第一千三七章 市井消息


  

  「你這又是從哪聽來的胡言,亂傳這話,也不怕掉了腦袋!」旁邊一人握著酒杯笑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什麼胡言?這些話現在在外邊傳的是沸沸揚揚,依我看九成是真的。據說箬安的陛下極是貌美,曾是聞名七國的美人兒,皇……京裡邊的容王殿下和那蒼丘國的攝政王為了爭奪美人曾經斗的是天翻地覆,容王為了博美人一笑更是連皇位都不要了……」似乎很樂意傳揚風花雪月的男子不服氣地反駁。

  晨光在雅座里聽著,瞅了火舞一眼,似笑非笑:「我又是動兵又是血戰,到頭來卻成了人家是為了博人一笑把皇位讓給我的。」

  火舞忙說:「市井痞子的胡言亂語,陛下何必放在心上,這種人能知道什麼?!」

  晨光笑。

  

  只聽先前那一桌又有人說:「你就少胡說幾句吧,這話被有心人聽去,告到官府,又是一場官司,你爹前幾日剛打了你一頓,這才過了幾天,不長記性!」

  喜歡說風花雪月的男子不屑地啐了一聲:「現在全國都在征糧,官府為了那點軍糧自顧不暇,哪有功夫管這些破事?你們不信,我堂兄在十幾年前陛下前去箬安和親做容王妃的時候曾有幸一睹芳容,那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兒……」

  鄰桌,先前痛心疾首鳳冥國出兵打仗的男人聽他們一直在聊美人兒、美貌,不耐煩又有點氣憤,這時候突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把還想聊美人的年輕男子驚了一跳,下意識住了口,只見那個三十來歲明顯喝醉了的漢子乜著眼睛看過來,用怒恨的語氣說:

  「自從那美人兒成了鳳主,這片土地上可曾有片刻的安寧?不是圍剿叛黨、邪教,就是出兵、打仗,沒有一刻的消停,一年到頭除了打就是打,除了殺就是殺,眼看著百姓就快吃不上飯了,她卻不管不顧,再貌美又有什麼用?」

  鄰桌擅聊風月的男子比這男人年輕許多,那是幾個剛弱冠的青年,被此人的憤怒嚇了一跳,又聽他說出的話讓人有種脖子發涼的感覺,全都驚住了,目瞪口呆。

  和男人一道吃酒的中年人急忙伸手勸道:「楊霖兄,楊霖兄,你醉了,快少說兩句!」

  酒樓的夥計也慌忙過來說:「幾位客官,莫談國事!」

  被驚住了的青年見那半醉的黑皮漢子明顯不忿,還想再說,也不敢再挨著他坐著,匆匆忙忙結了帳溜走了。

  名喚楊霖的黑皮男人憤憤地道:「張兄,你是不知道,我也是倒霉,從前我家道艱難,好不容易攢了點本錢想去南越國倒點新奇貨回來販賣,結果剛到了南越國,鳳冥國打南越了,我那段日子在南越……唉!九死一生逃回龍熙國,心想外面亂,不適宜走太遠,於是就想去邊境做點皮貨生意,剛到了邊境,結果,鳳冥國打龍熙國了……這兩年,好不容易過了點安穩日子,心想米行生意不錯,把從前的生意出了,下了大本錢剛盤下一間米行,結果,鳳冥國打蒼丘國全國征糧……張兄你說,還讓不讓人活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不是應該笑的事,畢竟對方很艱難,可晨光還是覺得想笑,小聲咕噥:「楊霖兄,你不適合做買賣,還是回鄉下種田吧。」

  蔣青一個沒忍住,噗地笑了,又忙憋回去。

  「楊霖兄,小聲些!」

  楊霖不以為然,灌下一盅酒,漲紅著臉,嗤了一聲:「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怕什麼?再這樣下去,我一家老小早晚要餓死!張兄你說,鳳冥國雞蛋碰石頭去打蒼丘國,蒼丘國就是再不如從前那也不是鳳冥國可比的,萬一輸了,蒼丘國鐵蹄入境,咱們啊,又得做一次亡國奴!」

  中年人見他臉通紅直翻白眼,心知他喝醉了,也制止不住,只能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少喝些吧,也不一定就會輸,從前七國的時候鳳冥國墊底,還不是先打北越後打南越再後來又攻下了龍熙國,鳳冥國打下的這幾個國家過去看哪一個不比鳳冥國強大,依我說,陛下一定是覺得能打贏才會發兵蒼丘國的。」

  楊霖乜了他一眼:「能不能打贏先不說,鳳冥國這幾年剛吃上飽飯,這時候傾舉國之力去打蒼丘國,以後怎麼辦,人活著要吃飯,可飯全拿去打仗了,剩下的人,不都要餓死了?更何況和蒼丘國打仗,背後還有一個赤陽國,也不知道赤陽國是哪一邊的。」

  「聽說赤陽帝暴斃,赤陽國內正亂著。」

  楊霖一愣:「你聽誰說的?」

  「你忘了,我妹夫家的親戚是赤陽國的,說赤陽國內可能會有兵亂,雖不知他從哪聽來的消息,但他是做買賣的,這種消息八成准。好像是還沒打起來就收拾細軟啟程了,目前正在我妹夫家暫住著,聽他說,和他一樣的有不少,都是趁著還沒徹底封鎖邊境時過來避難的。」

  楊霖聽了,半晌沒有言語,過了一會兒,重重地嘆了口氣:「亂了!亂了!這世道,真是沒有半刻太平!」

  「你聽說了嗎,江門鎮那邊,一夥暴徒在江門鎮到處打砸。」

  「啊,聽說是因為死了一個小姑娘,縣衙門又冤枉了一個郎中?」

  張兄搖了搖頭:「沒這麼簡單……」

  「什麼?」楊霖微怔。

  張兄晃了晃手指頭:「說不得,說不得。」之後便轉移了話題,「楊霖兄,兄弟告訴你,你聽兄弟的,你家住知府衙門邊上,這兩日儘量少出門,尤其是晚上,關門閉院了也要多警著些。」

  楊霖被他說得緊張,繃著臉問:「張兄,這是怎麼說,你倒是說全了,我聽不明白。」

  「我也說不好,我雖聽到了點風聲,也不十分明白,總之這兩天大概不太平,你信我的少出門就是了。」

  楊霖仍舊不明白,但見對方說的認真,不由得點了點頭。

  二人又喝了兩盅,姓張的男子結了帳,兩人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走了。

  晨光對蔣青使了個眼色,蔣青會意,悄聲出去了。

  忽聽一個食客用不滿的語氣對著來上菜的小夥計道:「趙小子,你們酒樓這些日子的米食可是越來越粗糙了!」

  肩頭搭著抹布的小夥計賠著笑道:「孫員外,朝廷征軍糧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時候能有米吃就不錯了,再過些日子,只怕連這都沒有了。」

  孫員外聞言,盯著面前的飯碗,也是嘆了一口氣:「還真是,一年到頭淨是打仗,老百姓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太平!」

  他的話引來了幾聲附和,惹得夥計又走過來說:

  「幾位客官,莫談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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