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五章 真相
晨光冷笑了一聲:「你沒有想過包庇?江門鎮縣衙由醫道教牽頭鬧成那個樣子,你不請駐軍鎮壓,上報朝廷的卷宗陳述案情曖昧不清,對暴亂隻字不提,對陳二丫的兇案僅是一筆帶過,你私自調動衙門裡的衙役驅趕暴民,導致知府衙門空虛,被醫道教鑽了空子,趁機放火燒衙門屠殺無辜百姓,這一切難道不是因為他是你的故人之子,你徇了私,才沒有按常規處置?」
包浩初在聽到「醫道教牽頭」這句時愣了一下,在聽到「徇了私」三個字時,只覺得一陣難以名狀的痛苦心情上涌,他用力磕頭,高聲分辯道:
「陛下息怒,臣冤枉!不請駐軍鎮壓是因為臣認為那些都是無辜的百姓,之所以鬧事只是因為他們認為官府判決不公,只要說清楚,百姓不會不辨是非,可是一旦請軍隊鎮壓,判決不公在百姓心中就坐實了,百姓本就對官府不滿,此後更會怨憎。【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況且軍隊鎮壓,沒有一次沒有死傷,臣只是不想看到鳳冥國的百姓在鳳冥國的國土上無辜傷亡。陳二丫的案子是臣失職,臣來到江門鎮只顧著審查投毒案,沒來得及確認殺陳二丫的兇手,因此在上陳的卷宗里臣也不敢確定地書寫就是蔡志高殺死了陳二丫。沒有將暴亂一事上報,是因為暴亂是發生在臣遞上卷宗以後,求陛下明鑑!」
「你在還沒有定案的情況下,僅憑一面之詞,就站在了賈明遠和鬧事百姓的一方。你相信賈明遠說的是蔡志高殺死了陳二丫,賈明遠之所以要毒死蔡志高是因為他要替陳二丫報仇,他是正義的,即使他犯了死罪,蔡志高死有餘辜,他仍是義士,所以你縱容了暴亂的百姓,因為你認為即使他們做的不合律法,但他們是對的,這就不是暴亂,是在抗爭。你這樣想,難道不是因為賈明遠是故人之子,你認為你了解他,你認為他是正直的?如果今天投毒的是別人,你還會在沒有定案的情況下就相信罪犯的話,然後由著暴民鬧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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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浩初呆了一呆,喉頭仿佛哽住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晨光嗤笑了一聲:「我原以為你是怕丟了官位才欺上瞞下,卻沒想到竟是感情用事徇私枉法,你判了那麼多年的案子,到老竟糊塗至此,真是恥辱!」
包浩初臉漲紅,只覺得胸口憋悶幾乎要厥過去了,他為官一生,雖說在妻女死後他變得鬆懈許多,但也一直以是一名清官為傲,然而現在陛下竟說他「恥辱」,他難堪,慚愧,想辯解卻辯解不出來。
不同於包浩初的羞愧激動,賈明遠平靜得很,他一言不發地跪著,仿佛死了。
晨光看著他,淡淡地問:「你說那一日你親眼目睹蔡志高調戲陳二丫,那之後陳二丫掙脫逃走,你因為懼怕蔡志高沒有追過去,那之後呢,你去了哪裡?」
「回陛下,那之後草民離開福運樓,去了山里採藥。」賈明遠仿佛並不在意因為「回陛下」這一句被拆穿,依舊如此說。
「可有人證?」
「回陛下,沒有。」他毫不隱瞞地道。
「你與陳二丫的父親交好,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認識的?」
「回陛下,大約一年前草民在路上遇見陳大哥舊傷復發,便為他醫治了,之後時常上門看診,一來二去就成了好友。」
「一年前,蔡志高在路上看中了陳二丫,想要納為妾室,這件事在江門鎮很出名,你在與陳家有來往之前可知道此事?」
「回陛下,草民知道,讓二丫頭儘量少出門還是草民告訴陳大哥的。」
「你在瑩州時曾救治過一個病人,那人是壽東府人,曾在你的醫館認出了你,你卻說是他認錯了人,案發前一日,與蔡志高在福運樓內徹夜飲酒的便是此人。蔡志高在福運樓後院輕薄陳二丫,看見的人除了樓里的夥計和你之外,還有那個人。那人說,在陳二丫逃走,在夥計勸著將蔡志高攙回樓里之後,你從陳二丫逃走的後門離開了福運樓,那人從另外一個窗戶看過去,發現你追上了逃走的陳二丫,你們是一塊離開的。」
此話無異於是一記響雷,炸得包浩初天暈地旋,他驚愕地望向賈明遠,又慌張地看向晨光:
「陛下,當日與蔡志高一同在福運樓飲酒的商人張富臣親自審問過,張富說那日他醉酒在雅間裡,什麼都不知道……」
晨光看了他一眼,普通的審問當然不會招,她也是在收到「案發時與蔡志高一同飲酒的是一個叫張富的商人」這則消息後,才明白張富說的那句「沒那麼簡單」並非是賈明遠在江門鎮改名換姓這麼簡單,當時蔣青客客氣氣地詢問,張富便也客客氣氣地回答了一半,晨光收到消息後派了火舞去,張富才老老實實地全答了。
張富之所以隱瞞,一是身為商人,趨利避害是本性,他不願摻和進去惹是非;再來他只是看到賈明遠和陳二丫一塊離開,並不能確定真正的殺人兇手,案發的時候他喝多了酒,醉醺醺的,並未把看到的當回事,官府盤問他時,他覺得蔡志高那人死就死了,也不怎麼放在心上,直到這件案子逐漸發酵鬧得越來越厲害,他仔細去想,越想越覺得害怕。
賈明遠曾是醫治好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恩將仇報,比起賈明遠,他更願意相信蔡志高是兇手。然而他心裡對於這樁命案終是有點彆扭的,他一面堅信這樁案子與他的救命恩人無關,一面又覺得很不踏實,這份矛盾變成了一份負擔,因此他才會在酒後忍不住說了一句「沒那麼簡單」。他無法憑他看到的定罪兇手,但他心裡有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賈明遠很淡定,淡定得甚至有些陰冷。
晨光看著他:「醫道教作亂靈溪,凡與醫道教有關的人都要死,你是兇手也好,不是兇手也好,單憑你傳揚醫道教這一條,你必死。我只是奇怪,殺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畜生不如的行徑,你是怎麼做到的,你這樣做的原因又是什麼,難道是因為當年你母親私通先皇的宮廷醜事鬧得人盡皆知,你父親因此殺妻殺女殺全家,讓你瘋了?反正要死,不如說個理由我聽聽,也好讓你身旁這個信你、心疼你,願意為了你徇私枉法的叔父死得明白些?你,似乎很希望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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