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九章 惡名


  

  「回陛下,是一名叫『翎玉』的女子,不過那女子每次來都蒙著面,至今無人知道她的長相。【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晨光沉默了良久,將手中的青花瓷碗遞給火舞,淡聲對羅宋道:「坐吧。」

  羅宋謝了恩,側坐在一邊的欄杆上。

  「這一次的事了了之後,文星閣聯合六部,逐漸推行,在各地首府設一衙門,若是有案件地方官府判過當事百姓仍覺得不公,可前往首府上告,若認為首府衙門依舊不公,可去箬安上告到大理寺,將大理寺專門辟出一處,只受理此類案件。」

  羅宋明白她這是為了杜絕冤假錯案,現在鳳冥國的罪案都是由當地官府定案,只有死刑的案子才會上報到大理寺核驗,但這類案子通常都是走個程序,只要上陳的卷宗沒有太大的漏洞,有犯人的畫押認罪,大理寺就蓋印了,可若是允許百姓發聲或者罪犯家人上告,那樣也許就會有不同的聲音。

  羅宋表情凝重,思索了一會兒,道:

  「陛下,雖說這樣的確能減少冤案錯案,但現在朝中缺人手,尤其戰期,經費吃緊。再有,若真的設立首府衙門,可能會發生誣告亂告的情況,萬一日後百姓都不相信地方官府的判決,全都跑去首府衙門上告一番,不僅會損害地方官府的威信,也會加重首府衙門的負擔。」

  「這不是問題,凡查實了是誣告亂告的,上告者全家流放,若其中涉了人命,以命償命。若是官府中有人瀆職包庇,輕則罷免,重則死罪。人手問題,只是核查冤案,也不用張口聖人之道閉口國家興亡,人品正直會斷案就行,這樣的人民間就有,可以以地方測試的形式選拔出一批專門做這個的人。至於經費,我也不是說讓首府衙門馬上遍布全國,一步一步來,先選幾個地方嘗試著進行。」

  「是,臣遵旨,待回到箬安臣立刻召人商議。」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還有一事,先從貧困地區開始,逐漸推行,要做到每個地方至少有一處義學一處醫館,費用朝廷撥一部分,地方官府撥一部分,當地富戶承擔一部分,學費和診費視百姓的窮富給予減免或全免,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至少保證鳳冥國的孩子不再有目不識丁者,鳳冥國的窮人病了能有郎中可看。」

  「臣遵旨。」羅宋站起來,彎身行了一禮,嚴肅地應下。

  「明日行刑之後我先回箬安去,你收尾吧。」

  「陛下,」羅宋猶豫了一會兒,輕聲勸道,「臣以為,明日由地方官員監斬即可,陛下將靈溪兩地的醫道教連根拔除,又頒布了法令,已經起到了震懾作用。」

  「你是說,做得太過會積生怨氣引起反抗?」

  羅宋不敢回答「是」,但他就是這個意思。

  「你錯了,怕還有一絲希望才會讓人想到反抗,怕到絕望,怕到只顧著怕,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空閒去想,鳳冥國才會安定。」

  「陛下這樣做自是為了鳳冥國的安穩,可陛下此舉是將怨怒攬到自己身上……」

  「羅宋,」晨光打斷了他,不以為然地勾著嘴唇,似笑非笑,「我是暴君,我是誰都無法把我趕下皇座的暴君,我不厭這樣的名聲,你可懂?」

  羅宋望著她,有時他覺得陛下隨著年齡的增長變了,變得更喜歡思考更重視大局,有時候他卻覺得她還是和少女時期一樣,心狠手辣,肆意妄為。

  出身貴族的他曾對大漠中昏庸無道的鳳冥國深深地絕望,夜郎自大的國度,勾心鬥角的皇室,只為權利的貴族,每一部分都讓他噁心,他只做了兩天就辭官回家了,他甚至詛咒過最好天降災厄滅掉這個腐朽骯髒的國家,他寧可沉溺酒色做個混吃等死的浪蕩子,也不願意為這個國家效力。

  直到她出現了,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卻是一個極狂妄狠毒的蛇蠍美人,就如他曾經詛咒的那樣,天降的美人兒血洗了那個腐敗髒亂的國度。

  僭越地說,他是因為她染血時的鮮麗心生折服才歸順了她,他喜歡她的心狠,他喜歡看她用那張孩子般天真純淨的臉做出令人髮指的事,讓那些噁心的人目瞪口呆,那個時候他會覺得這天降的「災厄」十分美麗,於是他效忠了這份「美麗」。

  羅宋忽然發現是自己變了,他開始覺得陛下應該愛惜一下名聲,不要將仇恨都攬到自己身上,因為,現在已經不是在蠻荒大漠的時候了,陛下將是這天下之主,他自然希望他心中至高無上的陛下能夠成為千古一帝,受萬代敬仰,陛下反而是沒變的,她依舊狂妄,依舊血腥,並且毫不遮掩。

  「臣明白了。」羅宋回答。

  「我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勸我下手輕些。」晨光道,他當年可是明確地說他是因為她手段狠辣性子張狂才跟著她的。

  羅宋笑,頓了頓,說道:

  「陛下,此次因為陛下私自離宮,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各種議論,申國公很生氣,臣聽申國公的意思,是要等陛下回宮後請旨選秀,為陛下充實後宮,希望陛下能儘快誕下皇嗣,安穩社稷,以慰臣心。」

  「什麼?」晨光錯愕。

  「陛下總是私自出宮,雖說每一次都安排妥當了,可誰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微臣等幾個跟隨陛下這麼多年的臣子亦擔憂不已,生怕陛下在宮外出了什麼意外……」

  「哦,我明白了,你們的意思是,萬一我哪一天在外邊死了,宮裡面至少還有個娃娃能繼承我的皇位,是這個意思嗎?」

  「陛下,臣可不是這個意思,臣是擔心陛下。申國公主意已定,臣提這個是讓陛下有個準備,申國公打算把他的孫兒獻給陛下。」

  晨光差一點被嗆住:「他孫兒?他就一個未婚的孫兒才十五歲,獻給我當兒子養?」

  「陛下若是不滿意,臣的家族裡有不少才弱冠的好兒郎,要不臣替陛下挑選幾個?」

  晨光涼嗖嗖地看著他。

  「陛下,容王殿下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陛下的正宮,陛下想,當年龍熙國挑起戰爭,陛下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將龍熙國拿下,這筆帳這個仇還在鳳冥出身的朝臣心裡存著,若容王成了太子或太女的生父,就算孩子不冠父姓,也有一半龍熙國的血統,那當年花費了那麼多力氣吞併龍熙國還有什麼意義?」

  晨光看向院子裡的積雪,然後對他說:「雪停了,你去準備,明日午時,西城門外行刑。」

  羅宋知她不愛聽,也不再多言,該說的已經說了,他應了一句「是」,退了下去。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