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十八章 禍水


  

  白家溝的夏季,空氣乾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蒼丘**隊主帥舒元凱趁夜親自帶人上玉梅峰伏擊,遭遇到早已埋伏在玉梅峰附近的鳳冥**隊的圍剿,雙方於山中大戰,蒼丘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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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局勢是偏向鳳冥國這一邊的,卻不料中途旋風驟起,吹斷了張哲的將旗。結果也應了這個不吉利的兆頭,舒元凱突然改變陣型,以精騎突圍,繞到後方乘風縱火,拼死猛攻。

  這一戰,原計劃是在打敗蒼丘**隊後順勢而下,一舉攻破蒼丘國的防守,然而因為風向改變後突然發起的反擊,鳳冥國占上風的局勢被打亂。

  由於先前被重挫過,後半段,蒼丘**隊的反擊出奇的勇猛。

  大勢已去,張哲當機立斷,原路返回。

  舒元凱受了一次伏擊,自然不會戀戰,亦是狼狽撤退。

  雖沒能一舉攻破蒼丘國的防守,不過蒼丘國一方損失慘重,也算是出了一口鬱結已久的惡氣。

  不勝不敗的戰果讓身為主帥的張哲遺憾又失望,回到營地,跪在晨光面前,慚愧地低著頭:

  「老臣無能,請陛下責罰!」

  晨光沒有說話,她的表情不見意外,她亦很失望。

  沈潤見她不說話,遺憾的表情帶了點孩子似的賭氣,不由得失笑。張哲是鳳冥國老將,亦是一員猛將,沈潤對這樣的肱股之臣是很敬重的,上前一步,將張哲扶起來,含著笑道:

  「將軍不必自責,中途時陛下已經算到了戰況可能會因為風向改變,這一次雖不是全勝,但能讓蒼丘軍損失慘重也是將軍的功勞。徐將軍已經帶人去襲營,一旦舒元凱帶兵撤退,就會遭遇徐將軍,就算不能將其大敗,想來舒元凱也不會好過。」

  張哲被扶了起來。

  平常時他是很看不起沈潤的,覺得這就是一個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雖然他是鳳冥國朝臣,不會希望龍熙帝造反,可是內心深處,他對這個因為女人就將國恨家仇全然不顧的男人很瞧不上。

  不過不得不承認,這位容王殿下是七國中唯一一位真正擁有了明君品格的皇族,禮賢下士,勤政愛民,納諫如流,是非分明,他會仁厚但不善心泛濫,他會寬容但並不好惹,他對治國之道有許多自己的見解,比起思維跳躍的鳳主陛下,容王殿下的處事方式更為**。

  見不著面時,張哲不喜歡這位容王殿下,可每一次面對面時,他又覺得並不是很討厭他。

  「多謝容王殿下。陛下神機妙算,老臣拜服。」張哲說了一句發自內心的恭維。

  晨光終於開了口,淡淡地道:「等徐將軍歸來,就都歇了吧,再過幾日沐將軍會到,到時候從正面強攻,一戰制勝。」

  「是。」張哲應了一聲,恭敬地退了出去。

  晨光坐在桌前,托著腮發怔。

  沈潤目送張哲離開,回過頭,見晨光一動不動盯著燭火發愣,笑了笑,走過去,提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給她:

  「很失望?」

  晨光回過神來,懶懶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喝口水吧,你的嘴唇都幹了,再不潤潤就要起皮了。」

  晨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這裡太幹了,又熱又燥,讓人心煩。」

  沈潤笑著道:「你坐在大帳里都煩,外面那些打仗的守營的士兵豈不要瘋了?」

  晨光知道他是在提醒她要體恤士兵,避免士兵因為炎熱乾燥的天氣軍心潰散,她哼了一聲,不答。體恤將士這類瑣碎事都是他在處理,她也懶得管,自從他到營,營中士兵的待遇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容王殿下因此獲得的讚譽數量也在直線上升。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沈潤走到她身後,用拇指按揉她的太陽穴,柔聲問:「累了?」

  「從前,每一次打仗時都很起勁,可這一回,總覺得有些乏味。」她沒有推開他的手,閉著雙眼,喃喃地說。

  沈潤打著圈兒的拇指停了下來,他默了片刻,還是沒能忍住突然漫上胸口的衝動:「因為......對手是他麼?」

  內心深處......還是會捨不得麼?

  她身邊男人眾多,最讓他在意的其實不是守護在她身邊的那兩個,而是她欲殺之後快的那一個。她性格懶散,能夠激發出她如此強烈的情緒,本身就說明了那個男人的不普通。

  晨光用否定的聲氣哼了一聲,完全沒有猶豫,她輕而脆地回答:

  「因為知道了結局,所以無趣,我贏定了。」

  初時不覺得,細品時便會發現這句簡單的話是何等的狂傲,沈潤愣了半晌,大笑出聲。他在想如果晏櫻知道本以為的情深不舍背後實際上是一顆殘忍冷酷的殺心,會不會想吐血,他忍不住問:

  「你我兵戎相見時,你也如這般勝券在握?」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他也想吐血。

  算不上是一樁錯事,也不能稱之為最悔之事,不過,若可以回到過去,他還是想告訴曾經的自己,不要與她為敵,因為,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打龍熙國時,如果不是你被蒼丘國吸引了注意,只把鳳冥國當做蠻夷草率處理,我連四成的把握都沒有。不過,就算輸了也不打緊,若鳳冥國戰敗,我會作為戰俘進你的後宮,**殃民,早晚有一天,龍熙國還是我的。」她用懶洋洋的語調述著讓他火大的野心。

  沈潤咬著牙道:「你就那麼自信成為戰俘的你還能夠**殃民?」

  晨光閉著眼睛笑:「我能讓你成為明君,也能讓你變成昏君。」

  沈潤氣得用手指捏起她的臉皮:「你還想當禍水妖妃?」

  晨光推開他的手,突然半轉過身,媚眼如絲,流光溢彩,嫣然一笑,傾城傾國。

  「憑我,做不成妖妃?」

  燭光搖曳,映入她漆黑的雙眸,仿佛兩道銀河,星群密布,美不勝收,要將人吸進去似的,攝魄奪魂。

  他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沒答出來。

  她的確美,美得靈動,美得鮮活。

  她半轉過身的動作讓她坐得不太穩,伸出手指扯住他的衣襟,她仰起頭,望著他,淺笑吟吟:

  「不管有沒有把握,龍熙國我都是要搶的。」

  沈潤任她扯著他的衣襟,沒有動:「只有占領了龍熙國,你才有向他復仇的資格?」

  晨光秀眉微蹙,她笑了一聲:「你這麼說,就好像我是在為了報復一個男人活著。」

  沈潤聽出了她話里的不滿,的確,她這樣的女人,說她「為了一個男人活著」等同羞辱。不過,他還是覺得在她心中晏櫻是特殊的,這樣的想法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每當機會來臨時他就想要試探一句。

  他有點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看著她,一言不發,平著的臉稍顯冷峻。

  「我是為了搶你呀!」她仿佛很喜歡他這樣的表情,鮮紅的唇彎著似笑非笑,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道俏皮。

  沈潤一愣,表情古怪起來。

  「我若不將龍熙國搶到手裡,你這個龍熙帝又怎麼會變成我的人,對我俯首帖耳,千隨百順?」她順著拉扯他衣襟的力道站了起來,靠近他那張因為想要表達的表情太多太複雜變得有些無措的臉,她眼角含笑,紅唇微張,一字一頓對著他吐出兩個字,「禍水。」轉身走開了。

  沈潤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荒唐,又很好笑。他聽慣了各種惡毒的咒罵,早就看開了,到如今他不會再為了**悔得要死。她的回答新穎得很,她的回答讓他成了史上第一個因為美貌**的君王,居然有一個女人為了搶他滅了他的國。

  沈潤哭笑不得。

  眼看著晨光往外走,他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拉了回來,伸手扣住她細軟的腰肢,他將她摟緊。

  晨光微訝地看著他。

  沈潤彎著紅潤的嘴唇,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繪著她精緻的眉眼:「如此說來,我這個禍水該將明君變成昏君才對。」

  晨光笑:「我本來也不是明君。」

  沈潤低笑出聲,覆在她腰間的大手順勢向上,移動時存在感極強,讓她很癢。

  就在這時,火舞從外面走進來,道:「陛下,徐將軍回來了,說燒毀了蒼丘軍大營,可是順著方向去堵截舒元凱時沒找到人,可能是舒元凱帶人從另外一個方向逃了。」

  居然失敗了!

  晨光皺眉沉默了一會兒,輕嘖了一聲:「居然是只狐狸!」

  沈潤聽說計劃失敗也有些失望,見晨光許久不說話,揮手讓火舞下去,走上前,從後面抱住她,輕聲安慰道:

  「別急,雖然沒殺掉舒元凱,可敵軍敗走,你也算贏了。」

  晨光沒答腔,過了一會兒,深深地吸了口氣,再呼出去,她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睡了!」

  沈潤把臉埋在她的肩頭,聞言,輕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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