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七章 更懂
司淺望著她時,眼眸柔和了幾分:「回陛下,只有幾個受了傷,都不礙事。【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晨光點了點頭,剛想深呼吸一口氣,卻因這地方氣味太難聞了,呼吸了一半又憋了回去:「派人去四處查看一下可有漏網之魚,沒有,便放火吧。」
「是。」司淺應了一聲,轉身去吩咐。
火舞走過來,因為一身血膩,沒敢去碰晨光,只是說:「陛下先休息一會兒吧。」
晨光點了一下頭,就在這時,一旁的屍堆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把司八嚇了一跳,「啊呀」一聲蹦了起來。一個滿身是血、斷了雙腿、臉爛了一半的武器人拱掉了壓在身上的屍體,竟從屍堆里蠕動著爬了出來,她伸出一條破爛的手臂,伸向晨光。
「救、救救我......」她用微弱的嗓音哀求,細如蚊吟,這是一個女孩子,她從凌亂的頭髮里抬起一隻凸出來的眼球,努力望向晨光,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蘆葦,帶著淒婉的哭音,「大姐姐,救我......」
「說、說話了!」司八驚駭地道,「這玩意兒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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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望著那個努力爬行爬了一地血的姑娘,這應該是一個還沒有完全轉化為武器人的武器人,她的狀態應該是尚在他們這個階段,還沒有徹底變成任人操控的行屍走肉。
不過,她現在的狀態正處垂危,並不好。
「半成品」努力爬到月光下,晨光看著她爛了一半的臉,突然想起了司九。
身旁的司十忽然動了,她朝著那個女孩走過去,蹲下身,想要將她扶起來。
正在這時,那個半死垂危的武器人竟以爬行的姿勢跳起來,極突然,極迅速地向著司十撲去,凸出來的眼珠子血紅,殭屍一樣的臉在月光下詭異恐怖,她張開爛了一半的嘴巴,咬向司十。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讓人措手不及,心裡邊的憐憫尚未散去,就發生了這樣可怕的一幕,之前的戰鬥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她們差不多都是奄奄一息的狀態,腦袋自然不聽使喚,司八隻顧著尖叫,火舞少見地睜大了眼睛。
一道陰厲之氣如刀,射向那名武器人的脖子,直接削掉了她的頭顱,頭顱掉落,滾到一旁,軀幹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司十身上。
這一招出自晨光之手。
她望著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凸出來的眼珠在頭顱落地的一刻居然摔掉了。
她還來不及細品湧上來的怔忡,這時候,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忽然開始逆流,一齊涌回到心臟,血液沸騰,衝撞著血管,似要將管壁衝撞開,她竭力去壓,卻沒能控制住四處亂竄狂涌奔騰的血流,她噴出一大口血,兩眼一黑,向後倒去。
模糊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後面接住她,她在一片腥臭里忽然聞到了一股清新的柑橘味,可惜這兩種味道混在一起,更讓她覺得噁心。
她在陷入昏迷之前不悅地想,他怎麼回來了?
該不會,他看完了全程吧?
......
船行江上,江水滔滔。
沈潤坐在榻前,擰乾帕子,輕柔地擦拭著晨光的臉。當濕潤的帕子向下,避開傷口擦到她的頸側時,卷長的睫毛顫了顫,她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他,她有些驚訝。
「醒了?」他很歡喜,含著笑,柔聲問道,「可有哪裡覺得痛?」
晨光不答,搖搖晃晃想要坐起來。沈潤放下帕子,起身將她扶起來,又將一個枕頭塞到她的背後讓她靠著。
晨光坐起身,順手拉了拉衣服,這時候才發現她的手套被摘掉了,原本細白如玉的雙手遍布了猙獰的潰爛,她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將手藏進被子裡,眸光微閃。
她不願意讓人看到她這樣的雙手。
沈潤對她掩藏的舉動僅是一掃而過,據說她動用了禁術短時間內強行突破玄力,結果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他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對著門外高聲道:
「火舞,陛下醒了,把粥端進來吧!」
門外立刻應了一聲,火舞歡天喜地地去了。艙門的另一邊,跟她一塊守門的司八聽了沈潤的吩咐不忿地撇起了嘴,她們本來應該在裡邊伺候的,結果他一進去就把她們給轟出來了,害她們在門口站了一天一宿,缺德到家了!
房內,沈潤對著晨光笑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我替你探過脈,還好內傷不算太重。你需要時間靜養,在痊癒之前,不能再動武了。」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溫水,回來遞給她,「先喝點水吧。」
晨光剛結束昏睡,腦袋裡昏昏沉沉的,她雖然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仍處在一種不適的狀態里,這時候的她不太願意把她那雙潰爛尚未痊癒的手露出來。
沈潤看出了她的顧慮,擠著她坐在床沿,伸出手臂摟過她的肩膀,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晨光喝了兩口溫水,幹得快要裂了的嗓子終於得到些許滋潤,她咳嗽了兩聲,他忙幫她拍背。晨光渾身不自在,她沒有忘記先前兩個人在游龍島時鬧得有點不愉快。
「司淺呢?」她啞著嗓子問。
剛醒來就找司淺讓沈潤有些不豫,他站起身,將杯子放回原處,側身對著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淡淡地說:
「游龍島已經放火燒掉了,你的那些人司淺也按你之前的計劃全散了,現在這艘船上只有我們這幾個人。我們不回稻城,明日午後船會停靠在新水港,等出了岫雲城,往東走,上興留山,先在山上等著,等張將軍他們過來匯合。」
興留山在稻城以東,是從稻城攻打宜城的必經之路,雖然稻城距離興留山還有兩座城池,不過攻下稻城以後,要攻破這兩座城應該要不了多久。
「這一天一夜,可有追兵?」晨光問。
「暫時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沈潤答,話鋒一轉,他問,「他的功力會散多久?」他問的是晏櫻,可他不願意叫這個名字,因為討厭。
「十天半個月吧,不一定,我也說不準。」
沈潤點了一下頭,他想起臨行前她遞給他那把匕首時與他的對話:
「找機會刺傷他,然後逼他盡用玄力。」
他當時狐疑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餵了毒的?」
「他是毒不死的,不過,這個可以讓他功力暫退。」
「為什麼交給我?」他有些疑惑,司淺也會一塊去,她卻將這件事交給了他,莫非......她開始信任他了,還是說,這是她想要重視他的隱晦方式?
晨光的話卻打斷了他的幻想:「他對你不會像對我的人那般防備,況且,比起司淺,他更厭你。」
她分析得極冷靜。
當時他就想,原來她也知道他更厭他。
她不是不懂晏櫻那自相矛盾的心,也許,她比本人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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