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三章 平海寺


  

  司淺把殺手的屍體清理走後,沈潤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猶豫著走過去,掀開晨光的帳子:

  「忘塵香是什麼?」

  晨光歪在床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是我給你的匕首上塗的藥的另一種製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沈潤還以為她不會回答,聽了她的答案微怔,蹙眉:「也就是說......」

  「巫醫族的秘藥,我們這些人沾上了就會玄力暫失。」晨光淡笑著道,那是聖子山控制他們的手段,不然那麼多武器人早就暴動了,頓了頓,她含著笑補充,「不過從很早以前,忘塵香就對我沒有作用了。」

  不管對她有沒有用處,她肯對他坦白她的弱點,這還是讓沈潤有些驚喜的。他坐到床上,剛想說話,卻見她唇角雖含著笑意,眸光卻望向了別處,也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神竟在瞬間陰狠起來,滿溢了濃濃的厭惡。這樣的眼神來得太突然,沈潤驚了一跳,把本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晨光就恢復了常態,淺笑吟吟。

  沈潤想,她必是因為「忘塵香」聯想到了一些讓她痛苦的事情。

  

  「想什麼呢?」他帶著小心,輕聲問。

  「沒什麼。」晨光甩了一下頭。

  她不肯說,沈潤無聲地嘆了口氣,續問:

  「你怎麼能確定這件事不是晏櫻做的,剛剛司淺說這個東西只有你們和晏櫻知道。」

  「他試過了,知道這東西對我沒用。」

  沈潤沒問她什麼時候試的,雖然他想知道,可他知道她不會回答。

  「那會是誰......」他預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漏網之魚會造成諸多變數,難怪司淺剛剛會是那樣的神情。

  「是誰無所謂,暗的不行他早晚會明著出來。」

  沈潤不贊同她這無所謂的態度,皺著眉道:「不查清楚,恐有變數。」

  「變數不好麼,一成不變,有什麼樂趣?」晨光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身,像一隻未睡足的貓,笑盈盈問。

  沈潤不喜歡變數,一旦意識到生了變數,他就會先花心思將變數剷除,可是她不同,她喜歡刺激,喜歡複雜的花樣,每當她露出這樣漫不經心卻仿佛勝券在握的表情時,他就會覺得,這個女人真是狂妄,這世上恐怕再沒有比她更狂妄的人了。

  晨光見他擔憂地繃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覺得好笑:「無非就是巫醫族餘孽四處勾搭,我既能滅了巫醫族,幾個小魚小蝦又能在我面前翻多大的浪?只要我不死,他們早晚會死。就算我死了,他們也是陪葬的。」

  「胡說八道!什麼死不死的!」沈潤現在對「死」這個字異常敏感,一聽到這個字就像炸了毛似的,氣洶洶地訓斥。

  晨光看著他氣憤的樣子,笑出聲來:「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急什麼?」

  沈潤臉一沉,瞪著她:「你說呢?」

  晨光笑道:「我現在說說你就急了,我要是哪天真死了,你會怎麼樣?」

  沈潤陰著臉,卻拉起了她的手,他垂下眼帘,望著絲手套上淺色的繡花,沉聲道:「我陪你一塊死。」不是賭氣,他說得很平,很靜,仿佛是認真的。

  晨光撲哧笑了,縮回手,嘲笑他道:「你都多大了,還說這樣的話,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孩子,拿蠢笨當悽美!」

  沈潤再次將她的手扯回來,放進掌中,直視她的雙眸,輕問:「你覺得我在誆你?」

  晨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抽回手,重新躺倒在床上:「我想起你十幾歲的時候還挺聰明的,雖然被我耍得團團轉......」

  「當年你既將我耍得團團轉,現在就該負起那時候耍我的責任。」沈潤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的側臉,道。

  晨光哧地笑了,不再說話。

  ......

  晨光在客棧留宿一夜,本來是想等著看對方的後手,她想如果有人要殺她,又是使用忘塵香,想必對她有幾分了解,聰明一點的定會派出全部人馬,那樣第一次刺殺失敗後,客棧里就安靜了。如果對方是個傻子,還準備了第二波,正好在重創了第一波趁著對方手忙腳亂之際摸一摸對方的底細。

  情況是第一種,第一次派出了全部的人,所以沒有第二隊人馬。

  天亮時,客棧附近依舊很安靜。

  簡單用了早飯,一行人重新出發,前往水淮山。

  路上換了兩輛馬車,於正午時分到達水淮山下。

  這些路程都是沈潤安排的,晨光也沒問他上水淮山是要去哪,只是坐在馬車裡補眠,直到進了山沈潤才告訴她,水淮山上有一座古寺,名為「平海寺」,他認得平海寺的住持。平海寺建在水淮山的半山腰,在水淮山的山頂,有一所寺內高僧修行的禪院,名為「永長寺」,現在沒人修行,正好可以借給他們居住。

  晨光雖然驚奇他居然結交和尚,卻沒說什麼,上山前,付禮先一步去打點,晨光覺得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有點可憐,就讓司八陪著他一塊去。這兩個人似乎和好了,司八聽了吩咐,便跟著付禮去了,付禮那**直的棺材臉上就突然出現了華光。

  晨光坐在馬車裡,靠著沈潤昏昏欲睡,直到馬車終於停下,她才睜開眼睛。

  沈潤拍了拍她的手,沒讓她下車,他自己下了馬車,就聽外邊一個蒼老的聲音道:

  「阿彌陀佛!沈施主,許久不見了!」

  晨光聽這個老和尚的語氣似乎很高興,仿佛久別重逢的老友似的。

  沈潤微微一笑:「慧德大師,近來可好?」

  兩個人你來我往愉快地寒暄了一會兒,只聽慧德大師笑說:

  「從此處上永長寺需步行,聽聞尊夫人正在病中,老衲讓寺內準備了竹轎。」

  「多謝大師!」沈潤笑說。

  不一會兒,他掀開了馬車帘子,晨光已經戴上冪蘺,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見車下站著的大和尚滿臉斑紋,能有六七十歲了,穿著一件樸素的僧袍,平易和藹,一點也沒有仙風道骨的樣子。

  「大師,這是拙荊。」沈潤牽著晨光的手,含著笑道,倒不是他想炫耀什麼,陌生人見面,總不能介紹都沒有一句就分開,畢竟還要借住人家的禪院,「這位是平海寺的住持慧德大師。」

  老和尚見了晨光,顯得很高興:「一別數年,沈施主也娶親了,善哉善哉!沈夫人麗質天成,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晨光雖然聽著那句「沈夫人」彆扭,卻還是裝了一回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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