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章一個人的事
晨光笑,看著端木冽問:「你這麼急拉上嫦曦,是為了私情,還是為了拉回去一個得用的,助你復興雁雲國?」
端木冽森然地望著她。【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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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含著笑道:「歐陽家過去是雁雲國四大豪族之首,這沒有錯,可是現在,歐陽一族已經紮根在鳳冥國的土地上了。」
「你果然是覬覦歐陽家!」
「富可敵國的豪族,誰不感嘆?我不是覬覦,歐陽家的財富依舊屬於歐陽家,只不過歐陽家將繁盛在我的國土上。」
「你一直都在利用他!」端木冽冷冷地道。
「這話可笑,我是君,他是臣,臣不受君利用,做什麼臣?」
「在你心裡,他只是一個供你驅策、任你利用的『臣』嗎?」端木冽皺著眉問,他心中其實是有答案的,可他還是這麼問了,他只是覺得不甘心,替嫦曦不甘心。
晨光用嘲弄的眼光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不明白,每次你與我談起嫦曦時為何總用『不平』的語氣?好像我虧欠了他似的。我雖沒有給他官職爵位,但是我給了他在鳳冥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我給了他先斬後奏的權利,他能夠以非皇族之身監國,歐陽家在鳳冥國可以長久地繁榮下去,而你,若他追隨了你,蒼丘國的雲山王府他就得陪著你一塊去了,『亡國之君的家奴』難道會比『嫦曦大人』這個稱呼更好聽?」
嘲諷,赤裸的嘲諷,每一個字都在錘擊端木冽的心臟,讓他雪白的臉一點一點地漫上青黑色,一口怒氣堵在喉嚨里,瀕死似的。
晨光似笑非笑地道:「你們雁雲人,做買賣的時候百般諂媚,待買賣做成了,就翻臉不認人了,真不知道你們那股子傲慢勁究竟是從哪裡來的。贊你一句『富可敵國』那是抬舉你,你還真以為只憑錢財雄厚就能夠翻手雲覆手雨?我沒有『殺雞取卵』是我仁慈,我屠了你們雁雲國搜颳了你們的財富再開戰,旁人也不過罵我一句『暴君』,我本來就是暴君。端木冽,人也好,國也罷,貴在自知,你雁雲國彈丸之地,註定了只能依附於強國生存,認清現實,老老實實地盤著,才能長久,是我給了你立足之地,你自己尚未站穩,還想拉著已經站穩的陪你一塊搖擺,不可笑麼?」
端木冽咬著牙,赤紅的臉逐漸紫脹,過了半晌,才低聲道句:
「是我僭越了。」
晨光輕笑了一聲,頓了頓,道:「當然,若你是為了私情,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對你的癖好不感興趣,不過,嫦曦是喜歡女人的。」
端木冽因為她緩和下來的語氣稍微平復了焦躁,他半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只望他平安。」
他略帶一絲傷感的語氣讓晨光的心突然軟了半分,她淡聲道:
「他,我自有安排。」
端木冽抬眸,用嘲弄中又帶了點哀怨的眼神看著她,他冷笑了一聲,緩緩搖頭:
「不,你不懂他,他對你......」
他沒繼續說下去,那一刻晨光猜測,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繼續說下去應該說什麼,但她又覺得,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若鳳帝無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辭了。」端木冽接著說。
晨光在恍了一下神之後,看了他一眼,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
端木冽便轉身,跟著出列預備領路的太監離開了水榭。
晨光靠在欄杆上,盯著碧綠的湖水發愣。解決了軍費問題,她鬆了一口氣,然而跟端木冽的對話又開始讓她覺得煩躁和沉重。她不太清楚,或者說她不太想去想清楚這份煩躁和沉重的來源,她只是覺得心煩,她想「死亡」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是亡者自身的事,如此想來「一個人」應該是很輕鬆的,可是活著的人偏偏一個又一個地壓過來,那些沉重的感情壓得她身心俱疲,心煩意亂。
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癱在提籃里的大貓,眼望著活躍地爭食的鯉魚群,她想,多了,果然就會很混亂。
......
火舞從水榭內退下之後陪著司八回到住所,司八神情萎靡,她小腿上的潰爛在逐漸增大,她並未失去痛覺,潰爛的傷口日夜疼痛,導致她寢食難安,精神狀態每況愈下。
火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猶豫了半天,才說了句:「『雪還膏』是巫醫族的靈藥,試試看,也許有效呢。」
司八笑了笑,雪還膏是巫醫族的靈藥沒有錯,可是巫醫族對她們的身體也不起作用啊,不然陛下也不至於屠了巫醫族全族。她不想讓火舞太操心她的身體,笑著問道:
「你說,雁雲帝一個雁雲人,又是雁雲國的皇帝,他為什麼會懂巫醫族的醫術?」
火舞想了一下,搖搖頭道:「我之前問過陛下,陛下說不知道,陛下也沒問過雁雲帝,倒是司十......」提起「司十」的名字,她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司十說巫醫族過去內鬥嚴重,指不定是哪個受迫害的從巫醫族裡逃了出去,流落中原,機緣巧合傳給了雁雲帝醫術。」
司八的眼皮子一抽:「她又胡謅!」
火舞卻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說:「我現在細想她的話......倘若真有人能從巫醫族逃出去,一定是智慧膽量過人的,你說這樣的人,會不會就有法子治好陛下,還有你?」
司八笑道:「智慧膽量過人,也不一定醫術拔群,頭領都派不上用場,脫逃的小魚小蝦會有作用?」
火舞無言以對。
司八笑笑,說:「都是命。」
火舞看了她一眼,心想,她過去從來不信命的。
「你要和付禮說嗎?」她問。
「我還沒想好。」司八笑著回答,「他又不會馬上回來,容我先想一陣。」
火舞不知道該說什麼。
與司八分開後,火舞往鳳凰宮走,剛跨過一道宮門,一個人低著頭極快地衝著她走來,差點與她撞到,幸好她及時剎住腳,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秦朔。
秦朔抬眸見是她,笑了,露出兩行極白的牙齒,一雙桃花眼眯成了一對月牙:「火舞姑娘,這麼巧!」
火舞無語。
不用看也知道,這人一定是守在附近,不停地徘徊,直到發現她過來了,才轉身衝上來裝作偶遇。
別問她是怎麼知道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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