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六章 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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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七六章 袒護

  夜深人靜,風清月皎。【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沈潤回到客棧時晨光正在洗澡,他進了房間,在屋子裡翻找了一會兒,最終在窗下的柜子里找到了藍皮帳冊,他坐在窗下,翻看起來。

  兩刻鐘後,晨光裹著一件綢袍回到房間,微潤的長髮如瀑般披散下來,泛著一股淡淡的香甜。剛邁過門檻,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手中的帳冊上,微微一怔。

  沈潤在燈影下面沉如水,他啪地合上帳冊,望向她,冷聲問:

  「你欲如何處置他?」

  晨光淡如止水,走到桌前坐下,打開妝盒,拿起玉梳開始梳頭髮:

  「處置什麼?」

  沈潤一下子憤怒起來,他霍地站起身,緊盯著她的背影,加重了語氣:「若這上面說的屬實,他犯的是死罪,不止一條死罪!」

  晨光緩慢地梳理著長發,望著鏡子裡的他,淡淡地說:

  「是不是死罪,我說了才算。」

  「你要袒護他?」沈潤氣笑了,森厲地質問。

  「不行麼?」晨光輕飄飄地反問。

  「你……」沈潤被她理直氣壯的口吻氣到了,額角的青筋開始亂跳,聲調隨之提高,怒道,「不行!你是一國之君,應以身作則,獎懲分明,怎能偏私?!」

  晨光看了一眼他映在鏡子裡的怒容,滿不在意:「得了,你以前做了那些事都活到現在了,我若不偏私,你這會兒已經投胎了,至少他沒打算毒死我。」

  又翻舊帳,沈潤瞬間語塞,被她噎了個怒目圓睜。

  晨光梳理著長發,雲淡風輕,從容自若:

  「那年騫西大旱,米價飛漲,餓死了許多人,災民全等著朝廷放糧,可朝廷沒糧,糧倉里的存糧還等著打仗時做軍糧用,朝中人束手無策,就怕騫西生亂,沒想到嫦曦去了沒多久騫西就平靜了,那時候我忙著,也沒多問他,現在才知道,他不止給我賺了餘糧,還給我賺回了一大筆軍費,當地的米價也恢復了,即使死了人我也要說,這事做得漂亮。我不討厭商賈,不會罵他們『奸商』,但做買賣本身就有風險,不懂得估算風險最後把自己玩死了的買賣人不如去種地,『為百姓著想』?當我是三歲孩子?騫西的米價就是這群米商抬上去的,有膽子發天災的財,就別怕死。」

  她振振有詞,沈潤無言以對,身為一國之君,她居然坦率地承認了她欣賞她的臣子用陰黑的、不光明的手段去處理問題。

  「好!就算騫西的事是特事特辦!其他的呢?作亂行市是違法的!他逼死了那麼多小商賈你不管?」

  「一行有一行的規則,又沒有明搶,況在我看來,那些把全部家產都押在一樁買賣上最後輸了只能去死的生意人和賭徒沒有兩樣,賭徒罵賭坊『黑心』才是笑話。」

  「照你這麼說,律法是擺設?掌權者需心正,心不正則德不立,德不立,怎能定國安邦?」他蹙著眉,語氣鋒利地質問。

  晨光瞅了他一眼,放下梳子,對著鏡子裡的他道:「先不說我一個盛名在外的暴君,你跟我講律法德行本身就是笑話,從你是容王起到你登基你什麼事我不知道,你背地裡養了多少不乾不淨的玩意兒,你手底下還有一個明搶的,這會兒倒和我充起正人君子了,你對我講這些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沈潤又被噎了一下,臉色發青,撐著理直氣壯,反駁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沒有!」

  「你現在當然不可能有,你還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養那些東西?」

  「你別東拉西扯的,我們現在說的是嫦曦的案子!」

  「有什麼好說的?」晨光站起身,轉過來,毫不諱言,「歐陽家是我的私人錢庫。」

  沈潤沉著臉望著她,她直白地說了,其實她不說他也知道,歐陽繼大肆斂財,斂得的那些財最後都進了她的口袋,歐陽繼就是她永不會空的錢袋子,只是歐陽繼在斂財的路上已經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他時常想,她就不怕歐陽繼起反心麼?

  「可他已經開始造行宮了,你如此放縱他,就不怕哪一天他回過頭來反咬你一口?」他是認真在問她,他不認為這是杞人憂天,她給了嫦曦太多的權利和自由,嫦曦不是司淺,司淺在晨光面前是卑微的,可嫦曦不是,嫦曦那個人,若是哪一天突然表現出欲奪權將她據為己有的野心,他都不會奇怪,在他心裡嫦曦就是那種人。

  「行宮而已,只要有閒錢,就算他給自己蓋一座皇宮也無妨。」晨光不以為意。

  「你這麼相信他不會起異心?」沈潤很不放心。

  「至少他不會毒死我。」晨光背靠桌沿,雙手抱胸,涼涼地說。

  「……你能不能不要總提這個?」他是在認真地提醒她,很嚴肅的,她卻總拿這件事來扎他的心,讓他像提了半口氣似的,不上不下,卡得他惱火,卻發不出來。

  「敢做還怕我提?你當初做的時候就該想到我會一直提到死。」晨光皮笑肉不笑地道。

  沈潤語塞,心也塞。

  「你和我吵這件事,究竟是因為他犯了律法你想要我秉公處理,還是因為你嫉妒他才想要我秉公處理?」晨光唇角微彎,似笑非笑地問。

  「嫉妒?你說我嫉妒他?」沈潤用哭笑不得的表情氣急敗壞著。

  「就是,你和他完全不一樣,有什麼好嫉妒的?」晨光笑吟吟地道。

  沈潤的臉刷地陰沉了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在他聽來,她對嫦曦的描述很曖昧,而他完全被她排除在外了。

  「當年嫦曦一個人從沙漠回到雁雲國,他助鳳冥國邁出了第一步,我嘛……」晨光幽聲道,想了想,「大概邁出了第二步……」停頓了一下,她含著笑,淡聲說,「除了帝位,我什麼都可以給他。」她不是在說笑,也不是隨口說說,她是認真的,沈潤感覺到了。

  沈潤的心裡升起了濃濃的妒意,他甚至品出了舌尖上的酸味,他也知道他和嫦曦沒法比,嫦曦是幫她打天下的,而他,從前是她的敵人,現在是吃她軟飯的,他有自知之明,可他還是嫉妒,深深的嫉妒,濃烈的嫉妒,他只是沒趕上那段時候,卻要她被排除在外。

  「他要你,你也給?」他緊接著她的話尾陰聲質問。

  晨光哧地笑了,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倒在床上。

  沈潤黑著臉走過去,擠著坐到床沿,推了她一把,追問:「怎麼不回答?」

  「說過了。」晨光懶洋洋地道。

  沈潤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依舊滿臉的不高興,卻沒有再問:「鄭家被汪家逼上死路了,若不是這樣,也不會鋌而走險,演了一出告御狀。」

  「都送了你什麼好東西?」

  「沒什麼好的。」沈潤坐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的臉。

  「你收了?」晨光睨了他一眼。

  「不是你告訴我,不管誰送一律照單全收麼?」沈潤忽然捏住了她的臉頰,往外扯。

  「嗯!」晨光打開他的手,懶散地臥著,噙著笑,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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