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書上講的都是騙人的
「掌柜所言可是屬實?」
王大成微眯著眼看向掌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當時此案所有細節確認無虞,河西龔氏也簽字畫押,這才判了下來,若不是王知縣明察秋毫,小人定將蒙受損失。」
掌柜的不假思索道。
王仙芝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不愧是他的得力幹將,只要偷糧一事無法推翻,其他指控也不得作數。
刺殺欽差大人一事,只要盡數推到胡言身上,他便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陳巨根若是不想事情敗露,就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個給撈出來,就算朱高煦身為二皇子,說到底也沒有行刑的權力。
等到那位手眼通天的貴人出手,自己便性命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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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屬實,咱們就來情景重現一番,河西龔氏趁著夜色,破開糧倉的大鎖,盜取出十石糧食,以他年近六旬,需要在一夜之間完成,就得有同謀之人,同謀之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如今可否下獄,還請王知縣一一告知。」
「有同謀之人,便能將糧食從糧倉之中盜出,十石糧食,若是要運走,至少需要三輛馬車。」
「依照掌柜說的,河西龔氏趁著夜色,便將糧食給運出了城,那麼也就意味著,同謀之人不止一人,尋常人家根本就沒有馬車,西昌府內唯有鏢局有馬車可以租借,想必河西龔氏轉移糧食用的馬車,就是從城中某處鏢局租借,還請王知縣將租借馬車的鏢局告知本官。」
「本官清楚,西昌府酉時過後便是宵禁,所有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出城,河西龔氏領著馬車出城,戍城衛中定然有內應相助,幫其打開城門,請問王知縣這戍城衛中的內應是何人,姓甚名誰,可有下獄!?」
「除此之外,按照掌柜的所說,河西龔氏將盜取所得糧食,轉手賣到章貢縣糧鋪,敢問這糧鋪商號為何,經手這批糧食之人,姓甚名誰,此地前往章貢,快馬加鞭不需一日,明日便可得到結果。」
王大成眼神犀利,接連的靈魂拷問,直接將掌柜的與王仙芝兩人問懵。
倘若掌柜的所言屬實,作為知縣,審判時必須調查清楚這些,才能定罪,丟失了其中任意一環,河西龔氏的罪名便不成立。
當時的王仙芝,還是這西昌府的土皇帝,類似河西龔氏這種事,隔三差五便得來上一出,反正秋後問斬,查無可查,誰有會大費周章,去抹平這些細枝末節。
「掌柜的,你可知作假證依照大明律,該如何判處?」
王大成微眯著眼看向掌柜。
掌柜的頓時慌了,直接撲通一聲朝著王大成跪了下去:「宏昌糧店丟糧不過半升之數,是王知縣讓草民這麼說的,而且宏昌糧鋪壓根就是王知縣的產業,草民不過就是替其做工的,東家怎麼吩咐,草民便怎麼做,而且這王知縣根本就不是人。」
「王知縣如何就不是人了,細細說來?」
王大成拍下驚堂木。
「草民本是李家錢莊的掌柜,因為將李家錢莊在這西昌府的分號治理的井井有條,便被這王仙芝盯上,將草民一家四口綁票,威脅草民若是不替其賣命,便殺了草民一家老小,迫不得已,只能夠助紂為虐。」
「壓根就沒有被偷走十石糧食一事,王仙芝平日裡便尖酸刻薄,這半升糧食還是他對帳時發現,非要污衊到草民身上,這才有了河西龔家一事。」
掌柜的直接就給嚇得癱倒在地,雙腿止不住的震顫,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二殿下,您聽微臣解釋……」
「將王仙芝二人帶下去!」
不等王仙芝說完,朱高煦呵斥道。
「經查明,河西龔氏偷盜糧食一事,另有隱情,加上事出有因,已在獄中服刑半年,只需按照市價賠償宏昌糧鋪五枚銅子,便可出獄。」
王仙芝拍下驚堂木。
「真是青天大老爺啊,草民感激不盡,日後您就是草民的恩人!」
河西龔氏枯槁般的臉龐上滑下兩行苦淚,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還能沉冤昭雪。
「宏昌糧鋪掌柜,勾結知縣王仙芝陷害河西龔氏,雖說情有可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官命你代表宏昌糧鋪,賠償河西龔氏白銀二十兩,糧鋪中所有糧食,即日起平價出售,倘若再敢奇貨可居,哄抬糧價,定斬不待!」
「退堂!」
隨著王大成再次落下手中驚堂木,朱高煦幾人皆是相視一笑,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幾位大人,在下還未曾上堂審過案子,若是有失偏駁之處,還望幾位大人見諒。」
王大成尷尬的撓了撓頭,對於斷案他還真沒有經驗,只能夠是憑藉著經驗審理。
「接下來的時日,儘管放手去做,相信你不會讓林兄失望。」
宋禮拍了拍王大成的肩頭,先前僅僅幾句話,便使得王仙芝幾人方寸大失,對於判案絕對是把好手,如此人才明珠蒙塵,當是朝廷的損失。
「林大人,魚兒上鉤了。」
幾人前腳剛走出縣衙,便有一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上前,拱手道。
「什麼魚兒上鉤了,難不成林兄今日要給咱們改善伙食不成,昨日那道酸菜魚,當真是神仙滋味。」
朱高煦一頭霧水,舔了舔嘴唇道。
「先前你不是問我為何要封鎖西昌府周邊所有醫館,一會你就知曉了,宋大人你就留在縣衙,替王大成把把關。」
林浩微眯著眼道。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宋禮露出一抹幽怨的小眼神,林兄辦事竟然要避著自己了,沒愛了!
一個時辰前。
……
西昌城外。
郭氏頂著烈日從茶攤回來取午飯,一進門就被幾把繡春刀搭在脖頸之上。
郭氏後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幾位好漢,若是求財的話,後廚灶台下有五兩銀子,還請饒在下一馬。」
「聽說你開茶攤前是郎中,把貴人的腿傷治好,這一百兩銀子算是定錢,事後再給你五百兩。」
錦衣衛扔下一錠銀子。
郭氏眼神中閃過一抹貪婪之色,趕緊將銀錠揣進兜里。
緊著用刀劃開毛驤褲腿,傷勢已經惡化流膿,伴隨著一股腐臭味,微微皺眉道:「如今整個城裡的藥鋪都抓不著藥,只有上山去摘草藥,他這傷勢再拖上幾日,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
「採藥需要多久?」
毛驤強忍著劇痛問道。
「少說也得一日,如今正值初春,很多農戶都靠著去後山採藥過活,想要找到草藥,就必須往裡走。」
郭氏略微思索後,開口道。
「你把藥方寫下來,然後進山去採藥,你們幾個想辦法去廬陵郡將藥買回,做好兩手準備。」
習武之人,倘若當真丟了這條腿,比要了他的命還更為難受,沉思片刻後開口道。
郭氏背著竹簍便離開家中。
「貴人,您就不怕這小子去告官?」
錦衣衛下意識問道。
「做人不可能不貪,六百兩銀子,夠他錦衣玉食的過完下半輩子,犯不著將命搭進去,你們趕緊抄近路趕去廬陵郡,務必在明日日落前,將藥買回。」
毛驤擺了擺手,先前郭氏眼神中的貪婪之意,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郭氏走出宅子,見沒人跟上來,朝著木屋狠狠的淬了一口:「六百兩,狗都不要!」
城裡那位官人可是說過,但凡能夠提供線索者,賞銀五千兩,藏在灶台下的五兩銀子就是官家給的,只要是從醫者就給五兩銀子,包括周圍幾縣,從醫者不下千人,許諾過的五千兩,又豈會不作數。
先前在茶攤時,他便想著,若是這好事能砸自個頭上就好,沒承想當著就給自個碰上了,果真風水輪流轉。
五千兩銀子怎麼花都想好了,都說廬陵郡那新開了一家天上人間,去過的都講,若是每日都能待在裡頭,過的那就是神仙日子,苦了半輩子了,他也得嘗嘗神仙過的日子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半個時辰後,躺在床榻上的毛驤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若是幾個手下沒有去廬陵郡買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翻身緊握起放在一旁的朴刀,死死盯著門外,做好隨時自縊的準備。
官面上他已經是個死人,若是落在朝廷手中,會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大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毛驤舉起朴刀,剛想自刎,王賁手中蜀道,便化作一道劍影,將毛驤手中朴刀擊落。
「毛大人,又見面了。」
林浩面帶笑意,踱著步子,進了房門。
「不過半日,便能查到我的底細,當真不簡單,不過你若是想將我帶回去領賞,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毛驤從懷中掏出一包鶴頂紅,吞服了下去。
頓時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神中卻帶著一抹得逞之意。
隨行的陳若涵趕忙上前,拿起包裹鶴頂紅的油布,嗅了嗅:「鶴頂紅。」
一旁的王賁趕緊將毛驤控制,陳若涵從藥箱中掏出一瓶液體,抽進注射器,然後將針頭刺入毛驤手腕靜脈,將液體推入。
隨著時間分秒推移,毛驤身體停止抽搐,神志也逐漸恢復,只感覺腹中陣陣劇痛,眼神中儘是難以置信:「你對我做了什麼,鶴頂紅根本就沒有解藥!」
「看看吧,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鶴頂紅就是三氧化二-砷,而二巰基丙醇,能夠與三氧化二-砷結合生成穩定,不溶而無毒的砷化合物,就算你把這玩意當飯吃,老娘也能給你救過來。」
陳若涵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酷斃了!」
朱高煦叫好道。
毛驤雖然聽不懂陳若涵所講的專業術語,但生平還是頭一遭如此絕望,連去死都是一種奢望。
誰能想到,鶴頂紅這等劇毒,竟然還有解藥,果然讀書害死人!
「不要試圖咬舌自盡,書上講的都是騙人的,舌頭上有著人體最為豐富的神經系統,若是真咬斷,只會讓你痛不欲生,而老娘還能給你再接回去。」
陳若涵瞥了毛驤一眼,語氣冰冷道。
毛驤只感覺毛骨悚然,幾近窒息的壓迫感,頭一遭感覺一個女人,也能可怕到如此程度,自己這堂堂血手人屠,在其面前,那就跟鬧著玩似的。
「你放心,宋禮並未前來,也就意味著,除開我們三人,這世上不會有人知道你還活著。」
林浩微眯著眼道。
此言一出,毛驤果然不再抗拒,面前這人與朝廷那些個走狗似乎不太一樣,略微思索後,開口道:「說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麼,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點消息!?」
「你在我眼中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林浩附下身子,湊到毛驤耳旁低聲呢喃道。
毛驤臉上表情瞬間凝固,難以置信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國子監祭酒林浩,我跟外頭那些個妖艷賤貨可不一樣,你要想活下去,就必須給我一個能讓你活下去的理由。」
「見識過若涵的醫術了吧,只要你能證明你的價值,那條腿也能給你治好。」
林浩微眯著眼道。
毛驤喉結一陣翻滾,本來以為陳若涵這女人已經足夠可怕,未曾想,面前這男人才是真正的血手人屠,能夠將人性拿捏到如此極致,這輩子,他只在太祖皇帝身上,見識過這種壓迫感。
說實話,毛驤已經做好了剁掉這條腿的心理準備,只求能保全一條性命,面前這人卻給了他希望。
腦海里瘋狂運轉,自己究竟還有什麼價值,能夠讓林浩心動,畢竟最大的依仗林浩已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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