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欲擒故縱
「陛下,微臣怕是……」
「怕是什麼,就你了,十日之內拿下莊庭浩,他不寫懺悔書,朕便拿你試問!」
朱棣白了林浩一眼,呵斥道。【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遵命!」
林浩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退朝,明日午時林愛卿進宮一趟,朕要辦一場家宴。」
朱棣擺了擺手,隨即走下龍椅。
……
走出太極殿。
「林大人,那莊庭浩可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本官嘗試過與之溝通,他一口咬死,倘若陛下不效仿那漢武帝寫下罪已詔,告知天下百姓,便不願出獄。」
金純趕著迎上前來,極為頭痛道。
為了解決莊庭浩這老小子,他可是夜不能寐,食不能安。
「金大人可知道什麼叫殺人莫過於誅心?」
林浩微眯著眼問道。
「此言何意?」
金純不解道。
「您就等著瞧吧,二殿下咱們去一趟鴻臚寺。」
林浩朝著朱高煦招了招手。
馬車行在路上,天邊烏雲密布,時不時的兩道悶雷,淅瀝瀝的小雨,漸有傾盆之勢。
內城的道路之上,坑坑窪窪,馬車顛簸不斷。
「這梅雨時節一來,應天府就成了這鬼天氣。」
朱高煦掀開簾幕,伸出手,感受著冰涼的雨水,嘆了口氣道。
「趙恆送到鴻臚寺後,去找來一份知行坊的布局圖,若是沒有便讓楊士奇帶著人前去勘探繪製,一日之內,辦好此事。」
林浩朝著駕車的趙恆吩咐道。
「外城三十六坊當初都是按照工部建制規劃,雖說已經幾十餘載,但工部中應當留有存檔。」
趙恆點了點頭,他也看不慣朱高熾那盛氣凌人的模樣。
……
鴻臚寺。
工部員外郎蕭鼎帶著上千名工匠,已經將鴻臚寺接管。
「蕭大人,按照陛下所說,半月之內,鴻臚寺可否恢復原樣?」
林浩走下馬車,看著迎上前來的蕭鼎,微眯著眼道。
「大火毀去鴻臚寺建築的一半,若是想要完全復原,至少需要半載光景,這是屬下的設計圖。」
「鴻臚寺建築雜多,實際上述職之人,不到百數,近三成的建築,幾十年來都是空置,所以微臣的設想是,將幾棟必要的建築,臨時搭建起,其他的直接平推,採購花卉樹木,改制成花園。」
蕭鼎將一張圖紙攤到馬車上,講述道。
「這像什麼話,倘若連鴻臚寺都如此寒酸,韃靼王子看了,豈不是要嘲笑我大明羸弱?」
林浩呵斥道。
「實在是時間緊迫,眼下唯有如此,若是林大人覺得不滿意,下官還有一個建議,將韃靼王子一行人,安置去太常寺,至於太常寺諸位大人便暫時遷到這鴻臚寺中未燒毀的宅子中辦公。」
蕭鼎手心被浸濕,不知是那汗水還是雨水,支支吾吾道。
「老蕭啊,你這是把路給走短了吶,本官問你,陛下撥了多少銀兩,重修鴻臚寺?」
林浩湊到蕭鼎身旁,搭上其肩頭,似笑非笑道。
「共計白銀十萬兩。」
蕭鼎不知林浩此話寓意何為,渾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十萬兩修個鴻臚寺,當真是夠小氣的,蕭鼎大人可曾聽聞輕鋼建築?」
林浩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桃源建材研究所,已經是研製出輕鋼建築。
類似於後世農村那種三層小洋樓,一棟的造價不過百兩銀子。
往這鴻臚寺的地基上堆個百來棟,也不過萬兩銀子,論氣場,絕對不輸任何地方。
就是這安全性,還有待考量,林浩可不想讓桃源百姓當小白鼠,他的縣民,命都精貴著呢!
不過這鴻臚寺接待的本來就是外賓,哪怕質量不行,砸死了便砸死了,無關痛癢。
「何為輕鋼建築?」
蕭鼎不解道。
「跟你講了你也不懂,既然這事你做不了,便承包給本官去做,你什麼事都不用做,只需給本官九萬兩便可,剩下的一萬兩,你與這些個工匠分了。」
林浩露出一抹狡黠之意。
「萬萬不可吶,鴻臚寺乃是五寺之一,陛下要親自驗收的,若是最後達不到陛下的要求,那可是殺頭的死罪!」
蕭鼎直接嚇得朝著林浩跪了下去,不斷磕著響頭。
「老蕭啊,林大人會害你嗎?」
朱高煦語重心長的問道。
雖說他也不清楚這輕鋼建築所謂何物,但肯定又是桃源出來的新鮮玩意。
倘若這蕭鼎不答應,豈不是見不到這等新奇玩意,於是一唱一和打起了配合。
「林大人在朝堂之上,風評那是出了名的好,自然不會害下官。」
蕭鼎搖了搖頭,六部之中,幾乎都是稱頌林大人的功績。
「林大人這是在擔心你,就你出的這設計圖,以本宮對父皇的了解,他若是看後,絕對會龍顏大怒,指不定就將你斬了!」
「你身為工部員外郎,自然清楚,區區十萬兩,想要重建鴻臚寺根本不可能,林大人這是想著自掏腰包補上空缺,幫你將此事辦了,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朱高煦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
蕭鼎頓時雙腿一陣震顫,內心無比的後怕,俗話說得好,知父莫若子。
辛虧林大人寬厚,否則當真到了竣工之日,自個豈不是得被陛下斬了!?
「多謝林大人,鴻臚寺重建工程便交給您做,但凡能用得上的地方,儘管吩咐,這兒有八百木匠,一百瓦匠,還有一百繪匠。」
「若是人手不夠,您儘管吩咐便是,下官去工部調集,這些便是陛下撥於重建鴻臚寺的銀子,交給林大人您了。」
蕭鼎領著林浩一行人進了一間寶庫,屋子內擺放著三十二口漆紅大木箱。
壓根就沒有想過,林浩會將這筆銀子給吞了,畢竟當初在朝堂之上,隨手取出幾百萬兩銀票的場景,可是在六部之中傳瘋了。
區區十萬兩,對於林大人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你先下去吧,父皇哪來的這麼多現銀?」
朱高煦擺了擺手,待到蕭鼎走後,掀開一個木箱,只見裡頭整整齊齊堆疊著泛著寒光的銀錠。
「都是菸草司所得,陛下何等精明,清楚那些個銀票若是不能兌付,就是一張廢紙,所以讓各地菸草司與匯寶通扎帳之時,便將銀票兌換成現銀,送到應天府中。」
林浩苦笑著搖了搖頭,朱棣這不就跟防賊似的防著自個。
「一會讓人送到知行坊去。」
林浩繼而說道。
走出寶庫,林浩朝著蕭鼎招了招手,從衣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這是一萬兩,便當犒勞你的了。」
「使不得啊,林大人!」
蕭鼎連連擺手,林大人幫了他如此大忙,哪還能收銀子,更何況若是收了銀子,與那貪污受賄有何區別?
「讓你拿著就拿著,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手下那些個工匠想想,他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來到應天府,每月能有多少工錢,多一兩銀子,便能改善一家的生計,更何況這是本官給你的,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林浩白了蕭鼎一眼,將銀票塞進其袖子當中。
「謝過林大人。」
蕭鼎那叫一個感動,簡直恨不得給林浩跪下喊爹,果然跟著林大人走,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你讓人這兩日,將鴻臚寺所有建築,一律推倒,所有材料都送到桃源縣去。」
林浩微眯著眼道。
「全憑林大人吩咐,只不過這些個木料拆除之後,還有什麼用處?」
蕭鼎不解問道。
「當然是拿去蓋房子,如今大明還有多少百姓,沒有安居之所。」
林浩忍俊不禁道,這些個拆下來的可不是廢料,都是上好的楠木,只不過在這個年代,楠木並未被人所重視。
「林大人德行之高,小人實在佩服!」
蕭鼎朝著林浩深深躬身道:「還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蕭,咱們之間是兄弟,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林浩笑著朝蕭鼎胸膛上砸了一拳道,將有事儘管開口,指定不幫你辦的準則貫徹到底。
「就是那些個山東氏族之人,要不您還是帶走吧,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留在這也是礙事,還得好生伺候著。」
蕭鼎叫苦不迭道。
「如今誰都知道,這些氏族之人是燙手山芋,誰讓咱們是兄弟呢,既然你都開口了,此事本官義不容辭!」
林浩故作為難,整個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猶豫良久後,終是嘆了口氣道。
……
「林大人,這是做什麼,工部這些個人來是什麼意思?」
趙山本內心慌亂不已,一路小跑趕到林浩面前,他們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幾日可沒有半分懈怠,甚至私底下都立了軍令狀,天還不亮就起來幹活,睡得比狗還晚。
「林大人,您倒是給個話,急死人了!」
見林浩壓根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趙山本頓時急了。
「這些銀票拿著你們分了,有多遠逃多遠,今夜本官會讓戍城衛打開城門,給你們放行。」
林浩故作深沉的四五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嘆了口氣道。
「林大人,到底怎麼了,您就跟我透個底,不管啥事,都能商量著解決不是?」
趙山本簡直快急哭了,怎麼就變成了有多遠逃多遠,而且一出手就是幾萬兩銀票。
此言一出,林浩眼神中不經意閃過一抹狡黠:「莊老死了。」
「啊,到底怎麼回事,這才短短几日,如何會有這麼大的變故?」
趙山本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中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陛下他老人家宅心仁厚,早就讓刑部尚書金純大人放了莊老,可莊老這性子你也清楚,非要讓陛下寫一封罪己詔,告示天下,否則便不願出獄。」
「便一直耽擱在獄中,前段時日,莊老在獄中患了風邪,哪怕宮中御醫出手,也是無力回天,就在昨夜,莊老病逝於太醫院。」
林浩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道:
「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山東氏族之人的秉信,豈會認為莊老是因風邪而死?定要進京問罪,而韃靼使臣不日便要前來應天,陛下為此事已經焦頭爛額,於是下旨,調集神樞營三萬鐵騎。」
林浩說道此處,朱高煦取出懷中的兵符,在趙山本面前晃了晃。
「莊老之死是瞞不住的,此刻神樞營三萬鐵騎已經在趕往山東府的途中,待到神樞營就位之時,陛下便會公布莊老的死訊,凡是山東府但敢作亂者,一律斬殺!」
林浩看向趙山本的眼神中儘是無奈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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