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父輩故事


  江楚睜開眼睛,發現周圍的場景有些熟悉,卻又帶著幾分陌生感。

  坐在床上怔了片刻,他忽地明白了過來,思緒也隨之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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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自己的家!

  在那個世界呆了幾個月的時間,重新回到了自家,竟難得地帶著幾分疏離感。

  他伸展成了一個大字,望著房頂有些發呆,側身一翻,視線便透過臥室的陽台玻璃窗,投向了外面高低錯落的樓群,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己依舊是那個考完了高考,準備去報導的准大學生。

  可那麼一場經歷,自己真的還能算是普通人嗎?未來的大學生活,自己又真的能夠適應得了?

  江楚深吸了一口氣,一道湛藍色的光幕在眼帘中映起。

  【你的初次世界之旅評價:中等!】

  【在初次的世界旅途中,你並沒有拘泥於內心的枷鎖,很快地適應了身份的轉變,依據要求殺死了麥榮恩,譚敬堯,王哲,洪葉,邵鶴年,夏侯武六人,基本上完成要求。】

  皺眉看著字幕,江楚有些默然的抬起手掌,在光幕的間隔中,仿佛帶著藍色的光芒一般。

  他心裡,也難免湧起了一抹莫名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如果真的要一個定義的話,或許是親手殺過人的那種不適應感。

  但所幸,也許自己是以翁海生的身體做了這一切,也許是因為自己骨子裡的漠然,那種感覺只是淡淡的,他僅僅是心中有少許的不舒服,卻也並沒有一些小說場景中描述的那般劇烈,更妄談什麼乾嘔此類生理反應。

  【在罪責確定中,你成功勾結了尖沙咀重案組組長譚富榮,將自己成功定性為受到夏侯武利用的人。但同時,你也未能成功洗清自己身上所有嫌疑,只是將夏侯武拉入其中分擔罪責。經過判定,你在該世界的抗拒度:中等偏上——你再次進入該世界後,將受到全球警察通緝。】

  【最佳惡人處理方式公示:通過夏侯武的消息引單英到達香江,製造單英在場證據,將罪責推給單英,並將其滅口。通過這種方法,你能夠很大程度洗清自身嫌疑。】

  【現根據宿主表現發放該世界獎勵:

  初始世界福利獎勵:你將保留翁海生的所有功夫傳承(此傳承並不涉及對宿主體魄的增強);

  本世界成果獎勵:你獲得一定容量的儲物空間(該空間不可在現實使用,僅作為進入下個世界的容積攜帶,且不可攜帶超越世界科技層次物品);

  額外抽取獎勵:你獲得了單英的寶劍(合一門祖傳寶劍,作為合一門掌門的象徵,由老掌門死後傳予了單英——你重返該世界時,可攜帶此物品,不占據空間)。】

  【下次世界的開啟,將在三個月後,請宿主做好準備。】

  【你將不再擁有初始世界的福利,你在新世界旅途起點的高低,將取決於你自身的能力!】

  「這要求,真的有些苛刻啊!」

  江楚無奈地嘆口氣,通過這些敘述,他已經摸清楚了其中的要求與脈絡。

  顯然,這所謂的系統是想要他在世界為惡時,儘量避免自己惡行的暴露,暴露得越少,那麼獎勵也會越豐厚。

  可...江楚斜過身子,一臉無奈的望著出現在桌面上平放著的長劍,臉上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上前抽出了長劍,劍身明亮如鏡,距離劍柄近處,劍脊上銘刻有兩字:合一

  隨手放下,江楚稍微有些苦惱,他要這個玩意有什麼用?

  總不能在這法治社會拿這東西行走大江南北吧?

  這種開了刃的東西,已經不算作是收藏品,也不可能隨意攜帶著出街啊。

  頭疼思索之際,窗外已經日頭西斜,有著漫天紅霞。

  此時已經是傍晚,不多時便傳來了房門開啟的聲音,與此同時,一個嘹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兒子,今天想吃些什麼?媽媽給你做!」

  母親裘玉的嗓門總是非常大,在客廳說起話來隔了一堵牆的鄰居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經常導致有人敲門投訴。以前每每被這聲音吵到,江楚都有種煩躁的情緒,可今天心底卻難得地沒有太大波動,而是多了份熟悉與親切感。

  推門走出,江楚和聲和氣地同母親說了會兒話。

  不多時,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父親也趕了回來,望著茶几上香噴噴的飯菜,搓著手笑著說:「怎麼今天這麼豐富啊?這是有什麼好事情?」

  「咱兒子想吃!」見他吃得飛快,又去盛了碗米飯,裘玉臉上滿是笑容,終於有種自得的感覺,笑著說:「我的廚藝肯定是進步了,不然兒子不可能吃這麼多!」

  從廚房走出來的江楚只能心底里苦笑,他一直都是一個挑食的人,平日裡吃飯總是挑挑揀揀。

  而今一米七五的個子,體重卻才僅僅有五十公斤...這絕對是偏瘦了。

  事實上母親做的菜,他的確有些吃不慣,本質上是個土生土長的北方人,來到南方這個地方吃這些清淡菜,不合口味確是正常。但今天開始,江楚在心底里強迫自己要加餐...他真的是怕三個月後到的下個世界,這體格生生被人打死。

  儘管一些武功套路他也都嫻熟於心,到了隨手拈來的地步,畢竟翁海生一生的經驗不是虛的。可一切卻都需要一個身體作為底子打足了,不然縱使是你千萬招式變化,別人體型穩穩壓過你,力氣穩穩高過你,任你是花里胡哨,一拳過去也定然是當場撲街!

  吃完了飯,江楚乾脆就在陽台打起了拳,住宅樓里小小的陽台,過多的動作也施展不開,但僅僅是一些動作幅度小但招式,卻也演練得有模有樣。可以說,是已有其骨,卻少了皮肉,而皮肉指的就是氣力。

  父親江城坐在狹小的客廳里看電視,視線卻總是不自覺地往陽台飄去,足足看了有半刻鐘,等到江楚大汗淋漓地收了招,才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哪兒學的?」

  「什麼時候學的武術,我咋不知道?」

  江楚笑了笑,脫了上衣走了回來,笑著坐在一旁擦汗,「在網上偷偷學的!」

  「不錯不錯!」江城笑著拍打著兒子肩膀,一手汗津津的,他卻很開心。

  本來,兒子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他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因為父子平日裡生疏多不好提起。卻沒想到這臭小子暗地裡自己還練了武,看剛剛那招式還算是有模有樣,也可真是叫他欣慰。

  「練武好啊!強身健體!」江城讚許地說著以前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情,「我當初那個時候,全國人都追少林寺,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點都不厭煩的!你小子是不知道,別看你老爹我現在大著肚腩,以前我也是跟人練過武的!」

  「當年有人專門在鄉下教的,一個莊子裡願意學的人,聚在一塊湊點錢,那人就會教咱!」說著,江城忍不住自己站起來比劃了兩下,好像還真有幾分那個樣子,當然如果不是肚腩隨著他動作一甩一甩的,就更加具有說服力了。

  「當時咱那小孩還好打架,村西頭那個李狗子家你知道不?」

  「那小子二十多歲了,想騙小孩的錢,有一天咱都在村東頭放牛,閒得無聊了,他就說你們既然學了武,那咱比比:我要打十個!」

  「咱們當時才多大,都是十三四歲的小孩,那傢伙還真敢說!他一拳能放倒一個,咱一拳下去都是給他撓痒痒一般話的。而且這傢伙陰得很,下手不知道輕重,咱們剛衝上去,他朝臉就是一拳,直接打了一個臉開花,人都蹲地上哭了,他還打。」

  「不過你老爹我是啥人,本來被他一拳揍倒了,還在哭呢。誰知道這小子欺負人,騎到我背上繼續揍我。我心裡發狠了,就用了學的一招...」老爹賊笑著伸出了右手,使了一個抓的手勢,伴著臉上的賊笑,江楚哪裡還不明白這是什麼陰招。

  「從那天起,那小子以後放牛見到我,都是繞著路走的!」江城得意洋洋,顯得頗為自豪。

  江楚也跟著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思索了片刻後,終於是忍不住說道:

  「我有個事情想跟您商量商量...」

  「你說?」江城見兒子表情嚴肅了不少,也跟著收斂了笑容。

  「我這不是高考完了嗎?我想出去走走,去外面打工...」

  「這是好事啊!」江城聞言一愣,旋即贊同地說,他本來也有這個想法,就算兒子不提,過幾天他也會說。

  「那我讓你三姨幫你安排一下,看看去哪個工廠打工比較好。」

  江楚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過了半晌才說,「我想去外地打工...」

  「為啥一定要去外地?」江城難以理解,一臉莫名地望著兒子,「在外面你住哪兒?一個人也不安全!」

  「我想去陳家溝那邊...」江楚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說道:「我想去看看!」

  夏國的拳術之鄉,確切地說起來,以江楚的認知,便是有兩處。

  一者,在於北河滄州。滄州自京杭大運河後,為南北水旱交通要衝,更是古時候官府巨富走鏢要道。清末,「鏢不犯滄州」,已為南北鏢行同遵之常規。滄州武術,興於明,盛於清,至乾隆時,武術之鄉已形成,至清末,則聲揚海外。

  滄州武術門類繁多,六合、八極、秘宗、功力、太祖、通臂、彈腿、劈掛...計有五十餘種,而其中最負盛名的,莫過於八極。既有大開大合的勇猛氣勢,又有推撥擒拿的絕技巧招,剛猛剽悍、力度豐滿、長短兼備、朴中寓鮮。

  而另一處,則在於南河陳家溝,此地還要比滄州名聲更盛。

  原因之一,在於陳家溝太極拳是代代相傳,清朝時武術之風盛行,道光年間就連十七八歲的陳姓女子都懂得使刀弄槍,此為基礎;再者,主要是因為清末民初之際,出了一位楊露蟬,這一位打遍京城都「楊無敵「。

  江楚想去陳家溝闖上一闖,原因倒也簡單,他想要見識見識,自己這個世界的武術,究竟和那些系統帶他去旅行過的世界,有什麼不同。

  之前的世界中,傳武雖然不可能同槍械對敵,但事實上徒手打死人卻也只是尋常。那麼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中,武術又究竟是在怎樣的層次?

  其實滄州本該是更好的去處,彼處武學更為昌盛,各家功夫盡不相同,數十種拳法門路各有所長,如果江楚想要見識一番,滄州必然更佳。

  只是最終他還是選了陳家溝,網上關於國術傳武的那些甚囂塵上的爭論,有一點便是質疑陳家溝的太極拳,究竟能不能和現代搏擊一類相提並論。

  畢竟關於傳武的爭論,其實根本還是源自於一些所謂「太極宗師」們隔空出拳,單掌推翻近十個大漢,才惹得人跳出來打假,將傳武的名聲傳得臭不可聞。

  這也是陳家溝名聲更甚滄州的原因之一,因太極而起,自然也要因太極結束,所以關心傳武的人,聚焦陳家溝遠超滄州。

  江楚本心也想去親眼見識一下陳家溝的太極拳。

  更何況,南河是自己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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