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試探楊克難
「阿丁在哪裡？！」
楊克難臉色生冷，視線如刀子一樣，怒喝話音未落，腳步左右一分，身形猛地前沖，右臂層層肌肉隆起，長鞭好似一條游龍，剎那間擺尾掠出。
眨眼之間，鞭子就穿過了五六丈距離，搶到了江楚面前，泛著清脆的聲響，兜頭連面的甩來。
「蛇形軟皮鞭！」他一動手，江楚就認了出來。
鞭子雖然常見，但若是未曾浸淫其中近十年，是連不通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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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皮鞭不似九節鞭那般以鐵節與鎖鏈相聯，柔中帶剛，反而更好施展。
純粹的軟皮鞭以生牛皮、牛筋，也可以以麻繩編制後，用油浸透，只以柔軟論定，施展起來就需要對勁道極致的把控，箇中高手可以借左右手可輪換使用，舞動起來虎虎生風，噼啪作響，往往一鞭子抽下去，身上直接就是一道血痕。但若是功夫不到家，長鞭甩出，能不能收回都是難事，不過是自取其辱。
楊克難也是心中憋著一股子怒火，又見江楚剛剛輕而易舉制服自己徒弟和妻子，面部紅氣不喘，便知道此人臟腑力量強大，不容小視。
因此，這一出手，就是長鞭掀風甩勁，氣勢如虹，沒有留半點勁！
長鞭撲來之時，帶起空氣發出尖嘯，江楚聽得那勁風嗚嗚聲，眼皮微微一跳，當下跺腳踩地，前踏一步，大槍橫掃，後手持槍把，雙手持槍，勁道迸發，槍身畫圓，纏動長鞭似是縛龍，二人各自立於兩端，勁力相持，毫不相讓。
鞭子繃緊如同發條一般，楊克難臉色憋得通紅，足下用力，道路青石立即四面開裂。
江楚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喝聲，雙臂肌肉跳動，腰肢發力，渾身鬚髮都炸起，威風凜凜。
周素素看見自家男人占不得便宜，心中不免急切，步子一擺，也顧不上什麼規矩手段，起手便將掃帚一擺，直接甩了過來。
砰！
江楚雙臂下壓，槍刃深扎入青石之中，鏗鏘一聲，以此釘死在街道上，自身氣力騰出，步子一挪，先避開了那竹條掃帚。
一擊落空，周素素折轉返身再襲來，江楚空出一條手臂，在腰間一擰，猛地砸出，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那掃帚柄自中央處斷裂飛出。
楊克難眼底發紅，牙根咬得咯吱作響，步子一挪，手上起勁一擺，長鞭鞭身像是海上波浪，起伏不定，及至末端時，裹著大槍直接從青石中挑起。
江楚眉梢一挑，左腳一定，身子猛地甩擺，右腿橫掃而出，掀起短暫嗚嗚風聲，腳掌先踢飛那持梢子棍的女人，右臂也是乘勢發力，徑直擲出。
長槍直直朝前方扎去，楊克難就地一滾，匆匆避開，扭頭看去時，槍刃直接扎入石壁中，令人頭皮發麻。
他方才站定，江楚腳掌一擺，整個人瞬間像是猛虎般朝他撲了過來，起手炮拳似推金山倒玉柱砸來。
楊克難反應不可謂不快，直接撒開了長鞭，手上化作虎爪迎上，拳爪相交，發出了好像重物碰撞的聲音。拳爪之間，汗水四濺。
「形意開門炮？」他臉上肌肉一跳，只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個鋼鐵做的拳頭，連帶著手臂都是一震，炮拳火爆，當真非同凡響。
心中雖然吃驚，可楊克難手上動作卻是不慢，五指屈伸，指尖用力，深吸了一口氣，那暗勁在指尖勃發。
「果然是個高手...」暗勁並未刺透對方拳頭，他猛地一咬牙，這說明對方手段不弱於自己。
楊克難當下右手一翻，手臂一甩，指尖好似精鐵一般，猛地轉圜，朝向江楚胸腹抓去。
若是被他指尖拂中撕中，碎衣裂裳都只是輕的，多半還要皮開肉綻。
江楚卻不慌不忙，拳化爪，龍形探爪直接擒住了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卻擰在腰間，一拳擊出，有如山崩地裂！
楊克難眼皮輕跳，抽手擋了那麼一擋，整個人止不住去勢，直退了數步，手臂被砸得生疼。
形意——崩拳。
短暫的交手瞬間，周遭也跟著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似乎有大批的人正在趕來。
江楚目光一掃街尾，哪裡人聲紛雜，他轉而看了看楊克難，心中已經大致摸清了這人的手段。
既然如此，他腳下踏得八卦步，身形一折，探手抓住大槍，借為撐杆，提勁一起，先躍上房頂，又回頭看了楊克難一眼。
後者立刻拾起長鞭便要跟上，江楚刻意等他躍起時，這才不快不慢的往前奔去，轉過屋脊時，直接將大槍收起。
這就是在放著風箏了，江楚壓制著自己的速度，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卻又不會讓身後龐大的追兵犯難。
繞了幾圈幾條街巷，他猛然提速，消失在某條巷子內。
「圍住這裡，挨家挨戶的搜！」
楊克難咬著牙發號施令，他在普城頗有威嚴，沒人反對，各自手上持著的火把幾乎將這一片點亮如白晝。
而在某個院落屋宅內，曹少璘幾人聽見了外面響動，卻已是慌了陣腳。
他手下其實有兩路人馬，一者是曹少璘本就從軍隊裡帶出的七八個好手，為首的有兩人，一者喚作沈定，身形瘦高，十指如鐵，練得是鷹爪；另一人則叫雷悅，一身橫練外家功夫，使得是大刀。
這兩人，身上都背有命案，曾是和房日壽、趙一廣、卜元相仿，均是十大通緝犯行列上的人物。
不過和這三人際遇不同，兩人也是因為機緣巧合，被曹瑛看重，收入軍中，搖身一變，變成了堂而皇之的行伍中人。
因為曹少璘四處招搖惹事，人們都對這二世祖恨得牙痒痒，曹瑛也是極其寶貝自家這個兒子，生怕出了半分閃失，便將這兩人派來，隨身保護曹少璘。
至於另一撥人馬，卻本來是這綠林中的匪人，看準了機會，想要投在曹少璘名下搏個前程。
打頭的匪首喚作王威虎，同樣是十大通緝犯，但手上功夫卻要比之二位稍遜一籌，使得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獨門兵器。
正所謂，兵器越怪，功夫越弱，就像是當初江楚第一次行走江湖耍的是麟角刀一樣，都想借著奇兵占個出其不意。
這會兒被人堵在門外，兩撥人自然難免起了爭執。
如王威虎一撥人，殺心就頗重，其人耍弄著那似鎬非鎬、似棍非棍的兵器，就招呼著手底下的兄弟，想要直接打殺一通。
而沈定和雷悅，雖然真打起來手下也不會留情，但心中則更想著護住曹少璘安危為先，他們則主張平安出城為先。
曹少璘卻更是個惹麻煩不怕事大的主，他眼珠子轉了轉，表情有些瘋狂，喊道：「殺！不用留手。」
他才不會去管事態變化，更多的是喜歡看殺人流血的場景。
沈定二人互相換了一個眼神，都打定主意，一旦事態難以控制，就要立刻護住曹少璘逃出晉城。
「好！」王威虎則躍躍欲試起來，挑釁似的看了他們兩眼，大嗓門則登時提了起來，揮舞著兵器叫好。
門外搜尋的保安團已經向院門走來，準備敲門搜查。
院落里，這些無法無天的軍、匪，卻已各自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