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絕望
「什麼東西?」
灰袍少女頓感一陣寒意,她拿著小刀的手微微顫抖,明明眼前空無一人,卻依然感覺到一股怪異的壓迫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林中樹葉徐徐而落。
兩人佇立良久,遲遲沒有動作。
「我記得你,當時在那個房間之中,你是張四老爺他們那一邊的人嗎?」
餘燼率先打破僵持,他並沒有從這位少女身上感受出任何的殺意,道。
「我跟你們一樣,也是祭品。」
少女沉默片刻,將小刀收回,她猶豫了一下,隨後將藏於袖袍的符咒收了回去。
她不想去探查到底是什麼東西引起的壓迫感,此刻她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來對抗那看不見的『東西』。
微風吹過那並不相稱的灰袍,蓬亂的黃褐色頭髮下是一張歷經風霜的疲乏面容。
少女的身形如同豆芽,瘦弱無比,像極了隨時都快散架的物件。
孤單,落寞,有著濃濃的絕望氣息。
哪怕是在上一世,餘燼也只有在那身患重病的老人的身上才能感受到這種氣息。
這種對命運束手就擒,對生活失去希望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
「張婉漁」少女低聲說道,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接著說道
「對不起,我剛剛有些衝動了,因為那天我是親眼看見你被那怪異給救了下來,我以為你並不是人類。」
餘燼並不在意,問道「你剛才殺掉那隻厲鬼捏碎的雕像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為什麼你要將張嬸和,那兩人叫做怪異?」
他看見拿著鐵錘的少女對著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隨後話語一轉道。
「你不知道孔蜈大人?」張婉漁眼神中有些訝異,不敢相信的低聲問道。
餘燼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是在這個村子中長大的,並不知曉外地的事情,所以有些東西才會問一下你們」
「外地?」她眉目一轉,本想質疑餘燼的說法,轉念一想,既然那些怪異沒有殺掉自己,肯定和餘燼有關,索性認同了他的說法。
「孔蜈大人是一位偉大的神明,我們鎮陽城居民受到孔蜈大人的庇佑,所有的食物,力量都是來源於孔蜈大人」張婉漁從懷中掏出一個木製雕像,將其遞給餘燼道。
「在城中,能夠使用孔蜈力量的人被稱之為獵鬼者,孔蜈大人喜食痛苦,根據我們獻祭的程度不同,能夠獲得的力量也是不同的」
「我獻祭了一天的痛苦,所以獲得了孔蜈力量一層」張婉漁一隻手握住略微有些發抖的手,看來用小刀抵住餘燼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身體素質強一點的,那些白越獵鬼者小隊的人,通過獻祭自己的內臟器官,能夠最多開啟到三層」
這不就是邪神的力量嗎?
餘燼掃了一眼張婉漁,觀察著手中的這座木製雕像。
形狀扭曲邪性,骨制頭顱仰望著餘燼,木製的眼神深邃而又神秘,有如凝望深淵。
上半身密密麻麻的肋骨整齊交合與前胸,長出四張恐懼且扭曲臉。
它們面目惶恐,垂死掙扎,疑神疑鬼,絕望垂目。
一張巨大的骨翼將身體遮擋,如同一隻人形蝙蝠。
危險!
餘燼瞳孔微縮,他自己都沒意注意到短暫的失去了意識,再次回過神來,《黃邪陰極經》快速運轉,整個世界再次變了樣。
血紅色的天空隱隱雷電密布,餘燼深處無垠的黑暗深淵之中,抬頭仰望著那唯一的光明。
深淵盡頭的上空,一枚山脈大小的羊角惡魔正注視著自己。
下一刻,世界再次恢復正常,木雕還是木雕,沒有任何變化。
「這。」
餘燼心有餘悸,反應過來後立刻將孔蜈雕像遞給了張婉漁,決定不再觸摸。
如果不是已經有了黃邪陰極經,那巨大的羊角怪物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事。
「咦?燼哥,你終於醒了!」
林間一道興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開,餘燼回身望去,只見王虎提著鐵壺往這邊跑來。
「我們都等了幾天了,張婉漁本是準備今天就離開的,拗不過我,非要等你醒過來」
王虎將水壺遞給餘燼道。
方才凝視之間讓餘燼費勁了力氣,他喉嚨有些乾燥,接過水壺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待到將那一壺水喝乾,渴意才漸漸消退。
「這邊」王虎看了一眼蹲坐在巨石旁的張婉漁,示意餘燼跟他離開,將其拉到不遠處。
「燼哥,我們似乎真的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世界」
王虎神色莊重,眼圈烏黑,顯然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整個人的氣息看起來就萎靡了不少。
「別著急,慢慢說」餘燼坐在地上,他早就明白他們可能已經不在現世,耐心聽著王虎將種種情報一一道來。
「首先是我們的處境」
王虎很是焦急,他在學校就屬於那種會說話的人,在張婉漁那裡學到的東西讓他難以接受,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自己的不安。
這個世界跟餘燼在石窟中觀察到的一樣,這裡沒有神佛,沒有食物,人類就如同被圈養的牲畜一般。
各式各樣的鬼怪邪魅以人類為食。
人類沒有辦法通過修煉提升自己的實力,自然也沒辦法對付那些恐怖的存在。
符咒,孔蜈力量,成為了人們唯二能夠擊殺鬼物的仰仗手段。
好在有孔蜈庇佑,通過不斷擊殺這個世界中鬼物,能夠獲得積分,這些積分剛好能夠在孔蜈邪神那裡換取相應的食物或者裝備。
如此一來,人們以孔蜈為最高神建立了一個城鎮---鎮陽城,現存的所有的人類都在鎮陽城中生活。
只不過他們生活的並不是很如意,各種獵鬼者聯盟也都只能保全性命,如同狗一樣殘喘生存。
每次出行任務,獵鬼者死傷眾多,甚至全軍覆沒都不足為奇。
那些普通人更是惶惶不可終日,能夠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
「燼哥,我見你進門之後,我就被那鏡中鬼找到了,它也並沒有殺我,反倒是將我弄暈了過去」
王虎撓了撓頭,回憶著那時候的事情,繼而接著說道
「而且在我醒來之後,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是在這個村子中長大的,我記得前段時間老楊頭和你商量過一些事情吧,就是有關石窟的」
「我也有印象,夢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目前我們待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張婉漁孔蜈力量也用了,再出現一個鬼物我們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餘燼笑了笑,不打算探討下去,事出有因。
因為那拿錘的少女一直跟在兩人附近。
她叫王小離,是餘燼在這個村子的青梅竹馬,一直以來兩人關係都非常好。
但他對這個村子中所有人的存在都很疑惑。
自己昏迷期間所談論的那些話術,以及王小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張婉漁和王虎都看不見她。
王虎看著起身的餘燼,想了想道「對了,燼哥,那張婉漁是準備等你醒了之後把我們帶到鎮子裡面去的,你要是有想法了可以和她商量,她對我們並沒有殺意」
「我知道了」
餘燼擺了擺手,心中已有決定。
他思索著夢中那個老人對自己所說的話。
庇護所、離開村子、世界亂了。
餘燼抬頭望去,看見張婉漁仍舊保持同樣的姿勢靠在巨石旁邊,把玩著手中的木雕出神,開口說道:
「你是想要回鎮子嗎?」
張婉漁咬著嘴唇,餘燼的話語讓她陡然間忘記了回去的意圖。
她神色低沉,語重心沉地回道「嗯,我在城中還有親人,我想回去看看她們。」
「那帶上我們吧,正好我們也想去城中看一看」
餘燼的話術讓張婉漁原本失去色彩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光澤,她抬起滿是灰塵的臉,期盼的說道
「真的嗎?」
她擔心餘燼醒來會和王虎直接離開,但是自己又拗不過王虎,才耐著性子在這裡等著餘燼醒來。
再加上回去城鎮路上異常兇險,以她的能力頂多對付兩隻鬼物就已經是極限了。
萬一多了,不僅無法抵達城鎮,反而還會喪生在鬼物手中。
但是那餘燼在房間中親手將張四老爺身上的怪物殺掉之後,才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
「我想到城中查明一些真相,而且在村子裡待久了,總得出去看看」
餘燼理了理頭髮,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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