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之宴篇 122厥陰之手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被那人抓到地下去了?怎麼還敢一個人前來」

  馬車上,順著顛簸的路程,餘燼躺靠在座位上面,看著對面低頭玩弄手指的張婉漁輕聲說道。【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這些天自從他去城主府之後,這小姑娘的臉色都變得枯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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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在忙碌或者操心什麼事情,原本就瘦的如同枯柴般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沒有怎麼吃飯」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心底生出一縷無奈之色,連自己都有點吃不飽,她還給自己送食物過來。

  「你臉上怎麼了?」

  就在餘燼打量張婉漁的時候,他從其臉上看見一塊藏在頭髮下面的傷口。

  這道傷口肯定是這段時間才發生的,上面連破開的皮肉都還沒有結痂。

  「我我沒事」張婉漁下意思地伸手想要將餘燼的手拿開,但看著他倆的距離這麼近,一時間滿臉通紅。

  「是誰做的?」

  餘燼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和她的距離非常之近,幾乎都快要緊貼著她的臉了,將張婉漁的頭髮捋了起來觀察完傷口之後皺眉說道。

  「這是昨天被白越門的人闖進來找你,我剛好想要出去找你,被他們撞上,就碰了點傷」張婉漁知道爭不過餘燼,她才將原委說出。

  「又是白越門?」餘燼深吸了一口氣,馬車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張越天回去之後,沒有將我差點弄死他們的事情告訴門內的人嗎?居然又來找事,簡直是找死!

  在城主府這麼多天,也沒有見到張越天本人,他也打聽了張越天的去向,那寒月以及李珺塵他們都不是很清楚。

  等到找到他們,自然會再去算帳的!

  「餘燼,其實我發現」張婉漁剛想要說些什麼,卻忽然被餘燼拉到懷中,捂住了口。

  她瞪大眼睛不解地望著餘燼,片刻之後從其口中得出了兩句話

  「有人跟蹤我們」

  「是御鬼者!」

  車夫貪近道將馬車駛入到一處偏僻的小巷子當中,這條路距離白越門不到五百米的距離。

  這條巷子深處也是一道通往地下的路,他曾經走過這條路下去找符具店老頭兒,對這裡還算是知曉許多。

  「是誰現在來找自己?白越?」

  馬車前面不到一百米的距離處,一個老嫗帶著一位八歲大小的孩童蹲坐在地上吃著剛剛到手的食物。

  他們衣衫襤褸,臉上還有一層黑色的污漬,蓬頭垢面的樣子就像是乞丐。

  老嫗的背部在隆起一道巨大的鼓包,像是得了什麼重大的疾病般。

  那車夫只是一位三層的獵鬼者,他並沒有發現此刻有什麼不妥,口裡還哼著小曲兒往前走著。

  可餘燼能夠清晰感受出這老嫗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將自己給鎖定。

  沒事找事?

  「停一下車!」

  餘燼叫停了車夫,他轉而下車走向那老嫗和孩童。

  老嫗原本木然的臉上多了一絲緊張的情緒,她望見餘燼朝著自己走來,馬上抱緊了孩童,警惕地望著他。

  「老人家,您是有什麼事嗎?」

  走到老嫗面前,餘燼弓著腰帶著笑容看著老嫗說道。

  「我我身體有點病,走不太動路,就和我家林兒在這裡歇息一下」老嫗緊張地握住了那孩童的手,可孩童如同木偶一般光注視著手中的肉塊,將其送入口中咀嚼,根本沒有看上一眼餘燼。

  哪有這樣的小孩,面對一個陌生人朝自己走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不我送你們一程?老人家您住哪裡?」

  既然想要弄死我,好歹也裝的像一點,就將自己體內的這怪異抹掉氣息就想讓我上當嗎?

  餘燼心底盤算著打算,同時將兩人引著走向馬車。

  「嘿,咱們姥爺可是個大善人哩」車夫在一旁想要討好餘燼,笑著說道,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謝謝,謝謝,姥爺我住在黑虎堂斜對面的程記當鋪那兒,您將我送過去便可」老嫗在車上緊緊抱住那孩童,朝著張婉漁打了聲招呼,笑著說道。

  「嗯,那剛好順路」

  餘燼重回馬車上,他躺靠在座椅上面,微眯著眼睛說道。

  一路上老嫗倒是嘴上說個不停,一邊詢問張婉漁和餘燼的關係,一遍朝著餘燼詢問關於他的身世信息。

  他倒是做出一副困頓欲睡得姿態,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著這老嫗。

  「老婆婆,您在說說什麼?」

  約莫數分鐘之後,張婉漁忽然看見這老嫗臉色陰沉地正對著餘燼口中反反覆覆念叨個不停。

  她身邊的那孩童的臉也瞬間變得慘白,直愣愣地盯著兩人。

  張婉漁感覺到心底一股寒意蕩然而生,原本只是見到這老嫗有些不正常,嘴裡好像在說些什麼。

  此刻馬車內頓時變得安靜起來,她這時才聽見這老嫗在念叨著什麼。

  「死!死!死!死!死!」

  這老嫗居然在反覆詛咒著餘燼死亡。

  「呼!」

  一股陰風瞬間灌滿整個馬車內,張婉漁本能地想要叫醒餘燼,卻被那小男孩一把將其手臂抓住,他慘白的額臉上露出一抹駭人的笑容。

  「死!」

  男孩口中也學著老嫗說出同樣的話,頓時張婉漁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陣還未來臨的東西震的生疼,讓她不能動彈,也不能說出任何話來。

  「噗!噗!噗!」

  一道道詭異的力量在餘燼身上炸開,同時吸引了張婉漁和那小男孩的注意。

  「成了!」

  一陣持續不息的爆炸聲連續在餘燼身上響起,其更加集中的是在頭部。

  這種恐怖的爆炸威力甚至比起之前死嬰村當中的那鬼影更加恐怖,雖然範圍比較小,可能是這老嫗剛想針對餘燼,所以可以調小了爆炸幅度。

  但張婉漁可是很明顯地感受出這爆炸的威力。

  雖然在去看餘燼的路上,她聽韓月說起過餘燼的實力,幾乎在所有這一批的御鬼者當中排前列,但是她也具體不清楚到底怎麼樣的實力才算是前列,畢竟在獵鬼者眼裡都是差不多,只要是個御鬼者就能殺掉他們。

  這樣的招式餘燼能承受得住嗎?

  她心底不禁開始焦急起來。

  「孔蜈萬歲,能夠將白越門的張運殺掉,顯然是有些實力的,可惜就是太過狂傲,根本沒有發現我的異端」老嫗此刻臉色冷漠,但有著一縷計劃得逞的興奮感,她手中拿著孔蜈雕像,看著還在不斷爆炸的餘燼,得意地說道。

  身旁的那小男孩也爭著向老嫗邀功,被老嫗抱在懷中,撫摸著他的腦袋,同時遞給小男孩一沓符紙,讓小男孩貼在餘燼身上,以防體內的怪異將餘燼復活。

  「這小姑娘你看得上嗎?她還是個雛兒」老嫗隨後將視線鎖定在張婉漁身上,畢竟她這麼執行任務這麼多年以來,沒有見過能夠在這種爆炸之下活過來的人,就算是那些御鬼者也根本不可能倖免。

  既然已經封住了餘燼體內的怪異,接下來就等著將其搬運回去,交給制定任務的那人。

  「老婆婆,我就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你擱這兒一個勁的說些什麼呢?」

  就在此刻,一道聲音忽然從餘燼的口中發出。

  原以為已經勝利的兩人瞬間露出一抹驚愕之色,他們立刻做足了警惕,望著餘燼。

  怎麼可能?

  為了防止復活,刻意將其腦袋炸碎,沒有成功嗎?

  有很多詭異力量甚至都直接湧入了餘燼的腦袋裡面,這樣的爆炸甚至連腦袋裡面的東西都能給炸乾淨,為什麼這小子現在還能說話?

  「我記得似乎被什麼東西撓了撓,還有點痛,到底發生了什麼?」

  餘燼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如同見了鬼一般的兩人說道。

  在餘燼醒來之後,馬車之中的氛圍才逐漸緩和起來。

  「你你怎麼還會活著?不是已經被炸碎了腦袋嗎?」老嫗聲音都開始變得驚恐起來,此刻的餘燼在她眼底就如同一個人形怪物一般,甚至當著她的面將符紙給撕了下來。

  「你是不是沒有學習過新手教程?」餘燼把玩著手中的符紙,打趣地望著老嫗說道。

  「新手教程?什麼東西?」老嫗面色疑惑的說道,對於這次新型詞彙不是很理解。

  「就是你成為御鬼者之後,沒有人專門告訴過你,在交手之前需要徹底調查御鬼者的能力以及實力,否則遇見你根本處理不了的御鬼者,到時候應該怎麼辦呢?」餘燼笑著說道。Πéw

  「你」老嫗勃然大怒,雖然她不能在餘燼身上察覺出任何氣息,但她隱隱明白這小子實力肯定不止之前張越天報告的那些。

  否則自己的攻擊就會殺掉這小子。

  「死!」老嫗面色冷漠地再次低喝一聲,那小男孩瞬間長大漆黑的嘴,正對著餘燼。

  「嘭!嘭!嘭!嘭!」

  又是一陣爆炸聲在餘燼身上響起,只不過卻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效果,因為爆炸的地方被一層黑色的膜包裹,那些炸響也僅僅是在這層黑色的膜上面起了個泡而已。

  「這玩意比起刮痧店的老闆還是差了點」餘燼大笑一聲,隨即一把將那小男孩的腦袋抓住,男孩竭盡全力地嘶吼著,想要從其手中逃脫,卻駭然發現,這抓住它的不像是一隻手,更像是壓著它的一座山。

  此刻在它眼底,一臉獰笑的餘燼就宛若一隻厲鬼,讓它不由得身體顫抖。

  「林兒!」老嫗大吼一聲,瘋了一般地朝著餘燼撲了過去。

  「我一直在想,要是將御鬼者體內的怪異先殺掉,那麼那個人到底會怎樣呢?」餘燼另一隻手將老嫗按在座位上,對著老嫗說道。

  「不你不能這麼做,我是白蓮教教司的人,你要是殺掉我,一定會有報應的!」老嫗語氣越來越驚恐,此刻她才意識到餘燼為什麼沒有躲開,反而還將兩人接到了馬車上面。

  這豈是沒發現他們?

  這明明就是因為實力相差巨大所以才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她才是那個口中狂傲的人。

  一開始就和餘燼所說的一樣,沒有經過仔細調查,就肆意上來殺掉餘燼,以為他還是和二十天前死嬰村任務出來的時候一樣的實力。

  可沒想到這根本就和她想像的不一樣。

  「啊!!!!」

  一聲慘叫聲從那小孩口中發出,好在餘燼利用類似屍界的怨氣牆壁將周圍的空間給封鎖,聲音一時間根本出不去。

  雜亂的怨氣紛紛朝著餘燼的體內匯聚而去,那些怨氣經過全身黑紋的凝練之後變得更加精純。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那些怨水在體內凝結成一百滴的瞬間,那些怨水居然形成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這人影的面孔雖然不是很凝實,但看起來和餘燼相差無幾,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又有了新的變化?」

  徹底將這怪異吸收完畢之後,餘燼的身體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這第五次蛻變居然讓他的體內那人形身影體內的怨氣更加精純。

  「不!林兒,林兒!」

  老嫗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她眼神中滿是惡毒之色,咬牙切齒地瞪了餘燼一眼,隨後伸出手將被餘燼吸食殆盡只剩下一層皮的孩童樓在懷中。

  「不好意思,把他玩漏氣了,我也沒想到他跟個皮球一樣,一玩就漏氣」

  突破之後身體的變化還在繼續,餘燼清晰地感受到作為人類,他心底的情緒已經開始慢慢消失。

  之前的一切憐憫,同情這樣的情緒都已經很難在他心底出現。

  餘燼也不知道最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不過在力量突破之後,他反倒是對於這怪異的死亡異常的興奮,就像是一件十分愉悅的事情一樣。

  「怪物!你完全就是個怪物!」老嫗此刻才醒悟過來,她一開始還想要想著報復餘燼,可現在看著一臉陶醉的餘燼,心底連報復的心都生不起來了。

  這小子明顯就是個怪物,甚至可以說在御鬼者當中都算是接近中高層的那一批人了。

  如果教司大人出手,可能才能夠處理掉這小子吧。

  「既然你這麼誇獎我,我就賜你一個好死吧」餘燼對於老嫗的稱謂很是高興,他此刻才想起將那特殊的怨氣用在人身上實驗一番。

  既然那東西包裹住右臂能夠將石頭都弄碎,到底用在人身上會怎樣呢?

  心底盤算著,餘燼的手臂已經通體漆黑。

  那老嫗看著餘燼的手臂,忽然間感受到一股十分絕望的氣息,她頓時失去了所有力量。

  就像是跪倒在地上顫抖的獵物等待著捕食者的捕殺。

  「是誰派你來的?」餘燼將手臂放在老嫗的頭頂上方,對著她小聲說道。

  「教司大人,白越還有張越天」老嫗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在這種陰寒的氣息之下,她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連最基本的情緒都沒有了。

  面對餘燼的話,她只能下意識地回答道。

  「教司大人?我沒惹他,他過來弄我是什麼意思?」餘燼皺著眉頭,他可是知道這教司大人指的是誰,也就是之前血雕儀式上的那兩個老頭。

  張越天和白越就算了,老仇人了。

  這兩個老東西是什麼意思?

  「算了,這次就先放過你吧」餘燼心底忽然起了一道念頭,被怨氣凝實而包裹的手臂輕輕放在老嫗的頭頂。

  僅僅就是一瞬,也沒有過多停留,隨後他便將老嫗趕下了馬車。

  茫茫人群之中,老嫗面色彷徨的站在人群當中,她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顫抖。

  「我是個廢物!我沒能勾搭上教司大人!我該死!我活著就是個罪過!」

  「我殺掉了我的孩子!我把他做成了怪異!我吃掉了自己的女兒!嗚嗚嗚~」

  老嫗如同發瘋了一般在人群當中大聲嘶吼,她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身上狠狠地捅著。

  周圍人沒有覺得驚訝,反倒是幸災樂禍一般的將其圍住觀看起來。

  數分鐘之後,那老嫗便將自己的身體捅的都是傷口,鮮血汩汩而出,將大地都染成了一片紅色,隨後失血過多而失去意識。

  。

  「你做了什麼?」

  張婉漁瞳孔微縮,她可是目睹了這老嫗死掉的全程,轉身對著餘燼說道。

  「她應該被那些負面且陰暗的情緒所包裹,終生無法再走出來了吧」餘燼意料之中般的叩打著椅背說道。

  果然如此!

  這怨氣更加恐怖的能力便是讓人被負面情緒包裹,如果心智不堅定的人可能不久便會自我結束。

  這種招式對於任何人都有效。

  也算是厥陰之體的一種特殊的能力。

  「就叫厥陰之手吧」

  餘燼很是滿意這種效果,這二十天的訓練並沒有讓他失望,望著四周向後退去的建築,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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