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故鄉難忘
看來王老師的二胡是經常使用的,整體一塵不染,全身都是紫檀木做成的,琴皮是一張鱗片很大的蟒皮,以丁文東的眼光看,不知道現在是價值如何,在四十年後,這把琴沒有三十萬拿不下來,怪不得是王老師的心頭寶貝。【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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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帆布蓋在腿上,那是防止松香粉粘上衣服。丁文東左手握住二胡千斤,右手拂動琴弓,頓時就出現一個亂音。
就是這點聲響,令丁文東坐直身體,氣勢為之一變,連王穎穎也一時覺得有個錯覺,琴聲令他有些脫胎換骨。
琴聲悠揚,正是演奏難度很高的二胡獨奏曲,經典作品《賽馬》。
琴曲激昂,起調很高,磅礴的氣勢,熱烈的氣息,奔放的旋律,令王澤謙眯著眼睛支棱著耳朵仔細尋找裡面的瑕疵。就連老伴田琳也拎著鍋鏟子過來看丁文東的表演,還對著丈夫指了兩下,意思是說,你練了那麼多年的業餘愛好,連一個孩子的水平都不如。
跳弓是個很難掌握的技術,弓毛在運動中的慣性掌握控制上,沒有一定的經驗積累,是不可能像這樣運轉自如的。王澤謙的業餘水平可以拉起快弓,也能拉跳弓,但就達不到丁文東的這個效果,他睜大眼睛,仔細看著演奏者的運弓方法。
爸爸的態度,叫王穎穎驚奇起來,她在業餘班經過培訓,也有一定的音樂素養,但還分辨不出黃師傅和丁文東的功夫區別,只是覺得旋律很熟悉罷了。
一曲終了,王澤謙想問一些問題,丁文東卻弓弦一轉,另一首曲子泉水一般流淌出來。王澤謙和田琳沒有聽過這樣的曲調,覺得既有西部地方民歌風格,又有現代流行元素糅合在裡面,旋律宛轉悠揚,如泣似訴,悲傷里又帶著希望。真是哀轉百回,聞者落淚。
丁文東拉完一曲,起身謝謝王老師,說:「我該回去吃飯了,再晚了食堂就關門了。」
王老師心裡痒痒,連忙拉住他,說:「你這孩子,你田阿姨已經做好飯了,就在這裡吃吧!穎穎,還不趕快端菜。文東啊!你剛才拉的是什麼曲子啊?」
丁文東拉的是《十送紅軍》,是後世的改編曲,調子有很哀傷纏綿的感覺,他不想說名字,說:「以前聽過的民歌曲調,記得不清楚了,就是心裡的一股情緒釋放,順手拉的,哪有什麼名字?」
「嗯?隨便拉個曲子,這旋律很流暢,不像即興而發的吧?你以前練過二胡?」
「以前玩過幾次,那東西可不能和你這把二胡相比。」總不能說是第一次接觸二胡吧?那個跳弓和指法就不是一兩次接觸就能掌握要領的。
「哦!不錯!後生可畏啊!那個轉弓的度,我就掌握不住,你看是哪裡的原因?」
「經驗積累!」丁文東的話言簡意賅,叫端飯進來的田阿姨笑了起來。
周六的下午原本是不上課的,現在就要考試了,又是畢業班,複習功課很緊張,連元旦節都沒有放假,照例還要補課一下午。張莉莉真的給丁文東帶來一支竹笛還拿來一包笛膜,叫他試試行不行?
丁文東對這個樂器更加熟悉,覺得還沒有打預備鈴,先來段全按作二指法單雙三吐中和練習,曲子選的是《沂蒙山小調》的序曲部分,只有幾十秒的片段,就叫全班同學驚訝起來,跟丁文東經常上學放學一路的胖墩李吉大叫起來:「啊喲!獨奏三級啊!」
那就再來一段五級的信天游片段吧!蘭花花的旋律響起來時,連一群女生也看過來。高亢的笛聲吸引來外班同學的圍觀,五級獨奏的指法和氣息配合難度更大,丁文東頓時就覺得氣息不足了,加上預備鈴響了,只得趁機結束顯擺,感覺記憶和技藝沒有丟失,就說:「我要到公園去獻藝,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品鑑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南山公園見。」
附近的紫雲公園距離最近,現在還不只是人流少的問題,名氣也沒有南山公園和北湖公園大,外地遊客很少選擇去這裡遊玩。最重要的是,這裡要收費五分錢。現在還不流行旅遊,南山公園才熱鬧,是外地出差公務的人員順便參觀一下的名勝古蹟之最佳打卡選擇。
元月三號,是臘月初九,南山公園裡,人流如織,一個清瘦的少年在祭天台的廣場邊上,面前放著一個紙盒子,從背後的書包里,拿出一支竹笛,開始第一次公眾秀。
第一隻曲子是懷念曲《繡金匾》,悠揚的笛聲飄蕩在晴朗的天空下,立刻聚攏了一堆聽眾。這首曲子立刻得到圍觀者的共鳴。再過幾天就是一位偉人的忌日,很多人聽到熟悉的曲子,演奏者貫徹了飽滿的情緒,令人心緒激盪,潸然淚下。
第二首曲子是明快的《彩雲追月》,接著是一首《步步高》,笛聲難度較高的獨奏曲。王穎穎許晶晶張莉莉劉靜和一班男女同學都來了,蹲在周圍不斷鼓掌捧場增加氣氛。
丁文東氣息不足,累得氣喘吁吁,同時也很感動,抽空把紙盒挪動一下,在地上用粉筆寫下:籌款十六元,買一把二胡,一分是鼓勵,鼓掌是關愛。
然後更賣力地吹奏出《南泥灣》,《珊瑚頌》、《紅梅贊》、《繡紅旗》等曲目。
王穎穎覺得這樣明顯的收錢,又沒有人捧場,有些丟人,就首先拿出兩毛錢丟進紙盒子,其他同學也一毛兩毛的丟進去。一個中年軍人遊客上來說:「小朋友吹得不錯,應該鼓勵支持一下。」說著,拿出兩塊錢放進紙盒裡。
胖墩出來大方的向周圍聽眾介紹說:「演奏者和我是同班同學,他是個孤兒,收養他的叔叔阿姨生病去世了,他再次成為孤兒,他的學習成績很好,又喜歡音樂,夢想有一把二胡和吉他,請大家幫助一下!」說著,掏出一張五角錢,放進紙盒裡,對丁文東鼓掌。
真可憐!其它聽眾也紛紛上前三毛五毛的表示自己的心意。有個白髮奶奶還贊助了五塊錢。
丁文東一看老太太儀態不凡,連忙鞠躬行禮,說:「感謝奶奶!看來你是行家,我就再用雙手作為樂器,模仿奧卡利那笛,為你演奏一支曲子,這是一首懷念故鄉的曲子,請您老指點一下。」
奧卡利那笛就是俗稱的洋塤,是土塤陶塤的國外品種,都是起源於中國的古代樂器。丁文東雙手拍了兩下,示意沒有任何樂器,然後雙手合起來,放在嘴邊,開始發音。先試著吹出一段《映山紅》曲調,可自己的氣息不足,有點不太協調,一遍之後,就順暢多了。
吹笛子是練氣的一種方式,不只是肺活量的訓練,它還調動全身血氣流轉,需要從丹田蓄積力量。
調整一下氣息,對老奶奶一笑,然後音調開始氣息悠長高揚起來,他所吹出的旋律,正是宗池郎的《故鄉的原風景》。
那個日本塤曲大師,現在只是愛好者的宗池郎,現在還住在鄉下小木屋裡,沒有燒制出合適的土塤呢!
白髮老奶奶並不老,大約六十多歲,聞聽著悠遠的旋律,眼睛一亮,問:「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丁文東靦腆的笑了一下說:「就是一種對故鄉的思念情緒,哪有什麼名字?要是取名的話,就叫《憶故鄉》吧!它就是一種思鄉情緒的形式,不能被名字限制了聽眾的想像。」
「說得好!小同學,你還知道奧卡利那笛,是哪個學校的?」仟千仦哾
丁文東不想說出自己的學校,鞠躬行禮說:「下個周日我就放假了,不下雪的話,我還會來拉二胡的,謝謝您老的幫助!」
覺得紙盒裡絕對有超過十六塊錢的收入了,就用腳在地上劃拉幾下,把字跡抹去,抱著紙盒就走了。
同學們跟著一窩蜂走了,丁文東儼然成了話題中心,大家七嘴八舌地問:「東子,你什麼時候練的笛子?很多曲目都很熟練啊!」
胖墩說:「那兩隻手就能發出聲音,是怎麼做出來的,能教我嗎?」
「好啊!考試結束,大家一塊學習!」
南山公園是要門票的,每人次三分錢,公交很便宜,有的車兩分錢一站,四分錢就能回家。
大家蹲在紫雲公園院牆外幫忙數錢,丁文東說:「大家把自己投進來的錢拿回去吧!」
王穎穎瞪大眼睛,說:「捐助的錢還能拿回去?」
丁文東知道現在的同學們都沒有太多零花錢,就說:「大家當個託兒就行了,都拿回去吧!它就是個道具,以後還可以帶頭重複投幣的,不然大家哪有那麼多零花錢?對不對?」
幾個人都笑起來,說:「託兒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純潔的心靈啊!就這樣被自己帶到污水盆裡面了!丁文東給大家每人發了五毛錢,說:「大家都是學生,投個兩毛一毛最合適,還得有策略性,人多的時候,喝彩的時候再投,一個人也沒有時,投了也沒效果吧?」
大家都笑起來。
「拿著吧!歡迎經常來捧場支持!」
這次首場個人秀,拿回來二十四塊三毛錢六分錢,退回三塊五毛錢,餘額還是出乎了心理預計。一群人嘻嘻哈哈笑鬧著,就到樂器店買回來一把最最便宜的二胡。
丁文東要回學校,也不能浪費幾分錢,這段路又不是多遠,還是跑步回去了。
新樂器和機械一樣,需要磨合需要煲共鳴箱,丁文東就跑到操場上遠離教學區的角落,去磨合調整二胡的音色去了。
期終考試在八號就全部結束了,學校要在元月十二號發放成績單,並舉行三好學生成績優秀生表彰大會。
十號又是星期天,丁文東如期到達南山公園,去進行二胡曲演奏首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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