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要報答你
王泉得知丁文東找到住處了,問住在哪裡,丁文東就說不上來,只知道離他家不遠,也就一道街的距離。【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問以後唱歌時怎麼聯繫,大家還想去跟著聽新歌。丁文東笑笑說:「到時我叫你。」
簡單的鋪蓋放在一輛自行車后座上。曲鈴的這輛自行車,帶大梁加重款,和郵遞員的那種相似,都有一個較大的車后座,牌子很大氣,紅旗牌。
放寒假了,學校今晚就不做飯了。
回到北街胡同的住處,耳聾的老太太拿來一張電錶單,叫他去核對一下電錶,丁文東在上面寫下幾個字:今日開始丁文東開始計算電費!對老太太笑了笑,就回屋關門。
有個耳朵背的鄰居實在好啊!起碼玩樂器時,影響不到她。其實丁文東獨自一人時,是不會拉琴的,他在街上遊逛時,看見國外品牌的駐本市辦事處了,今天就看見東芝和富士的GG了。
街頭傳出流行歌曲,依舊是一些經典的電影插曲,也有葉立儀演唱的《上海灘》主題曲,電視劇更是要到八五年才能引進播放,現在不知道粵州播放了劇集沒有,歌曲倒是先聲奪人的傳唱進來。
同一盤磁帶里還有齊瑜的《橄欖樹》和內地歌曲,簡直就是個大雜拼,丁文東就想起了三毛,然後就想起了另一位終生漂泊的女作家張艾玲來,右手手指不由地顫抖起來,一時間,他有了寫字的衝動。
環境壓力驅動著思想變化,誓言也會被迫改變的。
回家放下東西,立刻騎車出門,到街口的百貨商店,買回來六塊錢五十張一大卷白紙,卻沒有合適的原子筆芯可用。
購買使用那種藍色原子筆筆芯,需要很大的運氣成份,一毛一分錢一根,百分之二十的都下水不利,還有百分之十會在滾珠封蠟破壞掉以後,自動流油,有時就把文具盒弄出一堆洗不掉的墨油。
窩在家裡,布置一下小蝸居。借著老太太的火爐,打了碗漿糊,白紙糊牆。地面用從工地上裝回來的砂土填補一下,灑水砸實在。北方的冬天很乾燥,洗衣服不用拿出去晾曬,權當是室內加濕器了。
忙完這一切,丁文東敞著門,把白紙鋪在小桌上開始裁紙,一卷四分錢一張的白紙,全部裁成十六開大小,還是裁出很高的一摞。
老太太是個閒不住的人,在院子裡遛來遛去,看見丁文東在裁紙,也不好意思進來看。
丁文東拿著搪瓷盆出來接水洗臉,老太太一看丁文東就著涼水洗臉洗頭,連忙喊叫著從自己屋裡拎出來一個水壺,倒些熱水,叫東子洗臉。
丁文東點點頭笑著說:「謝謝!」
天色暗下來,丁文東換上輕便的解放鞋,就出門夜跑。現在的街道,幾乎沒有見到立交橋,丁文東出門向南,慢步小跑到福成路路口,沿著三里河向南,一直跑到復東路,然後折轉向西,圍著玉元潭公園轉一圈跑回來。
玉元潭西邊的三環路,現在只是一條繁忙的大道,還重合了一段107國道,什麼紫雲橋航天橋,統統沒有。
這副身體真是差得不可想像,骨骼肌肉神經脈絡都在倒臥的邊緣,自己必須制定一個短期規劃,儘快補充營養,把這個身體在一兩個月里調理到正常狀態,再制定個中期目標,在一兩年內把身體機能恢復到最佳狀態,然後在五年後,二十歲時,把原來擁有的體能恢復到巔峰狀態。仟仟尛哾
運動起來,身體變得暖和一些,思想也變得活躍起來。
這段路來回不足十公里,中途要在街邊國營飯館吃碗麵條,現在的牛肉麵很實惠,真的有大片牛肉在裡面,湯的味道暫時是不能計較了,能吃飽就行,關鍵是便宜啊!一大海碗,湯湯水水的牛肉湯麵,用了三兩糧票三毛六分錢現金。如果沒有糧票的話,就到私營小麵攤去吃,那就是四毛五錢一碗了。
這碗面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吃,真的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被人注意就不好了,自己一天在外面吃兩頓飯,早點兩根油條一碗豆漿才到哪啊!雙份也吃不飽的!油條不要糧票一毛一根,要一兩糧票就八分一根。這一天兩頓飯,再加兩個小麵包做宵夜零食,一天就得吃掉一塊多,生活水平超標嚴重,捐獻人知道了,心理能平衡嗎?
丁文東覺得已經是體力極限了,虛汗冒得渾身黏糊糊不說,嗓子冒火,心臟也承受不了劇烈的活動量,跳動加速得沒有規律了。
坐在路邊一處馬路牙子上歇息一會兒,到一個小商店買了兩個小麵包,用紙袋包著,這才回家。
天色很黑了,這一帶路燈稀少,胡同里只有人家門窗里露出來的燈光照亮歸路。經過拐角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曲鈴從裡面出來,喊:「東子!進來吃飯再回去吧!大冬天裡,跑什麼跑?」
看來人家看見自己跑步了,再矯情就是虛偽了,丁文東就走進曲家大門。
曲鈴現在的家好像並不在這裡,這裡是她的祖宅,她奶奶獨自一人住在這裡,她又在這附近上學,乾脆就過來陪著奶奶。丁文東一眼看著曲奶奶,覺得慈眉善目的和還珠格格里的太后長相差不多,就覺得這是一個善良的人。
相由心生,這話有一定的道理,內心扭曲的人,眉目上肯定有顯現的。
連忙叫聲:「奶奶好!」老太太立刻眉開眼笑,看著他手裡的紙包,說:「這是什麼?是你的晚飯嗎?」
陶娟接過紙包一看,兩個干硬的麵包凍得邦邦硬,心疼極了,又很尷尬地說:「晚飯就吃這個呀!我給你下麵條吧!」她只是客氣地留客一句,讓丁文東進來吃飯,其實她和奶奶已經吃過飯了,沒想到,丁文東還真的不客氣,就跟進來了。
小院和聾老太的基本一樣大小,主要是牆體過於厚實,都是可以當堡壘的一尺半厚土坯牆,冬暖夏涼很保溫,室內就顯得狹窄。當門正中間就有個火爐,上面放著茶壺,換上一隻鋼精鍋,倒上開水,就下了一把半斤掛麵,曲鈴還拿來幾片白菜扔進去,切了一根大蔥。
丁文東心裡感動,嘴上卻和老奶奶不停說話,回答證實老奶奶聽來的消息。
「可憐的孩子!」老奶奶看著丁文東對著搪瓷盆呼嚕呼嚕吃麵,發出一聲感嘆。
一小盆子掛麵就這樣被消滅了,曲鈴問:「夠嗎?你再把麵包烤烤吃了?」
丁文東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還是算了吧!這麵包留著做明天的早餐了!謝謝玲姐!謝謝娟姐!謝謝奶奶!將來我會報答你們的!」
「哈!一碗麵條的恩情怎麼報答?」兩個女孩子笑了起來!
「這是必須的,當年韓信受漂母一飯之恩,後來這個故事不是流傳千古嗎!」
「什麼漂母?我們很老嗎?」
「誰說漂母就肯定是很老的?」
丁文東就和二女講起漂母的故事,老奶奶也在一邊聽著。漂母是《史記·淮陰侯列傳》中一個漂洗絲絮的婦人,地點在今江蘇淮陰。書中記載,韓信少時家裡很窮,他雖然有些才能但卻一直得不到別人的認可,還有人說他品行不太好。韓信既不會做生意,又沒什麼手藝,所以只好寄人籬下,在別人家裡吃閒飯,時間長了周圍的人都討厭他,給他臉色看。他只好選擇到淮陰城旁的河邊釣魚來維持生計。
一次,韓信釣魚時,河邊的一位漂母見他一副飢餓的樣子,就把自己帶的飯給韓信吃。就這樣,漂母漂洗了數十天的絲絮,為韓信帶了數十天的飯。韓信對漂母說:「吾必有以重報母。」
「韓信的意思是不會忘記漂母的恩惠,他會報答漂母的。沒想到漂母卻說:『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漂母的意思是因為可憐韓信才給他飯吃,哪裡是希望得到回報啊!由此可見,漂母的話語其實是暗含激勵的,她希望韓信能夠振作起來,有所作為!有學者考證說,漂洗絲絮在當時是一個行當,這個行當很辛苦、很勞累,經常會弄裂雙手,並且也賺不了幾個錢,很多年輕大姑娘小媳婦都在河邊做工,你怎麼能認為這都是老太太呢?漂母能夠在收入極其微薄的情況下幫助韓信,當然令人感到欽佩。」
「你還看過《史記》?你還想在這裡吃幾十天飯?」曲鈴笑了起來。
「當然看過!我今天買了兩塊錢的白紙,過年假期里,我在家裡要寫一篇小說,就根據《史記》內容,寫一部歷史故事小說,你要想先看,每天給我送個饅頭吧!吃你飯怎麼啦?要不?將來我報答你,養你一輩子!」
見曲鈴被調戲了,還沒有理解話里的意思,陶娟笑了起來:「那我給你下麵條,你準備怎麼報答?」
丁文東正兒八經的說:「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只要不太過分,我都答應你!」
「呃!我後天要參加學校期末文藝匯演,你為我寫首歌,一定要首好歌,讓人聽一遍就忘不了的那種!」陶娟滿懷期望地說。
「這個事情是簡單,但不是現在,哪有剛吃完飯就要報答的?韓信報答漂母,也是二十二年以後吧!」
曲鈴就說:「你要是等二十二年,那還有什麼意義?」
丁文東說:「我的人生目標有三個,第一,美食,我的溫飽沒有解決!這個暫時只能將就點兒,麵條麵包都不能保證,唉!明天就得去掙飯錢。第二,就是美元,不能不說金錢至上,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金錢支撐,幹什麼都是萬萬不能的!第三,算了!暫時就不說了。但是,我有什麼好處?打造出一個歌星的代價,你這一碗麵太貴了吧!」
「你就吹吧!現在唱出來我聽聽!」曲鈴沒好氣的說。「一碗麵條子把你撐迷糊了吧?」
丁文東就揉揉肚子,說:「明天我的學校也搞期終表彰儀式,然後我到西邊門小公園那裡去表演賺錢,我要買個這樣的爐子,取暖做飯兩用的,這得多少錢啊?你們要相信我,就去看看,不相信我就算了。要是你的同學去了,要是聽高興了,能打賞頓飯錢最好!啊!你倆免費,給我拿著紙盒收錢就行。還抵不上一碗麵條錢?」
腦袋上再次挨了一下爆栗子,曲鈴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小小年紀,心思就鑽到錢縫裡了,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丁文東跳起來,說:「幹嘛又打人?這就是思想理念不同吧!咱們可以慢慢商量,求同存異,你這樣喜歡暴力,咱們真的沒法一起玩了!」
陶娟笑得不行,連忙說:「好!明天我一定去!哎咦!你說的第三是什麼?」
丁文東在她耳邊說:「第三是追求美女,你答應將來嫁給我,我才給會你寫歌!」
不等陶娟反應過來,說完拔腿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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