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修路架橋


  祝崇學已經見識到外甥的能力了,他一早就去看挖溝效果,這會兒就來和大哥商量,說:「姚莊的荒地已經談下來了,合同也簽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你看咱們這二十個梨樹空兒怎麼辦?反正也是從大隊裡討要回來的,又不在交糧的帳冊上,就賣給他吧!咱這莊每家都有最低兩個樹空兒的,就按六十年算,最好能換點錢,大家都能夠蓋上新房子。」

  阿繡的爹也是精明老油條,就說:「這事兒你出面,把大家召集起來開個會商量一下,看什麼價格能出讓?東子不在家,他說一些事兒交給那個老王處理,我們商量好了,就和老王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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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制服的英俊男青年出來,說:「溫度差不多了吧!我來收割大麥。」

  阿繡連忙說:「我回去找袋子裝糧食吧!」

  男青年笑了下,說:「不用!你還得用架子車拉回去,不如在地里曬著吧!」

  他回頭朝帳篷里喊一聲:「老七!老八!等會把帆布攤開曬糧食!」

  屋裡人答應一聲,好像在吃東西,阿繡也沒好意思進去看。

  收割機收麥子,這可是稀罕事。村民的認識停留在電影正片前面的新聞簡報里,那上面是東北大農場的康麥因收大豆的畫面,還有大拖斗跟著接糧食。今天見識了這個小蛤蟆,長得有點小巧俊氣,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機器一響,看挖機的人就一窩蜂過來看它工作。

  這台收割機當然和當前的主流收割機不太一樣,它是丁文東訂購久保田公司的早期產品,純正的東洋貨。

  叫老五的小伙子戴著墨鏡,穿著軍綠褲子,穩穩地落下割台,前部撥輪開始轉動。這種稀稀拉拉的大麥,每畝能打三百斤就足天了,機器毫不費勁的移動著,後面的麥秸被粉碎,均勻地撒在地里,有人跟著扒拉著看是不是灑了麥粒,轉頭就灑了一頭麥糠。

  老王說:「大家離遠一點,駕駛員看不見後面,小心碰著!」

  祝老爹和姚大舅都過來看,插竹竿區域以內的六畝地,全部收完,糧倉也沒有滿載警報。因為不要麥秸,麥茬留的較高,餵入量小了,機器跑得快,四十多分鐘,就把一大塊地騰出來了。

  又在西邊地里轉了幾圈,割出一大片空地,那是攤帆布的位置。

  兩個同樣戴著墨鏡的年輕人出來,麻溜的扛著兩卷帆布,動作一致的往西跑,兩人合作配合協調,很快就把兩塊帆布拼接攤開,收割機長脖子卸糧管子伸到裡面,嘩啦啦倒開一片,引得更多人過去看大麥籽粒完整度、顏色,看收得乾淨不乾淨?

  老王拔掉地里的竹竿,招手喊姚老虎過來,在空地西南角又插上標杆,說:「這裡是一口水塘,取土墊高北邊曬場,你把閒人趕走吧!小心碰著了!」

  不用他去喊,卡特挖機就知道似的,丟下梨樹過來了,從西端開始,沿著竹竿開始挖土。

  這口水塘不太大,東西長方形,包括南邊的舊水溝,塘口面積一千五百平方左右,土方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三米半深度,扣掉坡度。三千多方土,兩台車幹活兒,明天天亮後就能完成。

  小松的挖臂不足,倒退著第一層挖完,就要上來平地,卡特的挖臂較長,九米多的長度,站在坑邊,能把土方扔出很遠。

  圍觀者很快就視覺疲勞了,大中午的太陽下,曬得脊背發燙,很多人就慢慢散去。

  有人圍著換班下來的老五問東問西:「這機器收麥子得多少錢一畝地啊?」

  老五比較實在,就說:「這台機器買下來花了十六萬八!是準備自己使用的,按照十五年的使用壽命,一年就得折舊費用一萬一千二,每年按照一千畝地作業量計算,一畝就得十一塊多的磨損折舊費。加上柴油機油黃油和零部件損耗,還有司機的工資,那就得加倍計算,不算農機站的管理費,一畝地至少得二十二塊五才能維持成本。要是再交些管理費什麼的,最低就得二十五一畝。」

  「有點貴啊!二十五塊就得賣百十斤大麥了!」

  叫老五的小伙子笑笑,沒有答覆。

  姚大鳳姐妹幾個七手八腳把大麥曬開,厚重的帆布很平整,和曬場差不多,卻更聚集熱量,光著腳上去,就燙得三鳳直蹦。幾個人就商量叫老五給自家的大麥割掉,反正也不差這幾天,早點曬乾早點省事!萬一下雨了,泥水裡玩鐮刀就麻煩了。

  換地的事兒已經協商好了,那幾家鄰居一看收割這麼簡單,就想蹭一下,過來說:「阿繡啊!你也該叫我老舅的,以前經常來我門口玩兒,那塊大麥地換給你大舅了,你看現在機器也是閒著,給我那塊大麥割掉,你們就可以繼續挖溝了!

  阿繡說:「我也不當家啊!林場的事都是那個老王在管著,我和他說說吧!」

  老王比較固執,答覆說:「我們的優先任務是建設道路曬場,割麥也可以,但是費用是每畝二十五塊,你那塊地六畝二分,收割費一百五十多塊,老闆說過,親戚鄰居第一次使用可以優惠一半兒,收你七十五塊吧!你找東西接糧食吧!」

  姚大舅有點惱火,哪有這樣做事的?還沒幹活就要先收錢?萬一他反悔了,就耽誤事兒了。

  那幾家人一聽真的按親戚親情半價,連忙說:「好好!我們馬上回去拿錢,找東西來接糧食。」

  老五是不管這些帳務的,見老王揮揮手,就開著機器往北走。

  二鳳過來和姚老爹也說要收割,那就也挨著割大麥吧!

  中午的時候,阿繡送來一抱韭菜萵筍蒜苔等蔬菜,說明天再打點豆腐買點豆芽吧!老王拒絕說:「不用麻煩了,我們帶的有速食方便食品,還有罐頭乾糧,真的不用了!等會兒叫老六去挑水就行了。」

  到了下午三點,第一層一米深的表層土全部移走,水塘雛形出現了,卡特上來用推鏟把土方推平碾壓一遍,下去繼續加深。

  王志峰和王志宇來了,另外四個姚大舅找來的小青年也來了。兩個是北邊村子的,其中一個是姚大舅的未來女婿,叫周大旺,很聰明勤快。另一個是西邊金莊的,叫金僑志,都是親戚連親戚的關係。

  叫老六的制服士兵走出來,帶領王志宇金僑志周大旺五個人去幹活,他們的工作就是整理梨樹枝幹。

  老六拿著油鋸,前面截樹,周大旺拿著長把砍山斧砍樹枝,其他人就把樹幹樹枝分開堆放,依舊碼放在地中間,一溜沒放倒的梨樹中間卡著,垛得很高的一溜。

  記工就從今天開始。王志峰被老王安排去跟著老五,學習操作收割機。

  只有有心人才會注意幾個制服司機的相貌,這裡面就包括大鳳和附近村里姑娘。

  不知道為什麼,村里姑娘有很多,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光棍呢?假如三十年後,別說姑娘了,想在村里找個四十歲的老媳婦也很困難!

  大鳳就發現,這個老五老六,和開挖機的老三老四都好像是表兄弟,眉目相似不說,那稱呼排行就能證明他們很熟悉密切。不知道阿繡從哪請來的這幫人,一個個動作麻溜,一說話就先笑,看人就令人心發慌,也不知道人家有對象沒有?

  不說她們開始動了春心的事兒,家裡還沒有造好曬場,這大麥割掉了,總不能也拿床單鋪地上接糧食吧?

  大鳳就上前找老五說話,問能不能再找一塊帆布,等大麥曬乾,就還給你!

  老五看看她,說:「那真不巧了!我們就帶兩塊帆布過來。要不把帳篷拆了,我們晚上睡外面?」

  大鳳就紅了臉,失望的說:「沒有就算了!」

  老五說:「還有個辦法要不要聽?」

  見大鳳回頭看看,就說:「把那兩塊堆在一起,反正也曬得差不多了!不就騰出來一塊嗎?」

  入夜,人停機器不停,他們換班吃飯加油加水,繼續連夜工作。

  到了九點,人們沒有了新鮮感,周圍就沒人了。這裡沒有地方住,王志峰幾個工人也回家了!

  夜裡挖掘機上路來,把三百多米的輔路破開,中間挖了薄薄一層浮土,又把西側排水溝向外擴展一些,履帶來回碾壓,把道路擴展到五米半寬,那條草路就變成中間低洼的一道槽子。

  姚大舅和祝老爹祝從學三個回家吃飯後,過來看著場子。地里堆著大麥,帆布折起來蓋著,他和姚大舅還是不放心,就那點產量,誰再趁亂背走了就可惜了!

  幾個人叫老王過來,商量西邊這塊地的事兒。

  祝崇學和村里人商量過了,這二十個樹空兒五十畝地確定要賣給丁文東,他們的要價有點高,一畝地要三十塊,說是按六十年計算,也就是每畝一千八,可以永久轉給他。

  這個價格和方式別說老王不同意了,就是姚大舅也不同意。老王說價格太高,我們在京都買地,也沒有一千八的價格,再說了,你們也沒有權利私下賣地吧?

  姚大舅也是這個意思,說:「這塊地是大隊的,你們占著耕種,將來還是回入帳冊交公糧的,現在想私下賣掉,不可能!大隊部給你們作證,就是非法買賣。不行!」

  祝崇學也是能說會道,說:「咱就八家人,加上剛剛分家的祝道成,才九家人,你看老莊子什麼樣了?兩頭路口都過不了小四輪。咱村是全大隊最貧困最低洼的村子,蒼蠅不下蛆,蛤蟆不叫喚的荒地,兩個機井什麼的都沒有,你那莊還拿塊地換眼機井呢!」

  「是啊!姚莊能賣塊地,我為什麼不能賣?」

  姚大舅有點理虧,只得說:「東子不是外人,不能賣貴了!」

  他們把老余找來,商量一下,和老王達成諒解:每畝地承包費二十塊,五十年共計五萬,大隊作證,以後不把這塊地計入總帳上,也不給他們村增加額外負擔,但村里要抽走百分之三十管理費,後來又降到二十。然後合同上寫的是長期轉讓,也就是說,丁文東用五萬塊錢買了這五十畝地的永久使用權。

  在祝崇學的運作協調下,村民也同意這個結果。原本那就不是自己的土地,竟然還賣了四萬塊錢。這個按家分錢,每家都能蓋起一座磚牆小院子了。

  等不及丁文東回來,老王做主,把合同簽訂下來,由老余和祝崇學去做了公證,就把這個交易交割下來。

  村里老門老戶有八家人,也就是前幾年分地時的固定戶數,每家人分了兩個樹空兒五畝地,一畝地攤八百塊,五畝就是四千塊。

  最南邊靠著路邊,屬於祝崇學所有,那兒有個大路溝,翻上來的黃土土質較差,還是放牛孩愛糟蹋的地方,就多給一個樹空兒。最北邊的也是類似狀況,更加低洼,別人不要,祝老爹是隊長,只能包容著。因為整塊地都是他主張搶占回來的,加上西北角地勢窪,還窩水排不走,就多給一空兒。阿繡家在這裡就有四個樹空兒。另外還有一個多餘的兩畝半樹空,給誰誰不要,撇在最中間,那裡有幾座墳地,長滿荒草,現在還是荒地沒人開荒。

  阿繡家實際分地就是這裡和西北角的十四畝地,橫路南邊的水田靠著塘口,旱地也高些,十八畝都給了祝道成,這邊的窪地他也不要。

  聽說要分錢,祝道成來搗亂了,說:我也是這村的人,分錢得有我的份兒!

  於是,一番爭吵後,阿繡不想老爹生氣,做主給了他四千塊錢,說:「好地你已經選走了,牛也給你了,小四輪也給你買了,還好意思來爭這個?這些錢你拿走,大路以北沒你的事兒了!也不要再過來了!」

  第二天早上,八九點鐘的左右,路上來了一溜大拖車,還有台很大的鏟車。沿著那條破開的土路,卡車傾倒一路大塊石料渣土,然後停在新墊起來的塘埂上,挖掘機過去平整路面。前面挖斗扒拉著,鏟刀推平,履帶碾壓,就能通過第二車了。

  第一輛空車返回,第二輛車下路,重複同樣的動作。姚大舅問司機哪裡來的?多少錢一車石料?

  司機說,前天有人去石料廠訂貨,說叫送到這裡來的。我們論方買,不論車,一車十二方,三百塊錢。

  對於卡特來說,一挖斗一方多的出土量,應該很快完成土方任務的,可它還要上來平整地面,還要壓實碾平,這就耽誤了時間。

  不過,老王的計算很精確,池塘南側最遠處的土方移動過來,堆積高地最北側,地面達到規劃中的墊高一米二高度後,再後退著擴展高地面積,那上面就開始堆起山高的石渣,和十幾車河砂。這個進料工作和挖塘墊土工作,一直到第三天上午九點,才同時結束。qqxsnew

  姚大舅天天老早就過來看進度,發現水塘底部已經滲出許多積水,曬場上面,堆著大量石料石子河砂,還有一大垛水泥。東北角靠著帳篷的路邊放著兩個攪拌機一台鏟車,一輛大卡車,還有些不知名的機械設備。

  卡特在三千多平方的黑濕泥土上一趟趟的來回碾壓,用自身重量把地面軋得再實在點,還要去碾壓找平那三百米輔路,把路口挖斷,內側堆起泥土,王工派劉社會在那看著,不讓人員隨意進來。

  高地上的墊土不是一下子堆起來的,是一層層推過來,反覆碾壓的,不用擔心沉降問題導致硬化面的破裂。

  地面碾好後,挖機和鏟車都上來工作,在表層攤開一層爛石塊石礫混合砂土,直接把它碾進濕泥土裡,撒開一層築路用的三合土,上面鋪設石料,依舊是履帶反覆碾壓,整理平整後,已經到了下午五點。

  本書首發:——

  看熱鬧的人逐漸離開,阿繡姐妹也在收攏糧食,費勁的拉帆布蓋上,糧食干度還不夠,明天還得再曬一天才能裝袋拉回去。

  大鳳家的大麥,還得等自己這塊帆布騰出來,再曬一天才行。

  卡車上的發電機啟動,整片工地一片光明。大卡車上卸下來一堆模板在北側擺好位置,上面插上粗大的鋼管。周圍固定模具,攪拌機開始工作,鏟車上料接料,水泥場面就一綹綹的鋪展開來。

  這裡工具太多,場面混亂,王志峰那幾個工人都不能回家,得留下加班幫忙,祝崇學帶著村民勞力來幫忙,卻插不上手,說是看熱鬧合適些。

  姚老虎爺倆和祝老爹也來看場子,誰困了就在棚子裡睡會兒。

  大麥地里用竹棍搭個架子,蒙塊布單子遮擋露水,勞累的人就輪流蜷縮著,躺在下面碎麥草上迷糊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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