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戚薇之死


  三夏季節最怕天氣打攪,就在林場夏收進行第六天,六月五號的時候,天氣轉陰,周大旺金喬治把附近幾個村子的也收得差不多了,履帶收割機跟著楊文戍走了,王志峰開著輪式大四平回家割麥,這當然要順路給尹紅和高君義家收穫一下,高君義就開著拖車跟著接麥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一些村民原來嫌二十五塊錢一畝太貴,但今年街上也來了外地收割機,人家更貴,要四十塊一畝。現在眼看天氣要下雨,就著急地攔著收割機不讓走,要給自家收割,也不講價錢了。

  王志峰和高老莊還有親戚關係,這個漲價四十塊的話沒法說,自己的麥子還沒有割一鐮刀呢!也抹不開臉調頭就走,魏老六在這邊誰也不認識,就說:「五十塊一畝,先量地交錢,等會再過來割麥,不要攔阻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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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漲十塊錢?眾人猶豫起來。高君義解釋說:「割起來很快,這一塊那一塊的,浪費走路時間,你們商量好,把錢準備好,排隊挨著收!」

  原來都是不量地,主家說幾畝,差不多就算了,今年漲價不說,還要實際測量,那面積就就沒法做假瞞報了!

  沒誰捨得花兩百斤麥子價錢割麥子,那幾乎是畝產量的一半了。這天氣,下不下雨還不一定呢!

  王志峰見他們商量猶豫,看見魏老六的手勢,脖子一揚,開著車就走了。

  也就這一天時間,小王莊的兩三百畝地割到夜裡十點,天空就開始下雨,帶來的四桶兩百斤柴油也快用完了,眼看天色如墨,王志峰留下在家收攏麥子,叫魏老六開車回家,可別發水了,道路不好回不去了。

  高君義開著拖車,跟著往西林場跑,剛上公路,就下起瓢潑大雨。

  大雨下到天亮才停歇,然後又滴滴拉拉下到午後。豐樂林場的玉米剛剛出苗,此刻已經綠葉成行,看上去十分茁壯。大小排水溝里,到處溝滿壕平都是水。

  外面還有三分之一到一半麥子沒有收回來,村民欲哭無淚,尤其是高老莊的人,這下好了,恐怕要在水裡撈麥子了。

  過後一打聽,街上來了兩台外地收割機,前一天都是一畝四十,雨前這天,割了一天都是五十塊一畝。

  老王從外地採購一批裝修物資,還沒有運回來,趁著假期沒有結束,王志峰開大車上縣城買回來一批木料,兩個林場的十來個工人暫時沒活干,他們是不能閒著的,那堆木工機械閒置大半年了,就在老王指導下,開始裁切木料。

  木工機械有七八種設備,都在東大院員工宿舍對面的棚子裡,那裡大木箱上落滿灰塵,工人們並不知道是什麼,現在打開安裝,接來電線,就開始從安全知識講起,一步步的用帶鋸解開大木方,按照圖紙,用電刨、鑽床開榫打孔,拼接出各種家具框架,然後釘上九合板七合板,就成了白茬家具。表層打磨光滑,批膩子拋光後,刷上底漆、面漆,木紋漆,表層噴上清漆,就成了很漂亮的新家具。

  金喬治原來和祝道成是師兄弟,來林場應聘後,就沒有再摸一下斧頭刨子,現在重操舊業,新機器上手很快。

  大敞棚里就堆出一垛單人床書桌四腳凳,靠背椅。

  轉眼月余過去了,玉米地旱稻地的苗前封閉藥效一過,地里長出一層小草芽,玉米已經膝蓋高了,這十來個人要去打苗後除草劑。近五百畝地,旱稻和玉米地的藥不同,又只能在露水干後,上午打一會兒,下午四點以後再打到天黑,拉水配藥很忙碌,還是搞了三四天。

  東北松大方木料用完後,暫時顧不上進貨,就由周大旺帶著大家,去地里把梨樹樹幹截取回來,那種樹幹放置一年,已經干透了,大的直徑有三十多厘米,高度一般都是一米半左右,這批人就去用電鋸截下來,裝車拉回來,裁成板子備用。

  兩個林場有大量這樣的樹幹,估計年裡也干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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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文東看看街上的院子是建好了,幾個院子內部的房子也差不多了,就準備這幾天去接戚薇幾個放假回來。

  三個院子的房子大部分計劃是蓋兩層樓房,有宿舍樓,也有高大的廠房,建築隊是輪換著建設的,這邊澆築模板後,先養護著,就到另一處砌牆,老羅和老楊兩個大班組各自施工,速度很快。

  這也和工資問題有關,有動力就有積極性嘛!原來說的是每天三塊錢,結果這些項目被分開結算後,各項獎金就和工資不相上下了。

  那批二十個臨時工,因為表現好,大部分簽訂用工合同,成為正式工人。但也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有三名工人,貪心太大,認為隊裡管理鬆懈,未經許可,私自把工地的鋼筋頭拿去賣掉買煙吸,還有的把水泥用自行車馱回家的,模板木板什麼的拿回家做凳子。這些人都是警告提醒後的再犯,其中有一個還是老房管所的大工,雖說東西不值錢,拿回家也有用處,但在員工中影響極壞,經老王、老羅和楊文戍商量後,勒令三人退還相應折價,然後結帳走人。

  另外還對違反規定的六個員工每人扣掉當月四十塊錢獎金處理,他們無視安全制度,中午喝酒,下午繼續上架工作。

  這個不分酒量大小,不講客觀理由,違反規定就是違反規定了,不處理就沒法服眾。六個人重新簽訂飲酒協議,可以喝酒,但酒後不准上班。如果因為飲酒導致工傷事故,單位不承擔任何連帶責任。

  最南邊的院子裡修建一排臨路房子,後面是半圈高大的敞棚,整個院子裡沒有做地面硬化,三台鏈軌拖拉機就停在裡面,掛牌出售。

  一台新八五履帶拖拉機洛陽出廠價十六萬左右,這裡的三台翻新機掛牌每台十二萬,可以講價。

  丁文東在這裡轉了一圈,準備今晚出發,明天午後就能見到戚薇。

  郵遞員出來送信件,看見突路霸停在路邊,就過來遞上一份加急電報,加急電報需要本人簽字,需要優先送達,電報房譯電員剛剛抄寫出來,就喊他快點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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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報是張揚拍的,只有四個字:「戚薇車禍!」

  丁文東顧不上回家了,對老羅說:「戚薇車禍,我先過去,和阿繡說一聲,家裡就交給你們了。」

  如果自己的能力恢復的話,哪還有這些破事兒?

  勞心勞力不說,這咫尺天涯也是轉瞬即到。雖說生活就是一天天過日子,但質量差別還是有懸殊的吧?

  他一路狂奔,到了漯河加了一箱油,繼續高速奔馳,只用了九個半小時,於凌晨三點,趕回麵館這邊。

  他不知道戚薇在哪個醫院搶救,就打喇叭喊曲伍,結果樓上窗戶悄無聲息,撿起一塊磚頭就把曲鈴的窗戶玻璃給打碎了,魏續安開燈伸頭看看,丁文東急切地問:「伍哥呢?戚薇在哪個醫院?」

  曲鈴穿著簡單的衣服快速跑下來,說:「我們剛剛才從醫院回來,伍哥還在那邊,嫂子這幾天就沒回來。戚薇看上去不多好,我帶你去,在北醫附屬一醫院。」

  北醫附屬一醫院全稱是北大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不過現在已經改名了,是醫科大第一醫院,位置就在北大校園旁邊。

  「怎麼回事?」

  「昨天早上,她們一群女生沿著萬泉河晨跑時,遇到最後一趟建築渣土車隊出城,為了救夥伴,她被掛倒後捲入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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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怎麼這麼晚才通知我?」丁文東拍拍方向盤,闖了幾個紅燈,一路開著雙閃燈,駛進醫院大門。

  急診病房這邊還有幾個人在,戚薇的父母在城市住,通訊還是快些,是昨夜十點趕到的,這裡除了黎萍一家,還有曲伍張揚王志楠劉玉鳳劉社會尤鈴李娟等一堆人。

  丁文東心情立刻沉了下來,張媽媽坐在地板上,無力地扯著他的褲腳,已經傷心欲絕,哭得說不出話來。戚薇的生存希望很渺茫,隨時都會香消玉殞。雙排車後輪從大腿上碾過,已經截肢,脾臟破裂,髖骨也受損嚴重,也就是她練武的體質,堅持最後一口氣,等待愛人的到來。

  丁文東不顧勸阻,闖進病房,一看這模樣,大哭起來。他後悔不該叫戚薇來這邊上學,又後悔不該鼓動她跑步晨練,更後悔自己不在她身邊,才有此奇禍!

  又痛恨自己練功不夠努力,到現在還沒有激活自己的能力,眼看著戚薇面白如紙,她推開護士,奪過來一支注射器,從自己靜脈里抽出一管鮮血,注進戚薇的輸液管里。

  護士知道這也是盡人事聽天命的事兒了,沒有阻止他,心裡都在哀嘆這對傳奇的戀人,那麼轟轟烈烈的為愛拼爭,那些泣人淚下的文武雙狀元傳說,至今以至永遠,都成為一個傳說!

  天意弄人,竟然就要這樣陰陽永隔,此刻還能阻攔這對戀人的最後告別嗎?

  戚薇的睫毛似乎動了一下,丁文東抓起她的手,迫切地說:「薇兒!薇兒!你能聽到我呼喚嗎?睜開眼看看我,我來了!你能分辨我的聲音嗎?」

  監護儀上的曲線跳動劇烈起來,兩個護士激動起來,這對戀人終於有機會說句話了。

  還是丁文東的血液成份起了作用,戚薇竟然睜開了,她已經無法言語,只是用一種眼神看著東子,那目光裡帶著後悔、自責、懷念、留戀,還有一些祈盼和希冀,丁文東緊抓著她的手,我:「我在這裡!我在這兒!我來了!我到了!」

  他淚如雨下,卻無法挽留消逝的生命。他心急如焚,想著自己的能力受限,想撞牆發泄,卻不敢放手,一放手,戚薇就沒了依靠,就成了永遠的訣別,只能任憑那溫潤的玉手在自己手裡變冷,看著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兩個護士泣不成聲,張媽媽聽見東子醫生撕肝裂肺的慘叫,爬起來闖進屋裡,見護士正拉開東子,他在和戚薇一個死亡之吻,然後發瘋一樣,找出個注射器,從戚薇身上抽出一管即將凝固的血液,然後對外面的劉社會和曲伍說:「想辦法去找個冷凍箱,分頭找,快!」

  護士給戚薇蓋上白床單,丁文東忽然就大叫一聲,直直地仰面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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