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師父心中的苦


  眾人重新坐好。

  易飛給他們續上茶,拿出煙給大家讓了一圈。

  「董廠長,我正好有事找你幫忙,本來想明天登門拜訪,沒想到您來了。」

  董文昌愣了下,「小易總有什麼事,儘管說就是。」

  他巴不得能幫上易飛點忙。

  只是想不明白,自己能幫上易飛什麼忙。

  「董廠長別客氣,你們都是長輩,叫我名字就行。」

  易飛說道:「我想近期成立麗飛化妝品公司,可現在手頭的項目太多了,籌建工廠有點忙不過來,咱們日用化工廠也生產雪花膏和洗髮膏,有現成的生產設備,我想讓咱們廠給我們代加工產品,不知道董廠長認為如何,當然加工費我肯定會您滿意。」

  

  姑姑想成立化妝品公司。

  可是建立一條化妝品生產線也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看到董文昌,就想起了這事。

  不如先找他們代加工。

  先把麗飛化妝品的品牌做出來,再投資建廠也行。

  化妝品是暴利產品。

  代工費什麼的都是小事。

  董文昌以為是什麼事。

  原來易飛是想日用化工廠給麗飛代加工產品。

  這對日用化工廠也是好事。

  看看婁松江就知道。

  他這半年沒少在麗飛公司掙錢。

  「小易總,這是好事啊,這不是我幫你忙,是你幫日用化工廠忙啊。」

  董文昌說道:「我這肯定沒有問題,只是不知道日用化工廠的設備是否滿足麗飛公司的需求。」

  麗飛公司推出的產品肯定都是精品。

  廠里的雪花膏車間和洗髮精車間是幾年前投產的。

  設備還算比較新。

  不知道能不能生產出麗飛公司設計的產品。

  他們廠生產的雪花膏和洗髮精賣得都不怎麼樣。

  兩個車間正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

  如果和麗飛公司合作,效益肯定能提高。

  哪怕像婁松江一樣。

  給工人們謀點好處,至少也落個好名聲。

  婁松江看著粗魯。

  其實比誰都精明。

  他也摟錢,可廠里的工人對他都敬若神明。

  婁松江說道:「老董,就你們那兩個車間半死不活的樣,易飛讓你們代加工產品,還真是幫你們忙,依我看,如果設備能達到麗飛公司的要求,乾脆承包給麗飛公司得了,你們洗衣粉和香皂賣得還不錯,沒了那兩個包袱,日子好過多了。」

  董文昌說道:「沒問題啊,就怕小易總看不上那兩個車間啊。」

  「董廠長客氣了。」

  易飛說道:「我見過你們生產的雪花膏和洗髮液,達到麗飛目前產品的生產要求沒有問題。」

  麗飛化妝品公司肯定要走高端路線。

  早期的銷量不會大。

  日用化工廠的生產設備能滿足他的要求。

  最多再弄個小型的口紅生產線。

  董文昌說道:「那就好,小易總是讓我們代加工,還是承包那兩個車間,你決定了通知我一聲就行。」

  他本來想怎麼才能和易飛處好關係。

  沒想到。

  他主動找自己合作。

  在座的除了江署長和陳處長,都和麗飛公司有合作關係。

  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至於麗飛公司搞些小動作,也是無所謂的事。

  反正都是國家的。

  他也不能當一輩子廠長。

  機械廠的四分廠,精密機械廠的電熱管車間,食品廠的罐頭車間都被麗飛公司承包了。

  現在每個被承包的工廠、車間都掛兩個牌子。

  原來的名字和麗飛公司的名字。

  市府都沒說什麼。

  這些廠長更無所謂。

  麗飛怎麼想的,他們都清楚。

  可有什麼關係呢。

  五年後,麗飛公司不承包了,他們也拿到了足夠的好處。

  退休都無所謂。

  趙秋城問道:「不是說過兩年再成立化妝品公司嗎?怎麼提前了?」

  易飛也沒提過這事啊。

  這從余家嶺回來,怎麼突然把這個提上了日程。

  「姑姑從這學期就不擔課了。」

  易飛說道:「她已經研發出一系列的化妝品,想早日成立化妝品公司,反正早晚要干,就提前了。」

  趙秋城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和董廠長商量,具體怎麼運作你們倆決定,在座的都沒有外人,無論如何不會讓董廠長吃虧。」

  董文昌笑道:「全臨東誰不想和趙總、小易總大氣,還不想和兩位合作。」

  易飛說道:「那行,等我這兩天把公司的事處理下,再和董廠長具體談合作方式。」

  董方昌說道:「沒問題,我隨時恭候小易總大駕。」

  正說著。

  李文朝、孫普輝,童春鈴、鄭韻四人來了。

  孫普輝進屋都沒顧上和眾人打招呼。

  他圍著易飛轉了一圈,「他麼的孫波,等他回來老子再找他算帳。」

  大家都愕然地看著孫普輝。

  尤其是趙秋城和易飛。

  孫普輝一向文質彬彬,怎麼也學會說粗話了。

  孫波還在余家嶺呢。

  怎麼就得罪他了。

  鄭韻就把那天給孫波打電話,詢問小易總,孫波打嗝的事說了。

  眾人哈哈大笑。

  刑志東和孫普輝比較熟,「孫主任,等那個孫波回來,是得找他算帳,你說他早不打嗝,晚不打嗝,偏偏說到重點時打嗝,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易飛說道:「各位領導先坐會,我去幫他們三個做飯,要不然,再過兩小時我們也吃不上飯。」

  江懷東說道:「不用,讓他們整個野豬肉,隨便做幾個菜就成,我剛才來的時候給四季香打了電話,讓他們六點送來兩桌菜,雲臨大酒店晚上太忙,就不麻煩他們了。」

  趙秋城說道:「江署長太客氣了,我剛才還尋思著要不要去雲臨大酒店吃,沒想到江署長早就安排好了。」

  「酒店吃哪有在易飛家裡吃有氣氛。」

  江懷東說道:「我客氣個啥,江燕吃住都在這,現在學習成績也上去了,人也懂事了,易飛還領著他們掙錢,我點幾個菜還不是應該的?」

  ——————

  酒席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散去。

  林儒山和大家約定,明天晚上,去雲臨大酒店喝酒。

  他請客。

  他的小兒子林棟今天已經去市府上班了。

  關副府長的秘書。

  酒量最大的陳一凡喝多了。

  易飛把師父攙扶到家裡。

  師娘李小愛正好從酒店回來。

  「怎么喝成這樣了。」

  老陳愛喝酒,但卻很有控制力,基本沒有喝醉過。

  「師父可能想起了當年的戰友。」

  易飛把陳一凡放到床上,脫去鞋子,蓋好被子。

  陳一凡還在喃喃囈語,「好男兒,好英雄。」

  「你師父這些年心裡苦啊。」

  李小愛低聲說道:「都說他是孤膽英雄,從上百名敵人中殺出,其實當時是他和一名叫曹軍的戰友一同去偵查地形。回來的時候和敵人遭遇,曹軍雙腿受傷,不能行走,你師父背著他突圍。」

  「敵人越來越多,背著一個人很難突圍出去。」

  「曹軍從你師父背上滑下,他拿槍指著自己腦袋對你師父說,班長,不要讓我死的毫無價值,你得把地形圖送出去。」

  「你師父無奈,他不怕死,可是任務還沒有完成,他還不能死。」

  「你師父說,他離開沒多久,就聽到了手榴彈的爆炸聲,曹軍和幾名敵人同歸於盡了,那一年,曹軍才二十歲。」

  「曹軍是個孤兒,你和謝楠第一次來家裡,你師父就說,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曹軍的影子。」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師父一直耿耿於懷,他沒能把曹軍帶回來。」

  「易飛,聽師娘一句話,別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我聽鄭總說,你是為了救趙老師才不顧一切,師娘很感動,可你也得想想,萬一你出了意外,趙老師這輩子也不能安心,你師父說得對,死不可怕,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李小愛也不知道怎麼勸易飛。

  他做的並沒有錯。

  唯一能說的就是,儘量不要處在危險的地方。

  「師娘,這只是個意外。」

  易飛說道:「我命大,不會出事的。」

  他終於明白師父為什麼會突然淚流滿面。

  他當時一定想起了曹軍,拿槍指著自己腦袋逼他離開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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