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十塊錢


  苗理昕跟著易飛和趙麗麗來到東園。

  她站在東園門口感慨萬千。

  東園,她是來過的。

  小時候,曾經常跟著母親來這裡作客。

  隨著年齡增大,來這裡的時候便少了,苗家和易家交往也減少了。

  易家就剩下馮青山和易遙。

  他們是烈屬,是光榮之家。

  苗家卻慢慢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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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年前的那個冬天,天氣格外的冷。

  父親,兩個哥哥都關了起來。

  家裡只剩下她和媽媽。

  不久,媽媽也被關了起來。

  16歲的苗惠昕在一個晚上,頂著大風,沿著昏暗的街道,步行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東園。

  那天晚上,福利院停電了,一片漆黑。

  大門早上關上。

  還是馮青山醫生拿鑰匙給她開了門,她進去後,馮醫醫隨即鎖上了大門。

  易遙在東園客廳點著煤油燈見了她。

  苗惠昕哭求易姑姑救救她父母、哥哥。

  除了易遙,沒有人能救他們。

  易遙答應了,並把她留在了東園。

  第二天,易遙便四處活動,甚至打電話向帝都求援。

  她幾經努力,終究沒能保住苗家。

  但如果不是她四處活動,父母、哥哥怎麼可能釋放回家,又怎能輕易的出走到國外。

  有人看了易遙的面子,對苗家人出走睜隻眼閉隻眼。

  來接應的人也是易遙找來的。

  苗惠昕在東園住了一個多月。

  逃走的那天晚上。

  易遙把她送到福利院大門外,叮囑她一路小心,可是她卻在黑暗中慌不擇路,掉進了一個沒有蓋井蓋的下水井中,她的頭碰到了井沿,昏了過去。

  她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還是幾個環衛工人把她救了上來。

  父母、哥哥等她三個多小時,她一直沒有出現,只好跟人匆匆離開。

  苗惠昕沒辦法,只好又返回東園。

  易遙又四處活動,才把她安排到市化工一廠上班。

  除了個別人,似乎人人都忘記了她是苗家人。

  易遙對苗家是有救命之恩的。

  如果不是她。

  哪還有現在的苗家。

  父兄不堪折磨、侮辱,說不定早就枉死了。

  苗惠昕18歲時遇到了她一生最愛的人。

  兩年後,當他們準備結婚時,卻發現由於她的成分問題,兩人不能結婚,除非他放棄他的前程。

  1971年的冬天,那個人在臨東住了幾天。

  告訴她,他回去就辭去工作,來臨東娶她。

  苗惠昕把那個人送到車站。

  看著他上了車,她在那人的兜里放了一封信。

  告訴他,她要走了,去國外找她父母、哥哥去了,讓他不要辭職,也不要來找她。

  苗家老管家王東國碾轉得到了她父母的消息。

  那個人第三天就返回了臨東,到處找她,一直找了十天,才離去。

  她就藏在王東國家裡。

  11歲的王世軍每天跟著那人,回來告訴她那人都去了哪裡。

  冷靜的苗惠昕心腸如鐵,就是沒有再見那人。

  哪怕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也沒有改變初衷。

  萬念俱灰的她在生下易飛五天後,拖著疲憊的身子把易飛放在易遙兒童福利院,不等滿月就遠走國外尋找她母、哥哥去了。

  她相信,易姑姑一定會那孩子養大成人。

  原以為再也不會回到臨東。

  再也看不到那個可憐的孩子。

  沒想到,時隔16年,她再一次站到了東園的門口。

  培著她的正是那個孩子。

  ------

  東園內。

  易遙和於蘭英兩人正在整治院裡的花草。

  春天來了,院子裡已經是一片生機。

  易遙比於蘭英小十來歲,看起來卻比她還要蒼老。

  幾十年來,她處心積慮苦苦的經營著福利院。

  早就耗盡了她的心血。

  易遙拿著鐵鏟給一株花鬆土,「從易飛七八歲時,這東園就交給了他打理,很多年不干,對這些花草的整治居然生疏了。」

  易飛長大了,已不住在福利院。

  本事也越來越大,回來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於蘭英感嘆道:「遙妹妹,教育孩子這塊我可真比你差不多,易飛不說了,就是福利院的其它孩子也個個聽說、懂事,你不知道我那個孫子和兩個孫女,除了最小的還聽點話,剩下的就沒一個省心的,尤其那孫兒,整一個紈絝子弟。」

  苗家子嗣單簿,下一代就一個男孩,兩個女孩。

  卻沒有一個省心的。

  苗家後繼無人啊。

  易遙笑道:「子孫自有子孫福,你年紀不小了,也別太憂心了。」

  當年臨東最大的兩個家族啊。

  苗家還好。

  易家就剩下自己了。

  於蘭英只是不停嘆氣。

  兩人絮絮叨叨地說著,一抬頭卻看到易飛、趙麗麗、苗仲遠、苗惠昕以及章耀輝、小橙子站在東園門口。

  幾個人手裡都拎著精緻的盒子。

  易遙站起來,「你們來了,不進來站在門口乾什麼?來我這來,還帶什麼東西。」

  苗惠昕掃了一眼,十多年了,東園並沒有變化。

  連大門右側的那塊大石頭都在。

  當年,她住在東園,易姑姑出去活動,她就坐在這石頭上發呆。

  院裡的花草種的位置都不差一分一毫。

  苗惠昕知道,東園對易遙有著重要的意義。

  她的愛人和她度過的最後一段時光就是這裡。

  譚團長帶兵在臨東休整一個多月後南征,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易家別院也了易遙兒童福利院。

  易遙把眾人讓到東園客廳。

  客廳還保持著以前的布局。

  中間一張八仙桌,兩邊擺兩把太師椅。

  左右兩側擺了三張太師椅,兩把椅子中間是一個高腳茶几。

  房子雖舊,卻打掃得一塵不染。

  待易遙在中間左側太師椅坐下。

  易飛把幾件禮品放到八仙桌上。

  易遙倒沒有客氣收下了,就算那串價值不菲的項鍊,對當年的易大小姐來說,委實也算不了什麼。

  苗仲遠、苗惠昕兄妹卻跪下向易遙行大禮,感謝當年援手之恩。

  易遙慌忙去扶兩兄妹。

  於蘭英拉住了她,「妹子,你當得他倆行大禮,當年要要不是你,苗家也許就消失了。」

  當時,她和老頭子都產生輕生的念頭。

  苗惠昕行禮畢。

  又拉著章耀輝和小橙子跪下磕頭。

  小橙子忙不迭的跪下磕頭。

  章耀輝卻有板有眼的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易遙從兜里掏出由紅繩繫著兩枚古錢幣,把章耀輝和小橙子招到眼前,給他們掛在脖子上,有些苦澀地說:「如今姥姥已經身無長物,兩枚古錢給兩位孩子祈福吧。」

  想當年易家奇珍異寶無數。

  除了大部分被她捐了出去,剩下的都為了福利院生存轉賣了。

  唯一留下的也就東園這些舊家具。

  如今身上也只有這幾枚銅錢還能拿得出手。

  苗惠昕瞧見那古錢上印的「褀祥重寶」字樣,連忙說道:「姑姑,使不得,這太貴重了。」

  這枚古錢雖然發行時間並不早。

  只有一百多年。

  可存世的極少,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珍品。

  以前,苗家也有幾枚,只是早就遺失了。

  易遙擺擺手,「什麼貴重不貴重的,前些年福利院連吃飯都吃不起了,我曾經想賣給博物館,一共三枚,我只要五百塊錢,省博物館的館長說我窮瘋了,只願意出十塊錢,麗麗,我知道你愛收集錢幣什麼的,我這還有一枚,送給你吧。」

  趙麗現是愛收集郵票、錢幣。

  她也知道這種古幣,可求而不可得。

  易奶奶只剩下一枚,她哪裡肯要。

  易遙把那枚古幣塞到趙麗麗手裡,「將來等你和易飛有了孩子,算是我送給他的禮物。」

  趙麗麗臉紅了,也就訕訕的收下了。

  這枚古錢確實是她一直想買來的,卻一直沒有碰到。

  清朝時期的通寶,她也就差這一枚了。

  要說價值,就是現在,也值十萬以上。

  趙麗麗問道:「奶奶,你說的省博物館長是雷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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