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那個男人
第二天,上午易飛他們去了小靖湖划船。
餘二狗正帶領著余家嶺的青壯勞力整飭小靖湖沿岸。
除去岸邊雜草、雜樹。
沿岸邊清理出一條小路。
這也算小靖湖的初步開發吧。
易飛沒有阻止他。
小靖湖開發的時候,肯定會把沿岸推平,修一條寬闊的公路,沿著湖邊再修一條步行的小路,湖邊要用石頭砌起來,再加上欄杆。
村民們現在乾的活基本上是無用功。
但他不想打消餘二狗和村民我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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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開點工資嘛,錢又不多。
餘二狗準備在湖邊種上些樹時,被易飛以還沒有想好如何綠化拒絕了。
費心費力的種上樹,到時候再費心費力的挖出來,有點得不償失了。
下午,他們又去爬大威山。
餘二狗沒有派人跟著他們。
大威山內確實沒有可以傷人的大型動物,上次野豬事件只是意外。
其實還沒開發的大威山、小靖湖沒啥可看的。
就是荒山野湖。
在臨東市北部西北部,這樣的山和湖隨處可見。
主要是苗惠昕有些留戀忘返。
她面帶笑容的聽易飛講述,他準備如何開發大威山、小靖湖。
趙麗麗更是苦不堪言。
當著苗惠昕的面,她又不好意思讓易飛背著。
只好咬著牙跟在後面。
易飛的畫功非常好。
他畫了一副開發後的小靖湖的圖畫。
其實就是一個水上樂園。
看得苗惠昕連連點頭,真建成這樣,小靖湖真的能成為一個旅遊、休閒勝地。
第三天,苗惠昕想去那個溫泉山谷。
趙麗麗說啥也不去了,來回趟七八里路呢。
她帶著章耀輝、小橙子坐在湖邊釣魚。
讓易飛領著苗惠昕進去。
她也很奇怪,自己這個准婆婆哪來這麼大的精力。
易飛和苗惠昕來到山谷中的那個小樹林。
被野豬撞倒的小樹痕跡還在,樹上、石頭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苗惠昕問道:「那天,你就是在這裡和野豬搏鬥?」
從現場仍凌亂的痕跡,她能想像得出當時是多麼的危險。
易飛點點頭,「正是這裡長滿了樹,我才能和野豬周旋那麼久,要是在平地,也許就不是這個結果。」
野豬是衝勁十足,也夠靈活,但它缺乏腦子。
判斷不出被追的人何時急轉急停。
他一個急閃,野豬就沖了過去,再停下扭頭追他,浪費了它太多的體力。
真要在平地角力。
易飛是沒有勝算的。
他是有神奇經歷,但他仍是一個普通人。
苗惠昕說道:「你當時想沒想過,可能有生命危險。」
「來不及想這麼多。」
易飛淡淡地說:「當時只是想著,無論如何不能讓麗麗有危險,還有當時的情況,想這些也沒有用。」
反正不是野豬死,就是他死。
只要麗麗能活下去,其它的他並不太在乎。
就像去年,他迎著匕首撲上去的時候,也只有一個念頭,只要姑姑沒事就好。
「麗麗是個幸福的女人。」
苗惠昕輕聲說:「當年,我也是一個幸福的女人,如果我和你父親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會像你保護麗麗一樣,捨命的保護我。」
易飛驚愕地看著媽媽。
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主動的提起自己的父親。
他卻不知道說什麼。
對那個連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男人,易飛沒有任何想法。
他和媽媽不同。
媽媽畢竟懷胎十月生下了自己,而且在後來的十多年一直關注著自己。
而這個自己應該叫爸爸的男人,始終不知道他還有自己這個兒子。
媽媽提起自己的父親,易飛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一個陌生人罷了。
「我和他是在火車相識的,算是一見鍾情吧,那一年我十八歲,他二十五歲,他在江城,我在臨東,以後的日子,我們幾乎每隔一天就寫封信。」
苗惠昕信步向前走去,「他有假期的時候就來臨東看我,當時,苗家沒人了,我一個人呆在臨東,正是他的存在,重新讓我對生活充滿了信心,充滿了憧憬,就算被人罵,被批鬥,我也不在乎,因為有他。」
「七一年國慶節的時候,他請了幾天假來到臨東住了一個周,他說要申請和我結婚,讓我和他去江城,我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只要有他,我到哪去都無所謂,再說,臨東我早就呆煩了,也沒有任何可留戀的地方。」
「可是月底,他又來了臨東,告訴我他的結婚申請沒有被批,而且領導告訴他,沒有被批的可能性,他決定辭職來臨東,他說他一把子力氣,幹什麼都能養活我們倆。」
「當時二十七歲的他已經是江城刑偵支隊的隊長,當一名警務人員是他畢生的夢想,那一次,他在臨東住了半個月,我勸他早點回去,他卻說,都要辭職了,管那麼多幹什麼,我只好說讓他早點去辦了離職手續,我也好心安,他才離開臨東,去江城辦離職手續。」
「他走的那天,我去車站送他,看他坐上去省城的汽車,他在車裡向我揮手,說最多十天半月的就回來,回來後我們就結婚,他再也不離開了。」
「我強裝著滿臉笑容和他告別,心裡卻如刀絞,我知道這一別,此生不會再見面,我不能那麼自私,因為我,毀了他一輩子的夢想。」
「我寫了一封信偷偷裝在他的衣兜里,信上說,我要去國外找我父母了,讓他好好工作,將來找一個成分好的姑娘好好過日子。」
「我知道他肯定還會來找我,送走他後,我就簡單收拾下,住進了王世軍家裡,他爺爺曾在苗家做了二十年的管家,我一個人在臨東的時候,多虧他們家偷偷的照撫。」
「果然,第三天,他又返回臨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我,剛十多歲的王世軍每天偷偷的跟著他,晚上向我報告他一天的情況,他一直找了十天,才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臨東。」
「王世軍的父母、爺爺都勸我去見他一面,可我心腸如鐵,始終沒有再見他一面,易飛,你說我做的是否正確?」
苗惠昕站住身形,扭頭問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的易飛。
她到現在,都沒有想清楚,自己當年做的是否正確。
易飛搖搖頭,「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求個心安。」
「只求個心安?這十多年,我沒有一天心安過。」
苗惠昕說道:「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做?」
易飛想了想說:「如果麗麗有一天突然不見了,我會一直找她,一年找不見就兩年,兩年找不見就十年,總有一天會找到她的。」
他對媽媽說的那個男人不以為然。
那個年代,出國非常不容易,尤其當年媽媽的身份。
她根本不可能以正常途徑出去。
他應該能想到,媽媽還在臨東。
十天能說明什麼呢?可是他放棄了。
如果他堅持,也許二十天,也許一個月,媽媽就會出來見他。
也許他從心底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夢想,這也無可非議。
有些東西比生命、愛情還重要。
「他終究不如你,我當時決定,如果一個月,他仍在臨尋找我,我就出來見他,哪怕跟著他忍飢挨餓,可他在臨東呆了十天就走了,走的時候神情非常疲憊,非常憔悴,我沒有埋怨他的意思,明知道無望的情況下,還找了十天,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苗惠昕說道:「畢竟像你這樣的男人並不多。」
其實她等不了一個月,就當她準備去見他時,王世軍告訴她,他走了。
易飛輕輕搖頭,「不一樣的,從我記事起,每年過年,麗麗都會跟著她父母、哥哥去福利院,她上大學和畢業以後,也時不時跟著趙總去福院,她是福利院每一個孩子心中的女神,福利院每一個孩子都會拼了命的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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