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三個時辰的豪賭


  軒轅三光的面前,突然就多了兩個人,兩個戴著面具的人。

  他瞳孔一縮,便知這兩人是高手,絕頂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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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三光定睛向兩人瞧去,忽的眸子一凝,驚訝道:「你這戴面具的就是明先生?」

  夏雲墨笑道:「不錯,你認識我?」

  軒轅三光道:「剛才那些從峨眉山下來的龜兒子,說有個戴面具的「明先生」厲害得很,指不定比當年的大俠燕南天還厲害。老子本來以為是在吹牛皮,現在看來倒是不算騙人。」

  夏雲墨笑道:「既然這樣,你個龜孫子還敢不敢跟老子賭?」

  一聽有的賭,這軒轅三光眼睛都亮了起來,大笑道:「格老子的,老子軒轅三光要是都不敢和你賭,那世上就莫得那個敢跟你賭。賭。今天一定賭,你要是賭贏了老子,老子佩服你。」

  夏雲墨拊掌笑道:「那你這龜兒子今天一定得佩服老子。」

  軒轅三光眼睛一瞪,就好似銅鈴一般:「龜兒子口氣倒是大得很,就是不曉得是不是吹牛皮。你想要怎麼賭?賭注是什麼?」

  夏雲墨道:「你身上根本沒什麼老子想要的東西,老子身上的東西也不想給你,這賭注就算了,老子只想要賭個痛快。」

  軒轅三光聽到這裡,卻是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這世上那些好賭的龜兒子只知道贏錢的快樂,卻不知道賭博本身才是最刺激的事情。只要有的賭,賭的高興,賭注又算他娘什麼東西。」

  夏雲墨又笑道:「我們賭兩盤,一盤由老子決定怎麼賭,另一盤你決定。」

  軒轅三光略一思忖,興奮的搓了搓手道:「要得,要得,公平得很。」

  憐星宮主掩嘴輕笑,這兩人現在都是說四川話,還一口一個老子,一口一個龜兒子,也不知道誰是誰老子,誰又是龜兒子。

  不過,很快就知道了。

  在賭局中,贏了的自然是老子,輸了的就是龜兒子。

  夏雲墨左手一揮,地上的一把劍好似被無形的牽扯牽扯一般,倏然跳入他的掌心。

  緊接著,他右手一動,一根樹枝被折斷,握在右掌掌心。

  「軒轅三光,我這賭局很簡單,咱們就賭這樹枝和長劍交鋒碰撞,到底是長劍斷,還是這樹枝斷。」

  軒轅三光一愣,卻是從未聽過如此奇葩的賭局。

  地上的劍是「天南神劍」孫天南的佩劍,那孫天南武功雖不值一提,沒什麼了不起的。但那一把劍的確是把寶劍,鋒利無比,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莫說是根樹枝,就算是快石頭也能切成兩半。

  似乎不用腦子去想,也能夠猜到這樹枝與長劍交鋒的結果。

  可是……

  軒轅三光反而生出了一種不妙的預感,心頭也有了一種可怕的猜想。

  但是,他卻不相信,絕不相信!

  軒轅三光咬了咬牙,大聲道:「格老子的,老子到不信你的武功這麼厲害,真到了摘葉飛花,皆可傷人的地步,老子賭是樹枝斷。」

  夏雲墨哈哈笑道:「這你可就輸了,我賭劍斷。」

  左右手一揮,劍枝碰撞。

  樹枝仍是樹枝,那長劍卻立時化成了兩截,斷刃「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軒轅三光呆了半響,忽然大笑道。

  「有意思,某家輸給你了,不過某家服氣得很。以前老子就聽說一塊破銅爛鐵到了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大俠手中,也變成了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竟日不想就遇見了這等高手。」

  夏雲墨笑道:「該你了。」

  軒轅三光手中出現了一枚銅板,忽道:「你瞧好了。」

  這一枚銅板忽的在他左右手掌中翻飛了起來,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非但翻滾的速度其快無比,而且翻滾詭計更是怪異,簡直叫人眼花繚亂,難以看清。

  銅板在空中翻了無數個身,「當」的落在了神案上,軒轅三光的大手立刻將之蓋住,大聲道:「是正是反?猜!快!」

  他的手法的確很快,但在最後似乎出現了剎那失誤,隱約能夠窺見那銅板是「通寶」一面朝上。

  這一幕不但夏雲墨瞧見了,就連並不怎麼關心賭局的憐星也看得一清二楚。

  夏雲墨立即道:「通寶!」

  軒轅三光身子顫了顫,眼睛瞪大道:「你……你……」

  夏雲墨將他的手拂開,這一面果然是「通寶」。

  「先前你和張百萬賭的也是銅板正反,你故意讓張百萬瞧見了使通寶,可等蓋下去時就變成了另一面。」

  「這一次,你以同樣的招式來誑我。只是先前我們站在那兒,已經識破了你的手段。所以你將計就計,讓我瞧見了通寶,誤以為是另一面,但實際還是通寶,你說的對不對。」

  軒轅三光罵道:「他媽的,你這傢伙簡直就是成精了。」

  夏雲墨呵呵笑道:「兩局我都勝了,惡賭鬼似乎也不過如此,告辭了。」

  實際上,哪用得著那麼多心思算計。夏雲墨的「玄光盡照」之下,他就是連眼睛也不睜開,都知道這銅板的正反。

  軒轅三光卻罵咧咧道:「格老子的,那有贏了就跑。再說了這荒郊野地的,老子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會賭的,怎麼會讓你就這樣跑掉。」

  他號稱「惡賭鬼」,賭藝高超,卻也並不是沒輸過,而且人品還很不錯。

  他的一隻眼睛和半截手指,就是曾經輸出去的。

  只是從來沒有一日,輸的這般憋屈,輸的這般不痛快。

  而且軒轅三光向來逼賭成癮,此時卻也來逼夏雲墨的賭了。

  他身子一掠,手臂伸出,想要要抓住對方,卻不料手才剛碰到對方衣衫,便覺一股強悍的力量像他襲來,他整個人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好高明的武功,老子就不信了。」

  這非但沒有讓軒轅三光害怕,他反而哈哈笑了起來,再次向夏雲墨撲去:「格老子的,老子非得贏你一次不成。」

  夏雲墨一拂袖,將他的攻勢化解,並轉過身子,似笑非笑道:「你真要再和我賭?」

  軒轅三光道:「誰不賭誰是龜兒子。」

  夏雲墨道:「好,既然你想賭,我就陪你賭個過癮,也讓你輸的過癮。」

  ……

  軒轅三光是十大惡人之一,這十大惡人在江湖上名聲狼藉,但夏雲墨卻並不算討厭,反而還對他們頗有興趣。

  這十大惡人武功不是很高,性格也不是最惡,只是脾氣習慣特別不正常,有不同的怪癖,並把這些怪癖研究成學問,在江湖上橫行。

  而在這十大惡人中,給夏雲墨感官最好的有兩人,這兩人分別是「惡賭鬼」軒轅三光和「血手」杜殺。

  軒轅三光雖好賭成性,但人品卻頗為端正,而且誠信十足,倒也是條響噹噹的漢子。

  至於血手杜殺,性格冰冷,寡言正直,一旦動手,就要將對方殺盡殺絕。與其說他是惡人,反倒不如說是純粹的江湖人罷了。

  如今,軒轅三光既然想要和他賭,那夏雲墨倒也不妨和他好好賭幾把,過過賭癮。

  不過,不管是賭博,還是比武,夏雲墨都不喜歡輸,也不願意輸。

  於是一場場惡賭就此展開,兩人的賭局可謂是千奇百怪,包羅萬象。

  比如賭下一個經過路過的人是男是女、比如待會的風會朝那裡刮,亦或者猜拳、牌九、擲骰子等等不一而足。

  至於這結果,卻都是夏雲墨贏下了賭局。

  無一例外!!

  至於方法,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比如賭下一個經過的人是男是女,夏雲墨往那裡一站,以指做劍,在旁邊寫上「男過女不過」。

  因為峨眉山藏寶圖一事,此時經過的幾乎都是江湖人士,而這些人也都認識「明先生」。

  明先生說「男過女不過」,自然沒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來冒險了。

  至於颳風,夏雲墨的「碧針清掌」能掀起強大掌風,宛如風災,卻是想要什麼風都有。

  而那些猜拳、牌九、擲骰子這些有跡可循的東西,只要一個「玄光盡照」,那麼一切便都無所遁形。

  武功高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他們賭了三個時辰,整整三個時辰。

  軒轅三光的臉色已越來越難看,就好似烏雲籠罩一般。

  他本想贏夏雲墨一局,就立刻收手。可到現在卻一次也沒有贏,這戴面具的傢伙簡直就像是個妖怪一樣。

  夏雲墨已經賭膩味了,已經不想再賭了,所以他們現在是最後的一次賭局。

  此時,他們正在一個山洞中,相對而坐。

  夏雲墨帶著面具,半點模樣沒變,而軒轅三光卻成了個光頭。

  卻是他們先前一場賭局,軒轅三光賭自己的頭髮是單數。

  夏雲墨拿起那把斷劍,劍光流轉間,一根根亦隨之頭髮不斷落下。

  於是,軒轅三光就成了軒轅光頭了。

  此時。

  兩人相對而坐,在他們的面前,還擺著一些酒肉,但兩人都沒有吃喝,只是聚精會神的看著塊石頭。

  這石頭方方正正,一點出奇的地方都沒有,但石頭中間,卻畫著條線,線的左右兩邊各放著一塊肥肉。

  這兩人的眼睛,就盯著這肥肉,動也不動。

  就連一旁的憐星也是瞧著兩塊肥肉,眼神認真的很,就像是瞧著快稀世珍寶一般。

  就在此時,一隻老鼠從黑暗中竄出,躥上了那塊大石頭,將夏雲墨面前的小塊肥肉銜走了,又飛也似的逃走。

  軒轅三光面色立刻就變了,苦笑道:「好,這一次又是你贏了。」

  原來這兩人是在賭誰的肉被老鼠銜走,誰就贏了,這樣的賭法,倒也是天下少有。

  軒轅三光又長嘆一聲道:「這賭法公平的很,誰也沒有手段作弊,莫非老子今天就連運氣也比不過你?」

  憐星宮主卻是輕輕一笑道:「錯了,錯了,這一局你雖然可能會贏,但輸的局面卻更大。」

  軒轅三光皺眉道:「這是為何?」

  憐星宮主道:「老鼠最怕光亮了,一般到了晚上,他們才敢露面,但只要一起燈,立刻就跑的沒影,你瞧……」

  憐星宮主指了指那放這肥肉的大石頭,外面的夕陽照了進來,被洞口一當,這一半的石頭在陽光下,另一半的石頭卻在暗中。

  憐星宮主道:「一個是亮處,一個是暗處,你雖有可能獲勝,但老鼠拖走暗處肥肉的可能性卻要大得多。」

  夏雲墨呵呵笑道:「現在的光暗對比並不明顯,這一次卻是運氣居多。」

  軒轅三光聽完已氣得跳了起來,打罵道:「媽了個巴子!原來是這樣,老子剛剛怎麼沒想到。」

  他是個老賭鬼,本也不至於這麼輕易上當,可惜輸的次數太多了,心態有些崩了,否則有可能看出一些端倪。

  夏雲墨和憐星宮主走出山洞,眼前人影一晃,那軒轅三光卻又攔在了兩人面前。

  夏雲墨嘆道:「我已經賭膩味了,實在不想再賭。」

  軒轅三光卻道:「我不找你賭。」

  夏雲墨疑惑道:「不找我賭?那找我做甚?」

  軒轅三光推金山倒玉柱,膝蓋一軟,額頭重重的磕了下去:「老子想要拜你為師,學習你的賭技。」

  這傢伙卻是輸的太慘,想要學習夏雲墨的賭技,然後再來勝過夏雲墨。否則今天這幾個時辰受得氣,這一輩子都難消不下去。

  夏雲墨呵呵的搖了搖頭,道:「我本不會什麼賭技,更何況,你的武學天資不高,又不是什麼絕世美人,我幹嘛要收你當徒弟。」

  軒轅三光道:「只要老子做你徒弟,不管是什麼金銀珠寶,美人絕學我都可以給你贏啦。」

  夏雲墨道:「算了,算了,這世上的東西,我若是要取,自己就能取,何必要收個徒弟。」

  軒轅三光道:「老子還可以幫你打點一切,不管去哪裡都是舒舒服服,順心無比。」

  夏雲墨攔著憐星的纖纖細腰,足尖一點,人如飛鴻,已在數丈之外:「今天賭的很盡興,軒轅三光,告辭。」

  軒轅三光卻是眼睛一瞪,大怒道:「格老子的,老子軒轅三光都跪下來求你了,你他大爺的卻跑了。不行,老子一定要學你的本事,再贏你一局。」

  說罷,竟施展輕功,朝著夏雲墨兩人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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