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韓非


  韓非,先秦七子之一,戰國法家集大成者,與李斯同樣是荀卿的學生,他博學多能,才學超人,思維敏捷。著有多篇名作,為後世留下了寶貴的思想財產。

  當然,現在的這位韓非還沒有後世那般諾大的名聲,而這個世界是「天行九歌」,而非正史,不同之處甚多。

  當前的韓非,雖因為文章而在七國權貴圈內小有薄名,但說到底,卻也不過是剛剛結束遊學,重返韓國,無權無錢的九公子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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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

  一輪圓月高懸,月光明如霜雪,灑在長街之上,給這條充滿古韻的長街平添了幾分別樣的風韻。

  現已是子時了,整個新鄭城一片安享靜謐,除了巡城士兵,所有人都似乎已陷入夢鄉。

  若說還有燈火明亮之處,大概也就只有「紫蘭軒」這紅粉勾欄之地了。

  「紫蘭軒」向來是個好去處,美酒、美色、美食、美景……凡間所有的享樂,應有盡有,無一不缺。極視、嗅、聽、味、觸五味之極,若有足夠的錢財,此地便是人間天堂。

  一個打著燈籠的青年,正搖搖晃晃的從紫蘭軒中走出來。

  青年有著飛揚的濃眉,深邃確又有些迷離的桃花眼,五官立體,端的是個翩翩美男子。加之華麗的衣飾,不俗的氣質,一看便知乃是王公貴族中的風流人物。

  許是喝了些酒,青年嘴裡的小曲早已跑了調,微醺的走著,步伐也是凌亂的。他抬頭望了望天上的那一輪冷月,嘴角已不由得勾起了一絲笑意。

  遊學歸來,卻發現這個國家權臣當道,儘是些蠅營狗苟之輩。

  父王昏庸無能,放在和平時期,或許還能當個守成之君。可如今七國爭雄,少不注意,就有國破家亡之危。

  整個韓國籠罩著一層深沉沉夜幕,遮擋了所有的光芒和未來。

  他整日留戀與這風月之地,總算是找到了可以將這夜幕撕開的口子了。

  鬼兵借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他雖主張的是法家,可恩師卻是儒家宗師,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世上無鬼神,唯有庸者擾。

  他不相信所謂的「鬼兵借道」,他知道十萬軍餉消失的背後,卻是有一隻大手,在操控著一切。

  他從相國張開地手中接手了這一案子,而一旦破了這個案子,張開地作為回報,就會在父王面前舉薦他擔任司寇一職。

  到時候,也就有一定的能力,來治癒這已經腐敗不堪的韓國了。

  只是這一起「鬼兵借道」案,牽扯了韓國最大的那一顆毒瘤,若只是他獨身一人,只怕稍一捲入漩渦中,那怕有著九公子的身份,也有可能被擠壓的粉身碎骨。

  幸好,他已經找到了夥伴。

  相國張開地之孫,張良,溫文儒雅,灑脫不羈,同樣亦是聰明絕頂之輩。

  「紫蘭軒」之主,紫女,武功高強,且擁有著紫蘭軒這風月之地,能夠搜集著韓國乃至六國的重要情報。

  最後一位則是鬼谷傳人,縱橫弟子,衛莊,此人武功高強,亦是給他深不可測的感覺。

  有人這三人相助,便有能力和那一隻暗中的大手博弈了。

  如此想著想著,不由得有些走神。

  「砰」的一聲,不知撞在了什麼,韓非當即痛呼出聲,一邊揉著額頭,一邊道:「這位兄台,對不住啊,本公子並非故意。」

  未得到回應,抬頭一看,卻不由得啞然失笑,原是一根木柱。

  正要繼續向前走,卻不由得自腳底泛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讓他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原本寂靜空曠的長街上,猛地浮現出無數陰森霧霾,彌散開來,鬼氣森森。

  韓非眼中的醉意登時一散而空,卻見這陰霾扭曲變化,竟憑空生出憧憧鬼影,這些鬼影渾身散溢不詳,目露鬼火,手持長劍,身形縹緲虛幻,介乎於真實和虛假之間,仿佛是從九幽煉獄中衝出來的惡鬼。

  「莫非這就是鬼兵?」

  若是尋常之輩,此時只怕已被顯得肝膽俱裂,乃至於昏迷不醒。韓非非但毫無懼色,反而瞪大眼睛,想要瞧一瞧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奧妙。

  咻!

  韓非正在凝望之間,卻見一道箭矢飛襲而至,速度快的驚人,緊貼著他的臉頰而過,勁風掛的他面上一陣生疼,最終「奪」的一聲射在了先前的木柱上,箭矢仍自顫動不止。

  半空中飄忽的鬼影憑空一閃,已驟然出現在韓非面前,手中雙劍一閃,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凌冽劍光,煞氣逼人。

  韓非根本沒有修煉過武功,再加上酒勁上涌,避閃不及的看著長劍朝自己頭顱斬下。

  就在此時,一條鏈蛇軟劍卻已纏在了那鬼影的手臂之上,鏈蛇軟劍一拉,鬼影立刻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道紫色倩影婉若驚鴻般出現在韓非的面前。

  韓非看清來人面目,笑道:「我就知道紫女姑娘一定會來救我。」

  來人風姿綽約,美艷無方,不是紫蘭軒的主人紫女,還能是誰。

  紫女輕哼了一聲,道:「小命都要沒了,虧你還笑得出來。」

  在他們說話間,七八道鬼影,手持雙劍,已經向他們兩人殺了過來。

  這些鬼影劍術尚可,不算太高明,但他們的身影飄忽,介於虛實之間,加上數量不少,倒是略顯棘手。

  紫女卻不見半點慌忙,舞動鏈蛇軟劍,那鏈蛇軟劍立時如陀螺般的旋轉起來,將鬼影的攻擊盡數抵禦下來。

  雖說要顧及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韓非,紫女依舊是遊刃有餘,且她的姿態優美曼妙,飄若浮雲,卻又充滿了詭譎的魅惑,直教人心神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九哥哥知道紫女姑娘會來救你,可知道我會來嗎?」

  一串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卻是一個身著粉紅衣裙的少女翩翩而來,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古靈精怪,卻又充滿了高貴之意。

  「紅蓮,你怎麼來了。」

  韓非瞪大了眼睛,卻是比見到鬼兵還要吃驚一些。又搖了搖頭,趕緊喊道:「不對,紅蓮,快離開這裡。」

  他又不是不知道紅蓮的三腳貓功夫,恐怕也就只能欺負欺負自己這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

  待在這裡,只怕還會添亂。

  「哼,九哥哥你少看不起人啦。」紅蓮公主嬌哼一聲,接著嫣然一笑,嬌美的笑容中還帶著幾許得意:「師父說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給本公主瞧好了。」

  話語落下,紅蓮公主足尖一點,曼妙的身形再空中半個旋轉,「鏘」的一聲,長劍出鞘,已經一劍刺了出去。

  這一劍並沒有凌厲的殺意,森然的劍光,反而給人一種很美的意境,如美人嘴角的微笑,如春日裡的燦爛花海。

  隨著這一劍刺出,直面這一劍的鬼影竟是怔了怔,等再反應時,劍尖距離眉心也不過只有咫尺距離。

  那鬼影忙的提劍格擋,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嗤」的一聲,劍尖刺進了鬼影之中,那鬼影揚天咆哮,忽的化作一團黑霧,彌散開來,卻留下了幾片漆黑的羽毛。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雖然不知你師父是誰,不過這話說的挺對。」

  韓非嘴角抽了抽,嬌蠻的妹妹突然變成了武林高手,還真是讓人大吃一驚。他陡然一個激靈,喃喃自語道:「千萬不能讓她知道,我把她送給我的項鍊拿去換酒,要不然就慘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修行,紅蓮武功更上數層樓,並且耳聰目明,能夠看到極遠極小之物,亦能聽到極弱極微之音。

  她美眸唰的一下就望了過來,跺了跺腳,大發嬌嗔道:「好啊,原來你把我項鍊拿去換酒了。韓非,你等著,我待會一定要擰掉你的耳朵。」

  韓非捂著頭,一臉絕望之意:「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紫女可不再想看這兩兄妹耍寶,向對面的紅蓮喊了一聲:「公主,快和我一起出手,解決這些古怪。」她一個人倒也能解決,只是麻煩了一些。

  紅蓮公主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臉蛋有些羞紅,道:「我只學了一招,而且使了這一招之後,就沒多少力氣了。」

  韓非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紫女則是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我還有一招。」紅蓮公主拍了拍胸口,年紀雖然小,卻已是凹凸有致,引得一片波濤澎湃,她得意洋洋道:「而且我這一招厲害得很,保准有效。」

  「什麼?」

  「師父!快來救命鴨!」紅蓮公主嬌呼了一聲,看起來不像是救命,倒有些像後世某個動漫里戴眼鏡小男孩的台詞:「哆啦A夢。」

  喊了這一聲之後,紅蓮公主警惕的四下望了望,又用手捂著額頭,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然後,紅蓮公主只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在她面前,那人迅疾的伸出兩隻手,捏住了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左右拉扯,弄的臉蛋有些發紅了,才算了事。

  紅蓮公主美眸含淚,水霧氤氳,委屈道:「師父,你以前都是彈額頭的,這次怎麼耍賴。」每次惹他生氣,或者做錯了事,都會被他來個腦瓜崩,可這次竟不按規矩出牌。

  夏雲墨微笑道:「其實捏臉也滿舒服的,還有,現在大半夜的,不要大吵大喊,會影響別人休息的。」

  「知道啦,知道啦。」

  夏雲墨這才轉過身,望著幾道縹緲模糊的鬼影,眸子中充溢著神念,似有著堪破一切玄虛的能力。

  片刻後,他微微吸了一口氣,而後猛地一吐。一陣飛沙走石,嗚嗚有聲,地上的塵土更是滾滾而起,隨風席捲。

  同時,數道無形風刃,朝著其中一道鬼影切割而去。

  那鬼影中眼中的鬼火跳動,竟透露出人性化的情緒,說不清是畏懼、膽怯亦或者是別的什麼,鬼影手中雙劍舞成一團絢麗的光芒,試圖將風刃抵擋下來。

  卻聽得叮叮噹噹一陣脆響,長劍反而出現了幾道豁口。而後陡然斷為兩截,而剩餘的兩道風刃卻都精準無誤的切割進鬼影的身子之中。

  那鬼影揚天發出一聲咆哮,悽厲可怕,攝人心魂,而後渾身黑氣瀰漫,竟是化作十來只烏鴉,漫天飛走。

  而隨著這一道鬼影消散,其他鬼影也迅速崩潰,彌散無形。

  「等一等。」

  夏雲墨抬頭望向那十來只烏鴉,那十來只漆黑入夜的烏鴉竟煞有靈性的凌空盤旋,不敢飛走。

  更有殷紅色的鮮血,不斷從烏鴉身上滴露。

  「我放了你兩次,你難道連一點感謝的話都沒有嗎?」

  韓信和紫女略帶疑惑,不知夏雲墨是在搞什麼名堂。倒是紅蓮公主蛾眉微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羽毛,烏鴉,刺殺。

  這似乎不久前才經歷過一次。

  那烏鴉「嘎嘎」叫了兩聲,聲音中散發出一股人性化的情緒,似乎是感謝。

  夏雲墨揮了揮手,那烏鴉立時飛走,不敢多做停留,卻聽又聽得那道聲音道:「事不過三,若再落在我的手中,要麼效忠與我,要麼死!」

  烏鴉在空中停滯了片刻,繼續飛往黑夜之中。如此飛行了十來條街道後,烏鴉身上的血低落的越來越多,忽的一陣黑霧瀰漫,烏鴉聚合起來,已經化作了個一道修長的黑色人影。

  這人影微微喘著粗氣,手臂和腹部都有兩道不淺的傷口,鮮血不斷滴落。

  他卻不做任何處理,只是仰望這頭上的星空,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冷冽的面容忽的浮現出一絲笑容:「反正也是做狗,或許,換個主子也是不錯的選擇。」

  ……

  紫蘭軒門前,紫女嫵媚一笑,微微躬了躬身:「多謝夏國師解圍。」

  夏雲墨微笑道:「有紫女姑娘在此,本就不會有什麼危險,或許還是我多此一舉也說不一定。」

  另一邊,紅蓮公主擰著韓信的耳朵,已經在開始「教訓」這個嗜酒如命,連妹妹送的鏈子也拿去抵押的蠢蛋九哥哥了。

  在許下一定贖回鏈子,和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後,韓信的耳朵終於沒有遭罪了。

  耳朵一被鬆開,韓信立刻就躲在夏雲墨身後,對自己的妹妹做了個鬼臉道:「紅蓮,你太兇啦,小心沒有人肯娶你。」

  紅蓮俏臉漲的通紅,揮舞著小拳頭,兩兄妹又打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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