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先讓我緩緩
反觀在京城處處受限的李世民，因武德七年三月起不斷入侵大唐邊境的突厥大軍，在八月率軍於五隴坂擊退突厥大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而後又率軍輕易平定了楊文乾的叛亂，在世人與大軍之中的威勢愈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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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威望本就幾近於無的太子李建成，因宿衛的造反與秦王名望的不斷增幅，生一時頹勢。
武德八年，突厥又多次南下攻襲侵擾唐邊。
八月，頡利可汗率十餘萬人越過石嶺，大舉進犯太原。
縱觀大唐武將行列，能統軍抗衡者屈指可數。
李淵和李建成都不想李世民再次領兵征伐。
所以，李靖被緊急任命為了行軍總管，統率一萬多江淮兵駐守太谷，與并州總管任瑰等迎擊突厥大軍。
帝都所在的長安縣和萬年縣各抽調了一千府兵前往支援。
歷時兩年有餘，霍弘解釋答應蘇定方的領兵之機才遲遲到達。
長安、萬年兩縣的府兵兵發太谷匯合歸於了李靖大軍。
得到旨意，霍弘隨即寫了封親筆信給蘇定方，讓他看了眼到時轉交給李靖。
「代國公的兵法備受霍侯推崇，言語間甚有恨己未能入其門下之意，執筆遞送了親筆信，想來代國公會對長安府兵儘可能照料，看霍侯似乎非常擔心？」
來醫院複診的平陽公主親眼目睹了霍弘寫信與囑咐的過程，見其為蘇定方送行歸來，眉頭緊鎖時說道。
霍弘身上這兩年有股從未散去卻不是十分明顯的頹廢氣息，「多謝公主殿下關心。
弘叫蘇縣尉轉交的信，是封求戰書，蘇定方與此次前往的長安縣府兵，皆是求戰心切已久，這才請代國公給他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雖然我沒有上過戰場，但也曾見識過戰爭的殘酷，而小子見證的只是平定輔公佑之戰，大勝且傷亡甚微。
可時至今日其慘烈的畫面依舊是歷歷在目，難以忘懷。
我不能也不願阻止府兵們去戰場，但卻不敢又必須設想他們有多少人能活著回來！」
飽經戰事的平陽公主自然是有慈不掌兵的心理素養，但女兒身的天性讓她對士卒的傷亡比旁人更悲傷，「長安縣府兵皆是自願從軍，志在功名。
他們在決定去的那一刻，就應該考慮過自己死亡的結果。」
霍弘癟著嘴聳了聳肩膀，轉頭去找甄立言繼續學醫。
默默跟隨的劉仁軌和馬周見狀回了縣衙。
平陽公主心中微微刺痛，沉吟片刻匆匆離開了九仁醫院，策馬直奔皇城而去。
……
「朕和大朗、二郎準備吃過飯就去你府上的，你卻先來了，複診結果如何？坐父皇這兒來，這是家宴，無需這些禮節。」李淵笑道。
八仙桌等物如今早已遍及了長安，皇宮也不例外，不過能和皇帝同桌吃飯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平陽公主暗暗搖頭，一眼就能看出父皇和兩個兄弟吃飯的含義，但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了，兄弟之情早已隨著九五之位遠去，輕嘆了口氣落座後說道：「日後不必再服藥調養。」
李建成淡笑道：「這是好事呢，平陽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
「沒事！在醫院……想起了一些往日袍澤。」平陽公主平鋪直敘的說起和霍弘交談的內容以及注意到的一切細節。
李淵父子三人聽的懂話里話外的意思，李秀寧在給霍弘鳴不平、要封賞。
「大朗！二郎！」李淵轉瞬便已心有腹稿，想聽聽兩個兒子的意見做最後的決定。
「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前鑒不遠，覆車繼軌。
阿耶，霍弘卻有其才，他自己不也是藏形匿影兩年時日，何不等其及冠以後，再行重用。」李建成嘴角微微上揚，平心而論。
李世民見桌上三人將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到了嘴邊的贊成大哥的話突然生變，「可令其執掌一州之地！
其治下長安縣如何，世人有目共睹，一州之地不為過，亦非高捧，磨礪數年，未嘗不可復甘羅十二為相之美談！」
李淵心中對太子的眼光胸懷略有不滿，「有大才而不任之，乃帝王之失矣！
這兩年，朕一直未曾將其提拔，就是因其年歲太小，而今，霍弘已至始齔，秀寧今日不提，朕也要在明歲用其才。
這兩年確實委屈他了，而今已至八月，就讓那小子在京再待幾個月，年後再履新任。」
「阿耶聖明！」李秀寧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像今日這麼開心了。
李世民面色不改，猜想對於霍弘的任命獎賞。
李建成淡笑著低頭品味菜餚，對於自以為很公道的話沒有得到認可而感到失落，同時加強了對李世民的嫉妒和忌憚。
……
拿到聖旨後心情愈加晴朗的李秀寧，牽著馬緩緩徐行，細細打量著熟悉的長安城。
兩年來，受哥哥和弟弟的爭鬥與自身病症的影響，從未如此時此刻一般欣賞這座宏偉的城池。
長安縣所屬坊市早已不同於往日，平整青石板路乾淨異常，道路兩側皆是大大小小的攤位。
步伐匆匆的商旅與生意興隆的店面比比皆是。
令人不由自主的聯想到長安一縣一年近百萬的商稅，與兩年前的年底就搬到了延康坊的麋鹿商行恐怖的吸金能力。
偌大一個長安城與周邊十幾個縣的青鹽市場被麋鹿商行霸占，世家勛貴已經放棄了在這兒與其爭奪。其中的收益之龐大，可想而知。
若論如今的長安城最吸引人眼球的，排在第一位的肯定是皇城，第二必須得是九仁醫院。
獨占一坊之地，奢侈至極的霍侯砸進去了近兩百萬貫銅錢才逐步修葺而成。
內部是一棟棟的三層青磚青瓦、風格俊逸的小樓。
西北隅的二十四棟是醫院的五百餘名大夫問診之地。
東南隅有九個由墨家巨子親手設計建造而成的倉庫，儲存囤積著醫院每日耗費無數的藥材與慈善機構進進出出的錢財。
西南隅的十八棟供住在醫院接受治療的病患所用，有大夫十二個時辰日夜不斷地照顧，齊全完備的一系列保障。
西南隅與東南隅之間，是醫院規模最大的一棟樓——食堂！
其中菜餚菜式是長安公認的魁首，連御膳房的御廚都時常前來學藝。
東北隅的二十八棟，是霍侯、長安縣衙的劉仁軌三位官員和醫院大夫的住所——小而精！其雕樑畫棟的建築風格，可謂是巧奪天工！
正中央則是亭台樓閣，假山、小溪、各類花植爭相競彩，步入其中漫步，令人不禁聯想到世外桃源。
可以說，無數人對於很多東西的品位與審美的改變，都是受到了霍弘潛移默化的影響。
李秀寧自己就是其中一員，不知何時開始，只喜素樸、單純的器具服飾。
「疼不？」
拿到聖旨的霍弘，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馬周的大腿上問道，說完又爬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著聖旨。
「可以任意挑選除京畿外的一州任刺史，可以自行任命管轄的縣內的官吏、舉薦州治官員，繼續兼任長安縣令，冊封銀青光祿大夫。」
霍弘腦袋短路似的重複呢喃這突然到來的莫名其妙的聖旨上的內容。
「為什麼突然要侯爺升遷為一州刺史，居然還可以自己挑選上任之地，繼續兼任遙領長安縣，年後再去上任。」劉仁軌這兩年拜讀上萬書籍夯實過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回過神的馬周沉聲說道：「聖旨已下，此事已蓋棺定論，無法變動，還是想想該如何應對吧。」
「照如今的這個趨勢繼續發展下去，再過個三五年，我特麼就該當宰輔了吧？」木訥訥的霍弘癱在椅子說道。
劉仁軌皺眉道：「侯爺可想到去哪個州了？」
霍弘遭遇到生活突如其來的蹂躪，明知無法反抗，所以決定好好享受，「先讓我緩緩！等我消化掉這份天大的恩寵了咱們再聊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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