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莫愚忠
「侯爺！您昨晚……」劉仁軌用有色眼鏡打量著哈欠連天的從皇宮出來上差的小人兒，滿臉鄙夷之色毫不掩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霍弘伸手端起鄙視自己的傢伙泡的茶，「你是看不起我取悅太上皇？還是鄙視我先你和馬周倆光棍找了個媳婦？」
「都看不起！」劉仁軌緊接著話音說道。
「瞧瞧！瞧瞧人劉仁軌，再看看你那慫樣，我都替你丟人，你大早上的還喝酒？」霍弘對著進門渾身一股酒氣的馬周就是一痛鄙視，好平衡自己受傷的小心臟。
「軌！沒事別找事，侯爺人心裡明白著呢，用不著你瞎操心。」馬周與動不動就神經質的小傢伙待久了，已經產生非常強悍的自動免疫能力了，一屁股坐下問起正事，「昨天侯爺讓你辦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劉仁軌對馬周長久以來丟二郎當的架勢已無力吐槽，「朝廷只放出了銀幣，只有我們與朝廷進行了銀幣換取，昨日共換出舊錢八萬貫！一銀幣等同於一千銅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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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從工部司胥吏口中得知，今日東、西兩市銅錢換取銀幣的數量未變，但只許我朝開元通寶，歷朝歷代的舊錢，一銀幣只換取九百五十文，估計還會有所下調。」
「你們說陛下會不會因為我的提醒，而賞賜於我？」霍弘搓著沒毛的下巴望向門外遠遠走來的宮中內侍的身影。
馬周攤開手與劉仁軌異口同聲道：「陛下不是給侯爺賜婚了麼，哈哈哈哈……」
「陛下召霍侯上朝。」宮中內侍言簡意賅的說明來意。
「走吧。」霍弘猜測著今日朝會議事的內容，起身與內侍向宮城走去。
一入殿門，還沒來得及見禮，就聽見了魏徵的聲音。
「陛下，臣彈劾工部侍郎，其覲見遲緩、不敬君上，應杖責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鄰居家門口曬花椒——麻了隔壁。」霍弘頓時感覺百萬羊駝奔騰而過，都聖旨賜婚了，千古人鏡居然還找茬，關鍵是找個好點的理由啊，這老傢伙是盼著自己嗝屁呢吧？
熟絡的王珪都忍不住側目而視，這老友今天是咋的啦？這麼拙劣的藉口都用的出來，人也沒招你啊。
房玄齡搖頭說起正事，「陛下，距離科舉只有月余時日，生徒、鄉貢即將入京赴舉，科舉考題需儘快擬設。」
「房相說的對！」霍弘蹦出來一句話瞬間泯滅了眾臣欲脫口而出的深思。
李世民平靜道：「朕以為魏卿所言亦有其理。」
「陛下，臣以為，應增加科舉招錄名額，江南裁撤了大量無為官吏。我大唐初立，各州縣中有不少早年為一時安穩而臨時任命的官吏。長此以往，恐民怨沸騰。
然這等官吏亦為大唐江山平穩有所付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朝廷不能寒了人心，故而，應予以適當獎賞，例如：子嗣入官學就讀或入第胥吏。」
霍弘聽見李二威脅自己屁股，立馬正經起來。
杜如晦心懷好感，平緩笑道：「太上皇年初廢祖輩門蔭制，入第胥吏與官學皆囊括其中。」
「特事特辦！相比朝政安穩、裁撤才幹有限的官吏，特開門路亦非不可，若實在行不通，也可以俸祿或財物賞賜彰功。」霍弘的建議沒問題，問題是時機不對，李二剛剛登基就破李淵的國策，會受非議。
「陛下，臣有本上奏。」霍弘自顧自的說道：「武德六年，弘文館為國之柱石初因而立，廣招學子而教之，去歲末，以提前結業獲一時讚譽，辨得首屆學子中的佼佼者。
可萬事皆有三六九等之分，其中，亦有少數學問有限者，百家匯聚、朝廷大力扶持的弘文館，若是學識尚缺者以弘文館學子結業，豈不是敗了朝廷與弘文館的名聲？
何不以提前結業的制度背道而行，學業不佳者不給予結業，繼續入學受教，何時通過弘文館諸學博士考教，再予以結業。倘若無心苦讀，大可自退弘文館。」
「眾卿以為如何？」李世民問話的語氣說明他已經認可了這個建議，弘文館的成立，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為了逐漸削弱世家的影響力，李二當政的貞觀一朝，一直在竭盡全力的發展各地官學，只不過重視教育的過程，摻雜了很嚴重的忠君愛國的理念，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思想的發展，相較於明清八股文的時代，可以將其忽略不計。
「有紈絝子弟不受教誨，當何為？」長孫無忌笑問道。
霍弘平淡道：「那就是弘文館內百家諸學博士與國子監的問題，為人師者，無力教導學子知理明智，無德矣；國子監官員掌舉國官學，最大的弘文館有疏漏，無責矣。」
「臣以為霍弘之議，可為！」長孫無忌第一個贊成的態度有點不大對頭。
殿中的重臣昨天都在藍田親眼目睹了霍弘針對儒家的言論，能坐在現如今的位子上，沒一個是吃素的。
李綱和孔穎達的軟弱無為，是因為他們對熟絡的百家的認同，與對自身能力的自信。
而霍弘針對儒家的用意，自然不是簡單的弘文館學子結業的事，而是表明自己會傾力相助隱世百家的態度。
墨家等隱世百家入了弘文館授學，聽起來現在是厲害的不得了，實則是一重牢牢的束縛，讓他們只能局限於埋頭教學之中。
儘管各家都有人入仕，可在朝堂之上根本沒有半點分量，官位最高的，就數接任霍弘長安令與潤州刺史之職的法家劉錫九與墨家墨亞二人。
隱世百家的理念，同樣未曾得到真正的認同。
墨家出世之後，秉持的兼相愛的理念只是得到了李淵的一道聖旨詔令——廢除了百業賤籍，可世人與儒家、世家的態度，還是令眾人鄙夷著從事商賈等此前身懷賤籍的百業之人。
認知和思想的轉變，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除非是有名望極重、分量夠足的人推上一把。
客觀的講，現在整個大唐只有兩個人滿足這個要求，當今陛下李世民與霍弘。
再過幾年，還能加上皇后長孫無垢與太子李承乾。
孫思邈和甄權兄弟的聲望雖然與日俱增，但遠遠沒有達到後世稱頌的境界，只是勉強夠格。
前者與道家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不可能出言相助隱世百家，後二者絲毫沒有參與隱世百家與儒家爭鋒的意思，即便是他們與醫家頂尖三人關係匪淺。
房謀杜斷接著也表示了自己贊成的態度，霍弘蓄意已久的第一步就這樣通過。
李世民懨懨的擺手趕走了自得其樂的霍弘，本來想叫這傢伙來為自己準備大展拳腳的科舉出點建設性的主意，結果這傢伙一張嘴，議論的話題立馬跑偏了。
「侯爺吃喜鵲屎了？」馬周早就學會了霍弘不時冒出的奇腔怪調。
「嗯呢！某上奏……」霍弘沒在乎語氣中的特殊意味，頓挫感十足的為其講解了自己的輝煌時刻。
「侯爺當真要全力相助隱世百家？」馬周罕見的正經起來。
「賓王，仁軌，你們怎麼看百家爭鳴？」霍弘收起嬉笑，正色問道。
「當時各家爭辯激烈、各有主張，誕生了流傳千古的聖人與學說，其中相當一部分學說、思想至今任可延用，學者盛況！」馬周第一次聽見這樣問題，第一次聯想到這件事，靈活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的狀態。
劉仁軌沉吟道：「侯爺，百家爭鳴影響不了陛下與世人對其亂世而出、分裂動盪的感觀。」
「是！這一點我不否認，但為什麼你們都無視了，百家各持己見的碰撞中得出的大一統的思想結論？」霍弘問道。
「可是他們更多的是為了自家的主張和利益而得出的這個結論，百家的爭論，意味的，是為諸侯亂世！」馬周皺眉底氣不足道。
「每個人對於利弊得失的認知是不一樣的，我不強求！不強求你們與我一般理念，不強求你們一直與吾同行，不強求隱世百家不變出世之心。」霍弘落寞道。
「侯爺……」馬周和劉仁軌驚色鄭重行禮，想要解釋。
霍弘揮手打斷道：「有時候，我認為的不一定就是對的，但！我就是認為它是對的，並會為之付出努力和代價，你們卻沒必要與我一道同行。
你們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在我為自己的執拗落得牆倒眾人推的時候，你們沒有落井下石，我便感恩戴德。切記！莫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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