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依法治國
大朝會上,萬曆皇帝坐在龍椅上,他看著官員就生氣,在大殿上有的官員居然得梅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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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人士大夫,也就褲襠這些事了。
「徐炌!」
左督御史徐炌出班。
「臣在!」
「山西的御史,怎麼回事?」
「臣不知……」
「你管著都察院,你不知,那麼就是你的失職,山西這三十多名官員貪污腐敗,山西按察使沒上報,都察院的御史,都是白吃飯的嗎?」
「朝廷為什麼養著都察院的御史,朕看要是都察院的御史都無能,那麼就把都察院關了吧,這個衙門解散。」
「你們看如何?」
眾官員低著頭,此時徐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趕緊遞交辭呈,朕找一個能管都察院的左督御史,朕看你做御史不合格,回家等著旨意。」
「內閣!」
張居正、張四維、申時行出班。
「臣在!」
「朕讓御史查抄山西前官員,他們自己貪污,天下有這樣的事嗎,讓貪污犯去查貪污犯,讓朕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內閣擬旨,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這些御史一同關押,審訊定罪後,朝廷明旨各省,再有不顧百姓死活,搜刮地皮者,以這些人為戒!」
「還有一個事,朕一直想說,《大明律》明文規定,不准官員逛青樓、妓院,有些官員知法犯法,著實可惡!」
「如果再被查出來,朝廷絕不輕饒,什麼揚州瘦馬,什麼秦淮河畔。」
「朕這次南巡,很多官員在朕眼皮底下逛妓院,南巡途中朕不想管他們,回京後,今兒個在朝會上,很多官員得梅毒不自知,有些官員以得花柳病而自豪。」
「咱大明可是真墮落,現在朝廷什麼事幹不了,天天琢磨褲襠里這些事。」
「朕今天要說………」
「如果諸位臣工,因為朕的寬仁,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下屬欺騙朕,導致大明朝政漏洞百出,弊端叢生,諸位臣工最好不要激怒朕。」
「到時恐怕對諸位臣工,還有大明百姓不利,必要時……,朕會用非常手段!」
聽著萬曆皇帝暴戾陰狠的話,眾人開始還不以為意,張居正看到小皇帝的眼神,他的心裡有些虛。
大殿內鴉雀無聲,萬曆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他看著眾位官員說。
「禮部尚書、都察院左右督御史,還有內閣,以及刑部尚書,散朝後到養心殿。」
「退了!」
朱翊鈞轉身離開皇極殿,他邊走邊告訴張鯨:「把海瑞,還有幾位藩王,叫到養心殿。」
萬曆皇帝已經預謀很久,對大明的官僚思想進行打擊,此時大明的官員,能真正為朝廷做事的,一百個人有一人就不錯。
大部分都是為個人,為家族。
今天給他們打預防針,就是要讓他們清醒下,他不是不教而誅的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改,那麼就別怪皇帝無情。
現在萬曆還能容忍他們,總有一天他要和大明的官員算總帳,現在他都記下。
散朝後,很多官員感覺不習慣,原來普通木偶一般的皇帝,今天露出強勢的一面,特別是張居正,他此時內心想退一步。
皇帝年齡越來越大,他長期把持朝政,大明的官員不能再進一步改朝換代,就如楊廷和這樣能擁立皇帝的大臣,下場也不會很好。
他自認權勢不如楊廷和,而且當今皇帝根基牢固,陛下不是藩王繼位,此時又沒有馮保做內援,他感到此時退了正好。
迷迷糊糊走到養心殿,就連申時行叫他都沒有反應。
「閣老…」
「啊…。」張居正答應一聲。
他看著申時行,意思問他有事嗎?
「聖上這是要做什麼?」
「您知道嗎?」
此時東林黨已經不再支持自己,張居正搖搖頭。
他已經知道萬曆皇帝要做什麼,讓海瑞擔任都察院左督御史。
當然……
這會遭到朝中官員的反對,不過皇帝任命都察院左督御史,反對也沒用。
張居正一萬個不願意與海瑞共事,他身上有很多弱點,海瑞不一樣,私德不虧,為國為民。
海瑞這樣的人,擔任都察院左督御史最合適,打鐵還需自身硬,別人也沒辦法攻擊他。
到了養心殿,看到萬曆皇帝正在和藩王們說什麼。
禮部尚書徐學謨給萬曆皇帝上過很多奏疏,不要讓藩王離開藩地,不過都沒用。
見眾人到齊,朱翊鈞說:「海瑞,你們有人見過,有人沒見過。」
「朕準備讓他接替徐炌,出任都察院左督御史,你們認為如何?」
海瑞站起來,看著眾人,他的表情嚴肅,不苟言笑。
養心殿內安靜異常,只有萬曆皇帝喝茶的聲音。
眾人都看向張居正,希望他出來阻止。
不過……
張居正不能阻止,已經提前說好,這時候背刺萬曆皇帝,他這輩子都不能回老家。
嚴清說:「汝賢為人剛正不阿,遇大事有大決,臣認為海瑞出任都察院左督御史很好!」
申時行在猶豫著,張居正不開口,今天又不是廷推,徐炌已經被罷免,如果海瑞出任都察院左督御史,恐怕又會掀起徐階案。
他剛要開口阻止,就聽到張居正說:
「剛峰出任都察院左督御史正為合適,臣支持!」
張居正、嚴清已經支持,又有萬曆皇帝看好,申時行知道自己再反對也無用,他還不是首輔,說話不管用。
申時行看了一眼張居正,他猜想,聖駕回京當天,萬曆皇帝似乎與張居正達成某種交易。
「好,這事就這麼定了。」
「海瑞趕緊走馬上任,把都察院的工作抓起來,首先都察院內部要考核,清查裡面的貪污腐敗之徒,知法犯法,決不輕饒!」
海瑞站起來,他此時的內心很激動,有一種飄零半生,得遇明主之感。
「臣……,海瑞,定當肝腦塗地,鞠躬盡瘁!」
「恩。」朱翊鈞點點頭。
他看了看禮部尚書徐學謨,還有鄭王,「咳咳…!」輕輕咳了咳,接著說:
「這大明宗室兩萬人,幾乎與文官數量相當,這人多了,是有點不好管。」
「朕想了想,禮部擔子有點重,以後這宗室,交給宗人府管。」
「對了!」
「鄭王朱厚烷,他可是朕的爺爺輩,與世宗皇帝平輩。」
朱厚烷緊忙站起來:「小王不敢!」
「這是事實,輩分在這裡,改不掉。」
「鄭王德高望重,朕想讓他出任宗人府宗正令,把大明宗室這一攤子事,都給管起來。」
「你們怎麼看,都說說……。」
徐學謨必須站起來,他是禮部尚書,他要不反對,管理宗室的權力,就被奪走。
「臣不贊同,大明的祖制,由禮部與地方管理宗室,臣的建議讓各藩王趕緊回到藩地,避免天下大亂!!」
代王朱鼐鉉站起來說:「敢問徐尚書,禮部和地方官管理宗室,管好了嗎?」
徐學謨說:「禮部與地方,都用心在管,不知代王此話何意?」
「哼!敢問徐尚書,地方的祿米是否按時發放,發了多少,數目夠不夠,文官們的俸祿都是實發,聽說各縣、州、府還有常例銀,每個縣都有一千多兩白銀。」
「張口祖制,閉口祖制,咱大明的祖制,可有常例銀?這些常例銀,都進了誰的腰包?」
「大明祖制藩王不可過問朝政,臣申時行,想問聖上,代王朱鼐鉉為何知道常例銀?」
萬曆皇帝看著朱鼐鉉。
意思讓他繼續辨。
「能做出來,就不要怕被說,按照祖制文官士紳還要繳納賦稅?敢問申先生,你們家按時繳納賦稅了嗎?」
「咳咳…!」
萬曆皇帝放下茶杯,他看著眾人說:「洪武二十二年大宗正院改名宗人府,永樂時期宗人府由勛貴掌管,後來宗人府歸禮部管理。」
「祖制就是宗人府由宗室管,鄭王朱厚烷德高望重,他出任宗人府宗正令,宗室都服。」
「這事就這麼定了!」
「你們都趕緊出去,吵的朕頭疼!」
「禮部還有各地趕緊與宗人府交接,今年宗室祿米由宗人府發放,歷年拖欠趕緊補上,如果禮部和地方補不上。」
「海瑞。」
「臣在!」
「都察院管一下,禮部還有地方補不上的欠俸,上奏疏給朕,到時朕會派錦衣衛抄家。」
「這都察院裡也走老鼠,貪污犯去查貪污犯,著實丟人!」
「是!」
「散了散了!」
張居正的沉默不語,讓申時行很生氣。
回到文淵閣後,他忍不住問:「閣老,為何不阻止海瑞到都察院,他就像一條瘋狗,現在聖上又給他一把刀,我們以後還有好日子嗎?」
「海瑞是大明的官員,能不能勝任,這是聖上的旨意,如果汝默不滿,可以上疏給聖上。」
張四維感覺申時行最近變化很大,原來不是這樣的,自從聖駕回京,他整個人毛糙起來。
「最近我要告病,內閣這攤子事,還要仰仗兩位張閣老。」
張居正沒有理申時行,張四維冷眼旁觀。
申時行坐下後,提筆開始寫請假奏本。
下午申時,海瑞剛上任,對於強勢的上官,都察院有些人人自危。
海瑞屁股剛坐熱,內宮太監就把他叫走。
「海御史,萬歲爺叫你到乾清宮覲見。」
海瑞答應一聲,把眼鏡放在盒子裡,邁步跟著內侍太監走。
到了東暖閣,看到萬曆皇帝正在看奏疏。
「臣,都察院左督御史海瑞,拜見聖上。」
他剛坐下,就見刑部尚書嚴清也到了。
「都坐吧。」朱翊鈞擺擺手:「上茶。」
此時他猶豫著,批不批申時行請假的條子。
看來這老東西有些心虛,朱翊鈞索性讓他休息一陣,過幾天張學顏到內閣,到時內閣三個人,也能忙過來。
「叫你們來,兩個事。」
「一個就是司法公正的事,《大明律》耿定向還有李贄他們在修改,以後大明不再以道德治國。」
「道德這東西,有人道德很好,就比如海瑞,有人道德很差,就比如前內閣首輔徐階。」
「朕南巡的時候,聽說徐階人送外號徐半城,這個徐半城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徐階家族,擁有松江府一半的田地,這當然有些誇張,到也說明問題。」
「隆慶年海瑞查徐階家有田地二十四萬畝,因為御史彈劾海瑞,這事最後不了了之,原先退給百姓的田地,又被徐階家族占了回去。」
「秦淮河畔有個叫馬香蘭的妓女,徐階的孫子一出手就是三千兩白銀,這些白銀購買糧食,能救多少像山西大旱之年的百姓。」
「所以說,道德治國,就是笑話,大明官員很多人缺少道德,所以他們要強調道德。」
「海瑞知道,嚴老頭可能不知,朕要把司法獨立出來,以後朝廷的各部、內閣都不能再管三法司。」
「大法院擁有立法權,還有法學官員的培養。」
「監察部擁有審判權。」
「以後刑部擁有執行權。」
「這樣三個衙門互不統屬,都負責自己一攤事物,讓百姓有法可依,不再是全靠官員道德審判百姓。」
「有些官員清廉,道德比較好,百姓能有一個依靠,還有地方申冤。」
「有些貪污腐敗的官員,道德比較差,向著有錢人,不論百姓有理沒理,都是百姓吃虧。」
「南巡路上聽到一句話,對朕感觸很深。」
「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別進來。」
「這是什麼世道,有錢就有理,沒錢就沒理,要一直這樣,大明不就亡國了嗎?」
「所以司法要獨立,不再像現在這樣。」
「嚴老頭,明白嗎?」
「臣明白,可是朝中官員會反對。」
萬曆皇帝冷笑:「難道他們反對,就不這樣做嗎?」
「聽朝中官員的,就不會亡國嗎?」
「南宋的皇帝這麼聽官員的,南宋不還是亡了嗎?」
「有些時候,官員也有私心,什麼是官僚思想?」
「官僚思想就是脫離百姓,欺軟怕硬,做官當老爺,官官相護,貪污腐敗的官員作風,壓榨百姓以自肥。」
「只管自己,只管自己家族人快活,不管百姓水深火熱,這就是官僚思想。」
「江南的官員,家裡都做買賣,徵收商稅他們要反抗,要與朝廷抗爭,人數眾多的江南官員,要左右大明的朝政。」
「這就是不好的官僚思想。」
「去年浙江金華府的商稅,說出來都丟人,店鋪上萬家,一年商稅只有七兩白銀。」
「沒有邊軍保衛大明,就像浙江金華府這樣的城池,焉能不被韃靼人的鐵蹄踏平?」
「所以,啊!」
「海瑞!」
「臣在!」
「今年清查都察院內部,還有各地的御史,特別是歷年的巡鹽御史,查一查他們貪污腐敗情況。」
「把他們的罪證查實,朕派錦衣衛抄家,銀子拿回來,購買糧食賑濟災民,免除北方賦稅。」
「特別是徐階他們家這樣,侵占四十萬畝田地,天理不容!」
「還有京城周邊的勛貴,上不封頂,有一個算一個,把他們侵占的田地都查出來,把田地還給百姓,招收流民。」
「朕帶個頭,朕的皇莊一畝田地不要,全部分給百姓,放心大膽的干,出了事有朕給你撐腰。」
「記住朕的話,只要一心為百姓,天塌不下來!」
「臣都察院左督御史海瑞,謹遵聖上教誨!」
「嚴老頭,在京城周邊多建造幾個監獄,這幾年要關不少人。」
「記住朕的話,凡事百姓犯死刑,要反覆審看三次,人手不夠就招募,缺少官員吏部補,缺少銀子告訴朕,咱這裡有銀子。」
「聖上,大牢年久失修,能調撥二十萬兩白銀嗎?」嚴清問。
「咳咳…!」
這裝逼真要掏銀子,萬曆皇帝咬咬牙:「給你三十萬兩。」
「張鯨。」
「奴婢在!」
「把朕的內庫開開,調撥三十萬兩白銀給刑部嚴尚書。」
「遵旨!」
嚴清走後,剛過了乾清門就把萬曆皇帝賞賜的老花鏡戴上,瞬間感覺眼前清晰許多。
這嚴老頭哼著小曲向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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