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白王八


  熱河行宮明旨,聖駕已經返京。【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舉薦內閣首輔,各地風雲詭譎,嚴清到海瑞的府邸,身為大明正二品都察院左督御史,海瑞的府邸並沒有想像中的寒酸。

  三進的院子,前廳、中堂、後堂、廂房、書房,後院還有廚房,馬廄、後花園都有。

  這座院子是萬曆皇帝賞賜的,原本是馮保的產業,馮保在萬曆八年初去世,這坐院子就空著,去年海瑞住進來。

  「朝中的官員都寫了薦章,剛峰舉薦誰?」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推舉內閣首輔到了最關鍵時刻,雲南巡撫的薦章已送到京。

  海瑞冷冷的說:「余有丁、王世貞、楊兆他們都舉薦申時行,現在看來申時行能當上這首輔。」

  嚴清哈哈大笑:「你這是氣話,還是怎的?」

  家裡的管家端茶進來,海瑞在京又續娶了一個妻子,他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後。

  海瑞娶過三房妻子,現在的李氏是第四房,他還納過兩次妾,邱氏、韓氏。

  他有過三個兒子,海中砥早夭,海中亮也夭折,海中期養到三歲,也去世了。

  三個女兒都已嫁人,過的都還不錯,因為養子海中適,他頭疼不已,海瑞主動和海中適斷絕關係,以後再有人打著他的旗號,海瑞一概不認。

  「主要是聖上,如果聖上不中意申時行,選出來也是白費,反而還有結黨營私之嫌。」

  「嚴清喝了一口茶,聽聞聖上原本首輔人選是張學顏,張居正也不會這麼慘,有些時候世事難料,也不知真假。」

  「一舉大怒,廢黜張居正,現在內閣首輔空懸,聖上也看到更多的,張居正犯罪伏誅、廢黜曾省吾、方逢時、潘晟,這些人都是聖上意料之外的。」

  「御門逼宮,形勢所迫,不得不做。」

  「楚黨大勢已去,東林黨勢力已起,如今聖上怕他們鬧起來,別說掌控朝政,就是大明江山都危殆,聖上恐怕也要身敗名裂!」

  「這麼說完查他們?」海瑞問道。

  嚴清擺擺手:「還要看聖上的意思。」

  「萬曆八年科舉舞弊,聖上隱而未發,申時行有太多馬腳可抓,就看聖上的意思。」

  舉薦申時行的薦章就像雪片一樣,飛到通政使司,然後再飛到內閣,最後飛到司禮監。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誠,看著這麼多人舉薦申時行,萬曆皇帝雖然和他不親,但是也沒拿下他。

  交給他的任務,就一句話。

  「公事公辦。」

  這公事公辦的意思可大了,不能像馮保在時,和內閣蜜裡調油。

  申時行和張四維在內閣辦公,聖駕馬上就返京,申時行終於坐不住了。

  「鳳磐公,今個兒魏良輔的女婿張野塘,帶著崑曲班子到我府里,您和疏庵一起過來,喝幾杯水酒。」

  「噢。」張四維答應一聲,他對申時行這樣半場開香檳的行為,表示不屑,不過嘴上不說。

  「定要喝幾杯。」

  ……

  傍晚時分,申府燈火通明,以往申時行的性格謹慎,不過張居正死了後,他心口的悶氣,終於出了,張居正在內閣時,他們就不是同僚關係,而是成了長官和下屬。

  張四維、王囯光、鄭洛、沈鯉、王世貞等人都到場。

  「剛峰和嚴直公怎麼沒到?」張四維問了一句。

  「他們是都察院和刑部的,咱們今個兒聽戲的多,戶部、兵部、禮部都到。」

  申府在正堂擺了幾桌,王世貞站起來說:「諸位,給大家介紹一位奇人。」

  「這位徐道長,可不是一般人。」

  徐鴻儒穿著藍道袍,已進入九月,他還穿著單衣,一股仙風道骨之氣,看樣子真像世外高人。

  他站起來拱拱手:「不敢,不敢!王先生乃大家,小道只是鄉野村夫。」

  「這位徐道長可是神人,過去五百載,未來五百載,一問便知。」

  「徐道長可看面相?」

  「知曉一二。」

  徐顯卿問:「那麼給我看看如何?」

  「這位先生,母親早亡吧?」

  徐顯卿點點頭:「我的母親姓林,確實在我很小時去世。」

  「徐道長,看我仕途如何?」

  徐鴻儒想了想:「你我本是本家,我勸徐先生戒色。」

  「佩服,佩服,我確實患有痼疾。」

  「按理說,徐先生現在的官職很高,就是因為色傷身,所以才做到從五品。」

  「佩服!佩服,我乃翰林院侍講學士,正是從五品。」

  「妖道,跑到我府里妖言惑眾。」申時行走進來。

  「宰輔止步。」徐鴻儒看了看申時行,捋了一把鬍鬚。

  張四維聽到宰輔神經緊張,他看了一眼王囯光,見對方正閉目養神。

  「申先生是白圭,天生就要做宰相的。」

  眾人好奇起來,這時王世貞說:「還真讓徐先生說准了。」

  「瑤泉公的大父,有一日到山上,下山時遇到一隻白色的龜,申大父就把這隻遇難的白龜給放了。」

  「第二日,瑤泉公就出生了,瑤泉公的小名叫白圭。」

  「這白圭就是白玉。」

  白圭是古代禮器,代表著地位、身份、還有權力。

  這怎麼聽怎麼像故事,不過很多人信。

  申時行不能搞這些,他命人把徐鴻儒趕走。

  酒宴繼續,崑曲班子唱起來。

  ……

  申時行給萬曆皇帝上奏疏,說他府里有個妖言惑眾的妖道,這個叫徐鴻儒的人,已經被他趕出去,請萬曆皇帝下旨捉拿妖人。

  「王錫爵,你是太倉人,申時行是蘇州府人,你可聽聞有白圭的事?」

  王錫爵搖搖頭:「臣與申時行不熟。」

  「朕看徐鴻儒也沒犯什麼罪,讓他自去就行。」

  「歷朝歷代這種事屢見不鮮,越是看重,他就越上勁,要是不管他,也沒人聽這些。」

  萬曆皇帝看著張學顏、王錫爵、楊兆他們。

  「申時行的態度很好,光明磊落嘛。」

  張學顏心裡感覺有些奇怪,可是他說不上來。

  朱翊鈞站起來,撥弄著鐘錶。

  「朕還有一層沒說,有些時候江湖術士,市井之言,多少帶有一些民意。」

  ……

  張四維在府邸里生悶氣,他再次叫王囯光到府里喝酒。

  萬曆皇帝認可了徐鴻儒的話,這說明聖上認可了申時行。

  此時申時行府邸門庭若市,張四維府邸冷冷清清。

  如今內閣首輔做不成,還要被申時行打壓。

  王囯光舉起酒杯,喝了一口說:「子維,果真信這個徐鴻儒的話?」

  現在申時行當首輔的呼聲,幾乎可以肯定,張四維不信又能怎麼樣?

  「這樣的妖言,也就騙一騙市井孩童,可是妖話說多了,也就成了真言,陳勝吳廣就這麼鬧起來的。」

  「我問的是,子維你信嗎?」

  張四維喝杯酒:「我當然不信。」

  王囯光哈哈大笑:「你都不信,聖上怎麼會信?」

  「當今聖上何等聰明,五歲就學四書五經,經史子集,天文律法無一不通,無一不精,聖上怎麼可能信?」

  張四維才反應過來,他笑著說:「失態了,失態了,這可真是當局者迷。」

  「疏庵公,我們怎麼做?」

  「舉薦申時行。」

  「這?」張四維看向王囯光。

  「哈哈…!」

  「越多人舉薦他,申時行就離內閣首輔越遠,如果我們都舉薦,那麼聖上怎麼看?」

  「滿朝文武都是申時行的人,聖上能睡安穩嗎?」

  「哈哈…!!」張四維大笑:「這次白圭當不成,這申時行當白王八,哈哈…!!」

  「哈哈…!!」書房裡王囯光也大笑。

  其實申時行也迫不得已,雖然舉薦他的人多,但是萬曆皇帝一直在熱河,他不知萬曆皇帝怎麼想,他和王世貞找來徐鴻儒這鳥人,唱上一出雙簧。

  申時行就是想借著這個,投石問路,他想看看萬曆皇帝是否中意他。

  萬曆皇帝的聖駕在九月初八到京,京里文武百官到東直門迎接聖駕。

  御門逼宮已過去幾月,已然到了深秋,看著文武百官,萬曆皇帝說了一聲:「走吧。」

  魏四大喊一聲:「起駕!」

  小四已不再叫小四,如今改名魏四。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