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冬日暗雷京師動,秘潛出京戴竹樓


  京師,皇宮內。

  儘管地龍燒的很旺,但弘治皇帝依然感覺自己如墜冰窟。

  那種徹骨的冰寒甚至讓他尾龍骨都在發涼,張誠在密奏中沒有任何的隱瞞。

  直接將如何拿住了人、自己如何審訊,張小公爺再審訊的情況全部說了一遍。

  虎頭老國公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那金色的將星在燈火下熠熠生輝。

  劉健臉色慘白,雙手不住的顫抖。

  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兩個衛所被滲透、對方已經在秦地聚集數千門徒!

  甚至晉陽衛的指揮使,都是人家的總使!!

  這些人甚至已經打入了通州,如果不是這一次調查局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同時刑部又需要人手修造經驗辯場的話,還不知道這些人會潛伏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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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知道他們將會在什麼時候,發動對京師的襲擊!

  想到這些,劉健就不寒而慄!

  白蓮、彌勒合流,各地鄉紳豪族與他們暗通款曲……

  好在火篩現在已經投靠了大明,否則的話白蓮、彌勒再有火篩配合。

  只需要想想,劉健便覺著如墜冰窟。

  「幸好!幸好調查局察覺此事!」

  弘治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是完全沒有想到啊。

  國朝養士百五十年,這些混帳行子居然還跟白蓮、彌勒勾勾搭搭!

  「幸好!幸好痴虎兒細細查探此事,否則……」

  否則的話,一旦給他們準備完全再發動。

  未必就不能將整個大明,攪的天翻地覆啊!

  「陛下,此事干係重大!輕易調集兵馬,怕是會打草驚蛇啊……」

  威寧伯王越是不能出現在其他人面前的了,但還可以跟劉健他們見上一見。

  現在的問題就是這個啊,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弘治皇帝寢食難安。

  可容易輕易動作,又會打草驚蛇。

  「陛下,臣建議先行控制些許妖人、用間併入其中!」

  虎頭老國公沉吟了會兒,沉聲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的意思就很簡單了,現在張小公爺他們在通州動手那麼事情肯定瞞不住。

  白蓮、彌勒現在都不敢動手,又在近段時間內派人到通州來。

  甚至領路的還是一個副總使,說明他們正在準備卻還不夠充分。

  所以,現在是一個關鍵的時候。

  那位副總使已然招供,他現在就回不了頭了。

  若是如此不如將計就計,以他為餌暫時穩住這些人。

  而後在秘密調兵,將他們徹底圍住最後一波掃平!

  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容易。

  首先就是如何保證那被俘的漢子,配合調查局行動?!

  其次,派什麼人去、怎麼切入白蓮、彌勒二處?!

  要知道,大明多年對他們的掃蕩打擊讓他們變得極為敏感。

  若是這麼輕易就能夠被滲透的話,這兩教早就被掃空了。

  何至於現在還在繼續作亂?!

  「此『水刑』者,果真如此厲害耶?!」

  謝遷看著密奏上所言張小公爺所用的水刑,不由得有些不敢置信。

  一塊棉布、一桶水,就能夠把人逼得崩潰什麼都說了?!

  沒人提出還好,謝遷這麼一說弘治皇帝亦心底生出一絲的疑惑。

  「那……試試?!」

  試試就試試!

  為了驗證張小公爺的刑訊是否如此牛批,謝遷謝閣老決定以身試法——親自來試試。

  然後……很快的躺在案板上,被潑了一瓢水的謝閣老就知道厲害了。

  在水「嘩啦~」一下潑下來後,整個人就跟大馬猴似的「刷~!」一下蹦起來。

  鼻涕眼淚嘩啦啦的噴了滿臉,再不敢懷疑這手法取得的證據真假問題了。

  開玩笑啊,這玩意兒差點兒「試試就逝世」了。

  謝閣老親身體會後痛徹心扉,後悔自己就不該以身試法。

  那痴虎兒到底從哪兒學來的這歪門邪道手藝,看著簡單可太尼瑪陰毒了。

  (另一個時空的倆老陰批不住的打噴嚏,尼瑪!誰罵勞資?!)

  「此法看似簡單,實則……有效!」

  看著虎頭老國公那要吃人的樣子,老謝完全不敢說這法子太尼瑪陰毒了。

  瞬間改口,求生欲望非常強烈。

  「陛下,臣建議不如讓玉螭虎負責此事調配可好?!」

  這話倒是很對胃口,弘治皇帝亦是若有所思。

  無論再如何解釋這次都是張誠失誤了,居然沒有發現如此嚴重的問題。

  算下來的話,這可是張誠這調查局的失職啊!

  然而弘治皇帝畢竟是個寬厚的皇帝,且調查局確實剛剛重組整合。

  形成廠衛那樣的力量,還需要時間。

  廠衛其實也因為弘治皇帝不喜歡太過張揚,這些年收斂了很多。

  互相之間又頗有競爭,於是才給白蓮、彌勒鑽了空子。

  從這方面來說,這次整合後張誠算做的不錯的了。

  白蓮的人進入了通州的第一時間,就被他發現了。

  「陛下,老臣認為此事當由老成持重者親自坐鎮!」

  虎頭老國公沉吟了一下,起身行了一個軍禮:「老臣建議,以竹樓公為主、痴虎兒可為輔。」

  「集調查局、督捕緝事部、國防軍一部……等,多方配合承辦此事!」

  這話倒是在理,畢竟這等關乎帝國命脈的大事兒直接交到張小公爺手上吧……

  還是有些草率,不是信不過是必須要加保險。

  戴義戴竹樓公這就不必說了,堪稱如今的皇家第一忠犬也不為過。

  論及能力也是有的,好歹是擊技內監首領呢!

  而且確實也出去執行過好幾次的任務,當年也是幹過東廠黑活兒的。

  「不如,這事兒讓汪公……」

  弘治皇帝還是覺著不放心,想要讓汪直也出動去督辦這件事情。

  畢竟當年的西廠廠公啊,汪直是真辦了不少事情的。

  但遠遠一直沒有說話的汪直卻站起來,行了個軍禮輕聲道。

  「老臣謝陛下倚重……」

  汪直略有些激動,弘治皇帝還是很看重自己的啊!

  「然,老臣現下負責軍務則不好再向帝國內務而進……」

  說著,汪直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張小公爺將很多權力細分,就是為了讓陛下您好掌握帝國全權啊。

  如今老臣負責軍伍諜報司,這是最合適的職位、也是老臣最擅長最願意做的職位。

  若是越職看似能將此事解決,但對帝國長遠來說是不利的。

  軍伍者只從於軍伍、只服從於陛下,政務者之從於行政、只服從帝國利益。

  這應該成為鐵律,才能夠讓帝國、讓皇家更好的發展。

  汪直的一番話讓弘治皇帝不住的點頭,這也是很早之前張小公爺跟他闡述的道理。

  軍伍者歸於皇家,此為皇家只根基。

  皇家只需經營好軍伍、握住軍伍後勤升遷,只要國防軍不垮便能保皇家萬年。

  行政則有些時候必然與皇家的利益產生衝突,但只要皇家掌握軍伍其餘不過雲淡風輕。

  劉健表面上古井無波,心底里則是感慨這汪直不愧是先帝看重的人物。

  他這一手看似軍伍不涉政務,實際上卻是斬斷了內閣諸部向軍部伸手的可能。

  我軍部如此危急都不插手內閣諸部之事,內閣諸部又有什麼理由來插手我軍部內務?!

  軍部成立其實沒幾年,還在草創階段。

  這個階段基本定下的規矩,都將會成為之後整個軍部運作的鐵律。

  「善!」

  弘治皇帝亦是在朝堂上與這些諸臣們鬥了多年了,腦子一轉就知道汪直想表達的是什麼。

  好容易這軍權收回到了皇室的手裡,再給文官們插手的機會?!

  這完全不可能啊!

  痴虎兒說的好,這軍伍才是皇家的根本。

  好容易從文官們的手裡,把這軍伍拿到了皇家手中。

  再交出去,那豈非是傻子麼?!

  御書房不大,但這裡的任何一個決定影響的卻是整個大明。

  是夜,戴義領秘旨率擊技內監十五人隨行連夜喬裝出京。

  快馬飛馳,不過是數個時辰便直抵達通州。

  整個通州城還在被圍困之中,碼頭上所有人都要被盤查、不得與外人接觸。

  城內的人則是只許從碼頭上取貨,但不得直接接觸對方。

  守備全都是身著國防軍重鎧、戴著面甲的漢子,你甚至連他們的臉都看不到。

  縣衙里,那位可憐的知縣大人已經被趕到了後宅去瑟瑟發抖。

  都說「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自己也附郭京城啊!

  怎能如此倒霉?!

  前廳里,張小公爺則是和張誠二人在悄然飲茶。

  謝玉田不敢放鬆,依舊在整個通州城裡不斷的巡查生怕錯過某些細節。

  「那人還有用,暫時不能死。」

  張小公爺輕聲道:「誠公,如果確認沒有問題還是讓醫者瞅瞅罷。」

  自從張小公爺把那位副總使的嘴巴撬開之後,張誠便不敢再小看這位爺了。

  儘管他從前也沒有小看,但這一手審訊的本事他自愧不如。

  「伯爺放心,那人的口供前後一致應當不虛。咱家已命人診治了。」

  頓了頓,張誠無比誠懇的對著玉螭虎躬身道:「若非伯爺,咱家恐怕將鑄下大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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