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劫後眾生


  「阿易,凝血甘露,快!」

  「聞師兄,沒有了……」

  「你說什麼,大聲點!」

  「凝血甘露已經沒有了,就連金瘡藥、小還丹、石髓散這些,都僅剩七八份……我們已經沒有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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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廬內,從未有過數量如此之多的傷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擁有上百個床位的病房,如今竟要在走廊上安置重傷垂死的弟子。

  自戰鬥打響之時,聞人玉就已經在搶救傷員,如今聽聞戰鬥已經結束了,可屬於他的戰鬥,才正是慘烈之際。

  在聞人玉身邊,一位新晉的藥廬弟子,哭成了淚人,他不是被罵哭的,也不是因為見到了太多血肉模糊,而嚇哭的。

  這位藥廬弟子之所以止不住哭聲,完全是因為出於醫者,對生命消散的憐憫,以及自身無能為力的自責。

  倘若,是平時,聞人玉一定會對其好好安撫,並且讚賞其品質。

  然而,現如今,聞人玉自己都想哭上一份。只是礙於他身為藥廬的二把手,年輕弟子們的主心骨。如果連他也崩潰了,那麼這藥廬就和那山門牌坊一樣,瞬間崩塌了。

  聞人玉只能強作鎮定地問道:「怎麼回事?庫房裡的藥呢?」

  那名藥廬弟子抽咽著道:「師兄有所不知,庫房不幸被天降烈焰所焚毀了。」

  「難不成,是先前那次震動?」

  聞人玉確實不知情,一直以來,他都在回春室里搶救重傷員,當治療開展後,就得全神貫注。

  毫不誇張的說,即使有敵人殺上藥廬,只要聞人玉還在設法救人,他就不會邁出回春室半步。

  又如何得知,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現如今的藥廬,其實已經被毀去了三分之一。

  聞人玉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給床上的傷者清除顱內的血塊,一邊沉聲問道:「煉藥房還在不在?」

  「在的,煉藥房倒是安然無恙!」

  聞人玉點了點頭,續說道:「安排些人手,儘可能的去藥圃搶收些藥材回來,沒成熟的也不怕,藥效差些也總好過沒有。優先煉製一批止血、鎮痛的藥物出來。快去!」

  那名弟子快步出門,另一人急忙兼顧起他原先的工作。

  如今與聞人玉共處一室的藥廬弟子,全都是些經驗淺薄的稚嫩面孔,大半年以前,他們尚在太一書院,孜孜不倦。

  但凡有經驗的弟子,如今都已忙活著救治傷員,每個人肩上的擔子,都十分沉重,實在是沒得挑。

  失去了靈藥的輔助,聞人玉救治傷員時所耗費的靈力,會是以往的數倍。他的臉色,漸漸蒼白如紙。

  「擦汗!」

  「你幹嘛?我說替我擦汗!」

  面對這些手忙腳亂的新人,以及「無可救藥」的傷員,實在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啊!

  另一邊,山麓下的李衛真癱坐在地上,望著眼前死狀慘烈的范氏兄弟,怔怔出神了良久。

  一方面,是如今李衛真頭痛欲裂,一站起身就頭暈目眩;另一方面,是那范氏兄弟實在是死相非人。

  試問經歷大小戰鬥已達上百次的李衛真,印象中,也是頭一回見到死人的眼珠子,是可以瞪得那麼大的,幾乎是要跳出眼眶那樣。

  還有就是那范繼海,那胸膛就像是片皮鴨那樣,僅餘骨架和肉膜,外層的血肉全都被連皮帶肉給割了下來。這是活生生給流干精血而亡呢?還是硬生生疼死的呢?

  但有一點,李衛真可以確信,這是出自他手,卻並非是他本人幹的。

  自李衛真聽信了腦子裡的那道聲音說,可以助他速戰速決後,他就漸漸失去掉意識了。

  尤其是在那片逆鱗被摘下後,他的世界更是眼前一黑,不久便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直到恢復神智後,不知何時,雨停了,天空亦逐漸放晴。

  沒過多久,李衛真更是看到了頭頂上空,快速地飛過了一群太一門子弟。看聲勢,不像是逃亡,更像是追捕獵物的獵人。

  後來更是看到了屬於令狐天的青鳥飛過,這讓李衛真倍感高興,很想追上去,只是無能為力,便只能罷休。

  想來應該是退敵了,待清剿殘黨後,期待中的重逢,總該有的!

  有此想法後,李衛真乾脆就不去多想其它的事。開始和自己較起勁來,絞盡腦汁地想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什麼記憶。

  漸漸的,便開始生起了悶氣。

  自己難得把身體借出去,可借他肉身的那人,如今卻如何向他喊話,就是悶葫蘆的不出聲,就好像根本不存在那樣。活像一個東躲西藏的老賴!

  問題是,自己不過是想對方給個過程說法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他償還什麼,很為難嗎?

  李衛真自言自語道:「我跟你說,你要是再裝聾作啞不吭聲的話,以後別指望我放你出來。等我以後能夠進去跟你面對面的時候,你就等著我隔三差五的揍你一頓吧!」

  「你住在我的地方,跟我裝犢子?好,你給我記著……」

  罵得嗓子都快冒煙之後,李衛真反倒覺得自己好像恢復了幾分力氣,腦袋也沒那麼疼了。便起身打算收拾收拾,回山上看看情況。

  李衛真首先拾起那把無主的雙手巨劍「巨闕」,這把土屬性飛劍的材質,應該是偏向陽剛氣息的「戊土」。粗獷、沉穩,是一把守護劍!

  論品質而言,巨闕和斬罡應該是相當的,但相比斬罡,巨闕更能與李衛真的功法屬性相生,因而提供更多的助力。

  但只可惜,又不完全相生相符,李衛真自個十分清楚,因他本體靈根的天生性質,更偏向於金靈之中的庚金!

  陽金更適宜與陰土相配,達到陰陽調和之相生。所以,金誠才會給他新造那把「朔風劍」,助他把戰力又再提高一個小層次。

  如果在得到朔風劍之前,或許李衛真會對這把巨闕十分心儀,雖然有點偏差,但也會順手用上。

  但現如今的話,多少有些雞肋了。至於用巨闕代替斬罡的想法,更是丁點都不會多想。

  對於自己尚在微末之時,給予過幫助的人和物,李衛真是無比珍惜的。

  當然,巨闕是一把好劍,就那麼蒙塵了是十分可惜的。

  李衛真眼珠子一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腰包鼓漲的傅勵馳,傅公子!

  至於該怎麼把這把巨闕,賣出個好價錢,那就是蔡若閒該考慮的事情了。

  李衛真不介意多付一筆好處費,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為了搗鼓雷珠,現在的李衛真,是真的窮啊!又丟了都統的職位,少了一筆可觀的月俸。

  還是那句老話,大人省吃儉用地過日子,也沒啥,可不能苦了府上的兩個小娃娃啊!

  一想到了如今已是入不敷出的開銷後,李衛真就對接下來在死人堆里搜刮的行為,少了許多的牴觸。

  而在天劍廣場上,也有一個身影在忙活著。

  一臉虛弱的蔡若閒,正原地盤腿打坐著,可他看著雀斑少年在忙活著的行為,就是靜不下心來。無奈道:「斷師弟,不是跟你說了,要克制點嗎?一會被別人看到了,影響真的不好!」

  雀斑少年擺手道:「好啦,好啦!還有三個瓶子,裝完了就收手!這可是金丹客的精血啊!敲著鑼鼓都難找的寶貝,怎麼能夠任由它白白被浪費呢?」

  同樣是靈力幾乎耗盡,身疲力竭的傅勵馳譏諷道:「我們都累得不成人樣了,你小子倒是活奔亂跳的!有這精力,不去追擊殘敵,等掌門回來,肯定先治你一個不戰之罪!」

  雀斑少年聳肩道:「你當我傻嗎?掌門說豬弟子聽令,我又不是豬,我肯定不去啊!」

  「那個諸,是言字旁的諸……」

  「算了,不和你這種沒文化的多費口舌!」

  傅勵馳白眼一翻,起身走遠了許多,乾脆眼不見為淨。

  而此時,遠遠跑來一位身著藥廬弟子服飾的少年,人還在遠處,便已是急忙對三人喊道:「幾位師兄,你們認不認識一位叫做傅勵馳的師兄?」

  雀斑少年不假思索地抬手一指,「喏,那張臭臉就是!」

  傅勵馳臉色有些不悅,但仍是點頭答道:「你要找的人是我!有何貴幹?」

  藥廬少年大喜過望的跑到傅勵馳身邊後,卻又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道:「傅師兄,我是來替傅長老傳話的……她說……傅長老說想見你!」

  傅勵馳不禁顰眉,厲聲道:「把話說清楚一點!」

  藥廬少年臉色一驚,話倒是說利索了,連忙立正身形道:「傅長老受了很重的傷,快要不行,是真的快不行了!」

  傅勵馳當即如遭雷劈,整個呆立原地,如同石刻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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