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醍醐灌頂
悟性太低,成不了好苗子。【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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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穫如此毫不留情的一句批言後,葉童的身心如同是在寒冬天裡飲冰水,涼透了!那股寒氣似從腳底湧上心頭,再長驅直入上腦門,使得他整個人冰冷僵硬,牙齒凍得在打顫,臉色也像個死人。
自打被李衛真在道童院撿回德風靜苑後,又有幸確認自己沒跟錯人,能夠習武學文,至今時今日,似乎距離真正踏上修行之路,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葉童曾發下宏願,誓要把握好每一個機會,一定要成為劍仙,要出人頭地。就在前兩天,李衛真還曾親口對他說,日後他將會是那開山大弟子。
無論日後先生門下有多少弟子追隨,他……他葉童,將會是那受人敬仰的大師兄!
這一切都將會實現,葉童對此深信不疑,直到在剛才那句話之前!
本來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安瀾,也意識到這貌似不是什麼玩笑話,她的心裡也很是難受。
李衛真神色凝重,連忙走到鍾離華身邊求證道:「前輩,這……這裡頭怕不是有什麼誤會吧?您就只看他們交手那麼一下子,這孩子平日裡很勤奮好學的,您要不再瞧仔細點?」
如果,鍾離華是外人,又或是他本人沒把李衛真這一行人,通通都當做是自己的晚輩,想要去提攜照料。那麼他當然可以說些皆大歡喜的漂亮話,例如什麼:雖然現在沒開竅,但千萬別灰心,別怕吃苦頭,將勤補拙,以後未必沒有一番成就。
諸如此類的話,鍾離華可以說個三天三夜。而這些信口雌黃的話,葉童要是真的信了,絕對能夠支撐得了他繼續努力很多年。
但終有一日,葉童會親身發現,他與安瀾的差距,會由最初的伯仲之間,一點點拉伸為一道天塹。落後於人的會是他,掉進深淵的也將會是他。
鍾離華以毋庸置疑的語氣道:「你要是也擁有我如今的境界,那麼很多表象下的本質,就都能洞若觀火。很多東西,我們不是看一兩年,而是要看很遠!在山下有一句話,叫做「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但在我們山上,卻往往是相反的。」
「我當然相信這位小兄弟很刻苦,很懂事,這些都是好品質。但生來是水牛就下田耕地,是驢子就拉貨,若是一匹矮腳馬,你不能指望它跑很快!這不是靠努力,就能改變得了的!」
這些話,別說是加重語氣地說出來,即使是輕描淡寫地說,那也都是一把把傷人的利劍。
李衛真鐵青著臉,替葉童感到不忿地道:「前輩,我不是在質疑你。但我不認為世間的事,都能這般絕對。比起天賦,我認為一個人擁有好的品質,更為重要!將來的事情,事在人為!」
鍾離華冷哼道:「好一個「事在人為」,是不是還有「人定勝天」?你當然可以對他傾囊相授,他也確實有修行的潛質。但如果他由你的得意弟子,漸漸成為你的包袱之時,你明知道,你的悉心栽培,都將是徒勞無功,還能保持耐心嗎?」
「而你這種期望,同樣也會壓垮他,這難道不是在害他嗎?當然啦!如果他只是一位道童,一位記名弟子,那你們以後相處起來,反倒可以輕鬆很多!」
說到這裡,鍾離華的意思好像已經相當明確了。既然不是好苗子,那麼一開始就乾脆別白費心思了,收歸門下倒是無妨,當不被承認師徒身份的記名弟子便好,但要擔當開山大弟子?簡直笑掉大牙!
葉童的手心,已經變得濕漉漉,緊握的拳頭裡,全是冰涼的汗珠。他很想大哭一場,更想掩面而逃,已經如此難堪了,還有必要留在這裡丟人現眼嗎?但他不敢那麼做,他擔心自己,哪怕流下一滴淚水,都是在丟李衛真的臉。
他葉童算什麼?曾經是那麼的微不足道,現在算是過了幾天好日子,那麼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兜住如今這個身份。
事情的發展,實在是超出了李衛真先前的設想,他哪能想到鍾離華不知是抽什麼風,在這成心給人難堪的。還是當著小孩的面,說這些殘忍的話。
實在於心不忍的李衛真沉聲道:「前輩,我大概清楚你的意思了。我仍舊感激你的提點,但這不會影響到,我對他們的一些想法!他們一天是我的學生,那麼以後都會是我的學生,除非他們當中有誰不情願!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
鍾離華仰頭望天,透過黑紗觀物,天空越發的灰濛,他有些不耐煩地道:「你懂個屁啊!我都說了這事與你無關,你別老是在我旁邊打岔行不行?你浪費的,是咱大夥的時間,懂不懂?」
李衛真這回是真的懵了,我自家的道童,被你那般數落,我還不能管了?這是有強權,沒道理啊!尋思著,那葉童往後能不能成才,也是我該去愁的事啊?
鍾離華可確實是沒心思去猜李衛真心裡的小九九,他對葉童沉聲道:「小傢伙,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努力,以後也不過是平庸之輩,還想繼續練拳,還想練劍嗎?」
葉童紅著眼,難忍哭腔地咬牙切齒道:「想,做夢都想!一千拳不夠,那就一萬拳,十萬拳!」
鍾離華冷笑道:「可拉到吧!練一百萬拳,你也就那樣!一旦瓶頸來了,一切努力便如夢幻泡影!以往的苦頭,全都白吃嘍!」
「我不服!」
倏然,葉童竟是破天荒的沉不住氣,一拳砸向鍾離華!
「別胡鬧!」
生怕葉童自尋死路的李衛真,連忙出手將其攔下。儘管是順利制止了,然而,突然有種心緒不寧的他連忙對安瀾使眼色道:「帶這混小子回去冷靜一下,不像話!」
安瀾心領神會,拽著葉童的手便是死命地往銀杏林的方向拖。
「等會,這事可沒完呢!」鍾離華冷聲道。
「前輩,您到底想怎樣?」李衛真心神一顫,下意識地擋在三人之間,向鍾離華質疑道。
「滾!」
鍾離華猛然抬腿,將李衛真一腳踹飛出八九丈,後者腦袋一片空白,倒地後便是直接昏了過去。
眼看自己的先生被瞬間打倒,安瀾、葉童是徹底慌了神,不知是該逃,還是撲向李衛真那邊查看死活,但好像意義都已經不大了!
鍾離華指向葉童,沙啞著嗓音道:「小子,你真不怕吃苦?」
悲憤交加的葉童,以無比仇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鍾離華,但這回倒是默不作聲。
鍾離華對此並不在意,他輕抬手掌,便有一道凝若實質的劍氣,懸在了倒地不起的李衛真心口之上。
「吃苦有什麼好怕的!」葉童急忙說道。
鍾離華神念一動,又有一道劍氣,橫在葉童的脖子上,「總該怕死了吧?」
安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前輩,安瀾給您磕頭了,求求您不要這樣子!」
然而,小姑娘的腦袋卻沒能碰到地面。一道清風倏然平地而起,將她整個人卷飛了三丈。從這個高度落下,足以致命。
葉童攥緊拳頭,渾身都在顫抖,他耷拉著腦袋哭泣道:「我不想死,很怕很怕!我求你不要殺我!」
鍾離華稍稍嘆息,有些失望為難地道:「這樣啊?」
然而,正當鍾離華要有下一步動作之時,葉童卻又淚流滿面地抬起頭,堅毅地道:「但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換先生的命,換安瀾的命,你儘管將它拿去便是!」
「很好!這可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是你的命本來就不好!」
「那就得認命!」
一聲暴喝,再緊接著,轟隆一聲雷霆炸響!
在天雷地火交錯一閃,把天地一瞬間照亮過後,便有層層疊疊的烏雲頃刻壓了下來。最低處的烏雲,竟是吞掉了半座青戟峰!
狂風鼓動,鍾離華斗笠下的黑紗也禁不住被吹起半邊,露出一張蒼白猙獰的笑臉!只見他凌空扇出一巴掌,葉童當場被打翻在地,嘴角溢出鮮血不止。
而這些鮮血,又將被鍾離華用以在掌心畫符!
此番天地異象,頓時驚駭住了身處木屋那邊的三人,可當他們正想趕往溪澗之時,無一例外,全都被自二樓房間裡飛出的三張符籙,給定住了身形!
若是李衛真如今親眼目睹,便知某人是早有預謀!
當掌心的符印畫好後,鍾離華翻轉手掌,五指虛扣著葉童的腦袋。後者先是近乎五官擰做一團的痛苦神色,但隨著前者口中的咒語念起,漸漸的變得眼神空洞,神情呆滯。
「拜請三山九候先生扶吾身,擺下神魂顛倒陣,迷迷茫茫不自主,渾渾噩噩亂心神,急如令行!」
當咒語消失之後,葉童那無法合攏的雙目之中,僅有茫茫的灰白,而全無丁點黑色瞳孔。他的嘴巴也是無法自主張合,口水混著血污流淌到胸膛,染濕了大片!
當然,若論引人注目的變化,少不了的,還有他額頭上那道鮮紅且神秘的刻印,正在發出微微光亮!
直到這一刻,鍾離華那閃耀著華光的手掌,終於切切實實地摁在了葉童的腦袋上。
「啊啊啊……」
隨後,便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合著雷聲,驚天動地!
即使已經神志不清,但出於對疼痛的本能,葉童的雙手還是在瘋狂亂舞,當他終於抓住了鍾離華的胳膊的時候,就像是溺水的人,十指用力的抓啊!摳啊!換來的是鮮血淋漓,十指都撓破了皮,仍沒有半點停息的意思。
遭受此等酷刑,若是心智正常之人,早已疼瘋了!
有人曾說:這世上,可怕的事情比比皆是,但跟死亡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然而,那人定是不曾領會,還有一種源自靈魂的恐懼,叫做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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