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大忽悠


  幽暗的深潭水底中,一顆由靈力凝結的光球散發出瑩瑩微光。【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在一丈朦朧光輝之外的地方,隱隱能看到幾截鐵索懸在水中。水色很渾濁,且成淡紅色,腥氣極重,比尋常的血腥還要濃上數倍,這股味道,即便隔著光球都令人生厭。

  在光球的內部,一身濕漉的李衛真正忙著抹去臉上狼狽的水跡,他自然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壞到不能再壞了,所以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在拆去發冠,儘量擠幹頭發上的水後,李衛真的臉上,才終於不再有惱人的水珠,源源不斷地往下淌。

  稍整儀容後,李衛真方才對著眼前的黑暗區域冷聲道:「你不是應該要把我碎屍萬段的嗎?」

  不出李衛真所料,很快便有一道陌生的聲音,直接傳入了他的神魂當中。

  「殺了你?難道我就可以從這裡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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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聲音接近於人類少年的聲線,清澈而不帶感情,由可預料,這條蛟龍還很年輕,化形後應當也是少年模樣。

  李衛真微微點頭道:「說的也是,你很聰明,看來你有很高的靈智。我更應該慶幸,這代表我們還有得談!」

  自打方才落水,在遇溺之前,李衛真發現自己被套上這個光球後,他就明白,自己一時半會還不會有事。

  這必然是那條白蛟的神通手段,在雙方發生這樣的衝突後,對方還能暫且壓下殺心,必然是想要聊點什麼的了。

  黑暗裡,又傳來聲音道:「你身上有屬於我同類的氣息,在你第一次下水的時候,我已經感覺到了。可我很奇怪,像你這麼弱的人類,怎敢挑戰龍威之怒?說出關於你的故事,說真切了,我才考慮要不要跟你談!」

  李衛真瞭然了,那條白蛟言語中所指的,應該就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那片逆鱗。這事倒是沒什麼好掩飾,便將個中緣由,說了一遍。

  只是過後,李衛真又補充道:「那條烏蛟,在我家鄉興波作浪,以至於生靈塗炭,冤魂遍野,它是死有餘辜。而我有份參與其中,將它誅殺,卻並不引此為傲,因為這是拿人命換來的。這上面,有我師門裡兄弟姐妹們的血,若不是義兄所贈,我不會將它帶在身上。」

  暗處響起鐵索抖動的聲響,李衛真只當是那條白蛟聽了他說的某些話,感到惱怒。這倒是常情之事,換做是他,這會應該也會往要為同族報仇的方向盤算了。

  卻聽白蛟說:「此地乃天南境,你說你師承太一門?看你的本事,孟長夜是你何人?」

  這番話倒是出人意料,李衛真頓時疑心想:難不成,這孽畜與我師叔也有舊怨?遭了,今日新仇舊怨加在一起,看來我是難逃此劫了!

  但先前既然已經報了師門,這回想要隱瞞已經晚了,李衛真乾脆繼續如實道:「若論師門輩分,我應該尊稱夏慕真君為師叔。」

  那白蛟聞言,追問道:「孟長夜是你師叔?難不成,你師父是「太一雙壁」中的另一人,燕青衣那臭小子?」

  李衛真按下心中詫異,有些拿捏不准地點頭道:「我師尊正是春羨真人-燕青衣,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問這些,又是怎麼個意思?」

  白蛟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露出不屑的語氣道:「你一個小輩有什麼資格過問?叫孟長夜來見我,我跟他才有得談!」

  聽得這話,李衛真在心中那是哭笑不得。心想這頭孽畜少說是有十多年不問世事了,故順水推舟道:「那好,你先放我出去,我定當以十萬火急向師叔稟報,求他來與你會見。」

  好一會兒,都是死一般的寂靜,顯然那白蛟是在思考權衡。

  又過了一陣,便又有陣陣鎖鏈振動的聲響,那白蛟冷聲道:「好你個滑頭小子,差點讓本尊著了你的道。放你出去?你出去了,我還有甚籌碼?」

  「能夠布下這等法陣的,豈能是你這區區假丹修士的能耐?你背後肯定還有高人,說不定,你師父如今就正在上頭氣急敗壞著吧?」

  「師父出力氣,讓徒兒得到名聲機緣的事,你們這些人族修士最為熱衷,我可見得多了!」

  「哎呦我去,這頭畜生真是……」李衛真在心中大罵。

  這頭白蛟何止是靈智高超,簡直是比人精還精。瞧,這都已經會自作聰明了!

  事到如今,又輪到李衛真犯難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要想圓回來,可不容易。

  偏偏李衛真還真不是那種很能信口雌黃的人,與其用一個謊言蓋過另一個謊言,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自打嘴巴,如實相告。

  「行,我也不瞞你說,我背後可真沒什麼人了。如果真有,我保准這上頭已經有動靜鬧到這裡來了。」

  「我也如實告訴你,我孟師叔他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經仙逝了。先前我確實是想將計就計,助自己脫身。倘若他老人家還在世,今日絕不會是你我在此談話。」

  白蛟大驚,「什麼?孟長夜那本事,竟然十幾年前就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李衛真搖頭道:「這我就不太曉得了,我是三年前才入門的,未曾有幸目睹過孟師叔的風采。據說,是死於本境玄門百家的圍攻之下,本門也因此受到了重創。」

  白蛟沉聲道:「那這麼說的話,如今的太一門,便是你師父燕青衣在主事?」

  李衛真仍是搖頭回答:「很不幸,我師尊在兩年前,也已經仙遊了。」

  繼而,李衛真又自嘲般笑道:「若說太一門如今是何人在主事?他已經站在你面前了!」

  「你?就憑你?」白蛟對此表示懷疑。

  李衛真本想解釋些什麼,但轉念一想,相比人家這修行了不知幾百年的蛟龍來說,自己這點道行確實是不夠看。要不是乘人之危,這鎮壓之舉,也是不用妄想的。

  便也乾脆坦蕩道:「對,就是區區在下我!但這雖是本門的不幸,卻是你的大幸。」

  那白蛟終於怒了,用力扯動鐵鏈,咆哮道:「你這螻蟻,也敢嘲笑本尊?」

  李衛真倒是抱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聳肩擺手道:「那可千萬不敢啊!就事論事而已!我雖不知你從何而來,又與本門有何淵源。」

  「但總歸來說,是你,闖入了我的地盤。又正因為我道行微末,我怕你,勝於敬你。只能先下手為強,使出這鎮壓之法了!」

  「要不然,被你發難在先,將本門僅存的根基覆滅,那我豈不是成了本門的千古罪人?教我如何面對先師託付,面對歷代祖師爺?」

  「倘若,我不是入門太晚,有我大師兄、二師兄的一半本領,倒是大可以對你先禮後兵。但如今在我的立場上考慮,你可別怪我小人在前!再給我一百次機會,我都是會做同樣的事情!」

  白蛟以近乎怒笑的語氣道:「好一張伶牙俐齒,照你這麼說,反倒是我的不對了?」

  李衛真嘆息一聲,面帶委屈道:「事到如今,我也算是載在你手上了,大家都沒占到對方什麼便宜,對錯還重要嗎?不過,你要是還想聽實話,我倒是可以給你算算另一筆帳!」

  白蛟道:「你身上倒是有幾分那孟長夜的影子,你說,我且聽著。」

  李衛真正色道:「你我往日無讎,我更無心害你,今日之舉,無非是迫不得已。我若有心除去你,即便我不能力敵,我也大可將你在此地盤踞養傷一事,與他人做筆買賣。」

  「打個比方,當今天下對降妖屠龍一事,最熱衷的莫過於正一道、青蓮劍宗、紫霄宗這三大宗門,我拿著這份確切情報,完全可以在這任意一家中,換來一份上乘劍譜或是神通術法。」

  「如今,我雖鎮壓了你,但這陣法頂多只能維持個十年八載。這短短光陰,你怕是養傷都耗去了吧?以我現在的境界,你覺得十年之後,我就能與你為敵了嗎?」

  「說句不好聽的,不出十年,我可能都已經死於仇家敵手了!」

  白蛟聽得有些糊塗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這帳要是按你這麼算,我難不成還要倒欠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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