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籠中鳥
雞鳴過後,天邊一抹金色綻放。【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易雲緩緩睜眼結束了一夜的修行,凝氣要術升到高級後,他整個人的氣質仿佛得到了升華。
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膚也變白了不少,眉宇間還多了一抹出塵氣質。束髮後更是給人一種翩翩美少年的驚艷感。
縣衙的殮屍房還沒解封,或許是張朝那個瘋子的出現,冥冥中把臨江縣的「橫死名額」給一口氣用光了,以至於到今天都沒人來找他驗屍。
該買些米麵回來了。易雲看著家裡快要見底的米缸,打算出門一趟。
自從得到凝氣要術後他就一直窩在家裡修行,餓了就簡單吃一頓,然後繼續打坐,哪怕如此,家裡的儲備糧也還是經不住消耗。
簡單洗漱過後,易雲隨手揣了二兩銀子出門,打算去趟西市,除了米麵之外還要購買一些容易儲存的肉食,如此想著易雲緩步走出小巷,結果在街面上撞見了匆匆趕來的李武。
幾天不見,李武清瘦了些,不過眼神卻越發明亮,整個人看著精神了許多。
「李叔」
易雲笑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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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易,太好啦,快跟我走。」
李武在見到易雲的瞬間愣了一下,眼前這個俊秀少年郎跟自己映象中的小易雖然有些出入,特別是氣質發生了一些的變化,變得有種飄然若仙的出塵感。
不過李武在略微愣神後就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成為修士後的變化,他心裡雖然羨慕,不過更多的是欣慰。
「什麼事兒啊,李叔」
易雲現在都有心裡陰影了,最怕聽到李武這樣說,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不會是又有什麼人盯上自己了吧,而且看李武這模樣,急不可耐的拖著自己就要走,明顯是有急事。
結果李武拉著易雲一拽,沒拽動,曾經在他眼中乾瘦的小身板眼下就像一枚鋼釘一般釘在地上,竟然無法撼動分毫。
「是縣尊大人找你,快跟我走。」
李武快速說完又拽,易雲連忙收斂真元,任憑李武拉著擠進人群。由於李武穿著皂服,又是街面上有頭面的人物,撞見的人自然避讓,同時露出一絲巴結討好,所以兩人前進的速度不減反增,基本沒遇到什麼阻礙。
「李叔,慢點,我還得去西市採購米麵吃食呢。」
「吃什麼吃,一會兒叔幫你去買,你小子懂得跟那些商販打交道嗎?先去縣衙。」
李武說著大手一揮,一巴掌扇在身旁一個青皮腦袋上。
「啪」
一聲脆響,青皮腦瓜子左右晃動腳步踉蹌,剛要呲牙結果臉色大變,抱著頭乖乖蹲下。
「下次再幹這齷齪事兒,爺爺剁了你的狗爪子。」
李武說完還不解氣,一腳踹翻這個打算卡油的傢伙。拉著易雲直奔縣衙。
天元國的縣衙分前後兩院,前院有三門,分別為「人門」「義門」「鬼門」,平時易雲等一干人馬上值走的就是人門。
兩人一路疾走穿過前院正堂,來到後院,這裡是姬牧平時休息的地方,易雲從未來過,覺得新奇。後院正廳處掛有牌匾,上書「三省」二字。
今日無事,姬牧就在西側書房待著,李武對這裡似乎很熟悉,拉著易雲直奔書房。
「大人,小易來了。」
書房外,李武躬身行禮,易雲自然跟著俯首。
接著就聽姬牧溫和嗓音傳出,「易雲進來,你去忙吧。」
「是」
李武徑直離開,臨走前給了易雲一個安心的眼神,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姬牧為何會讓自己去召易雲來見,但是以他的判斷,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兒。
若是壞事兒的話,見面的地點就應該選在前院「親民堂」了,因為那裡是縣尊升堂問案的地方,說是親民,不過每次升堂都會有些慘嚎傳出,畢竟三班衙役的板子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其中各種手段叫人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就拿打板子來說,同樣是打,三木之下生死有別。可見其中藏著多少陰私手段。
易雲走入書房見禮,口鼻中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醒腦檀香氣味。
背對著他的姬牧溫和道:「坐一會,很快就看完了。」
若是此時李武在場,見到這種場景,定要驚掉下巴。
縣尊大人喜愛讀書,這是所有衙役都知道的事兒,平時大多時間姬牧都會在書房讀書,無事不得打擾。
姬牧的書房他來過也不是一兩次了,哪次不是乖乖站門邊上等著,從未見過有人能有易雲這種待遇。
「謝過大人」
易雲環顧四周,偌大一個書房,琳琅滿目擺放著各類書籍,而且都燙印平整,整齊堆放,書房擁擠卻不凌亂。
唯一能夠落座的地方就只有左側一條方凳,只是方凳上似乎還有些零散腳印,想來是姬牧平時用來墊腳取書用的。
易雲也不矯情,小心落座,露出大半空隙,如今他凝氣有成,哪怕就是往那兒隨意一座,也有一種別樣氣質,此時坐在此處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翩翩公子哥。
一炷香後,正當易雲胡亂猜測的時候,姬牧輕輕放下手中書籍,取來一枚楓葉夾在其中,「正看到要緊處,不想被打斷。」
姬牧轉身看來,目光讓人如沐春風,這種特質獨屬於他姬牧,是與生俱來的,別人學不來。
此時易雲已經重新站回原地,面對一個能讓緝偵司瘋子張朝都畏懼的人物,易雲覺得保持必要的恭敬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本人也並非那種得志便猖狂的性子。
「找你來,是想跟你說個事兒,就三兩句話而已。」
「請大人明示。」
易雲斟酌著語氣,依舊不卑不亢。
「有輛囚車會在這兩天入城,負責押送的人是緝偵司密探,乙字牌初五」
一瞬間易雲頭皮發麻,差點就沒忍住逃出書房。
姬牧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知道多少?可他為什麼沒讓人抓我?是忌憚我的修士身份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易雲心湖間炸響,卻又想不出任何頭緒。
再看姬牧,對方目光依舊溫和卻又帶著一絲淡淡威嚴,「先聽我說完。」
這一刻姬牧好像越發覺得易雲有趣,竟然破天荒露出一絲笑意道:「屆時若是發生什麼事,唔,你可以選擇……順其自然。」
「你自去吧,記得別跟文沖說這些。」
姬牧揮手趕人,似乎是因為提到了李武,姬牧抬手輕輕捏了捏眉心,目光再次回到書籍上。
出了縣衙後,易雲徑直回到家中,此時他心緒雜亂,需要儘快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捋順思路。
嗯,門鎖被動過,屋裡米缸添滿了,房樑上還多了幾條臘肉,桌上放著一籃雞蛋和新鮮蔬菜。
應該是李叔來過了。
易雲開始分析今天姬牧告訴他的信息,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姬牧大致是知道了自己殺死張朝的事兒,甚至還有可能知道了自己去縣尉府盜秘籍的事。
可他是如何知道的,那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一瞬間易雲全身泛起一層細小顆粒。
原來我所做的一切都被姬牧看在眼中,只是現在他對我似乎沒有敵意。可他為何要幫我,甚至還透露了緝偵司後續會有人進入臨江縣的消息。
易雲仔細回憶著姬牧所說的每一個字,囚車,乙字牌,這兩個應該是姬牧想要透露給自己的重要信息。
囚車以及囚車裡押著什麼人暫時不用去想,因為信息量不夠想不出結果。
但是對於乙字牌,易雲卻是能推斷出一些可用信息。
他在張朝的屍體上摸出了丙字牌,而張朝是凝氣期的修士,如果緝偵司密探按照甲乙丙丁來排次的話,那是不是說乙字牌的密探修為要高於丙字牌密探。
那乙字牌還是凝氣期修為嗎?又或是更高?
一時間易雲只覺得自己提起了一根線頭,可後面卻是一團亂麻,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從姬牧的話中他可以確定一點,很快就會有一個比張朝還要厲害的緝偵司密探入城,而且自己這次可能會有危險。
要逃嗎?可是李叔怎麼辦?姬牧突然找我說這些,那他會不會已經提前猜到了我要逃走?
一連串的問題紛至沓來,易雲眉頭緊皺隨即想到一種可能,就是姬牧找自己會不會就是預料到了自己有逃走的念頭,所以勸自己留下來。
他明明可以阻止我,卻為何要用如此隱晦的方式勸我留下,他想做什麼,順其自然,就是讓我等著嗎?易雲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與此同時,在易雲離開縣衙後,姬牧的房間內同樣有人對他進行著分析。
只見易雲走後,姬牧身後緩緩立起一道黑影,哪怕此時是白天,穿透窗戶的陽光依然不能照射到黑影身上。
「說說看。」
姬牧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書本,卻好像知道身後那道黑影的存在。
「真元有過短暫的劇烈波動,不過沒有起殺心。」黑影嗓音空靈,不帶情緒波動。
「哦,應該是聽到我說乙字牌入城的時候吧。」姬牧嘴角微微上揚,不知是不是在書中看到有趣的橋段。
「主人英明,正是那時候易雲的真元出現了激烈波動。」
聽著黑影的回答,姬牧露出一抹自嘲,「我與他不過說了兩句話,猜都能猜到了,哪裡就英明了。怎麼,你也要取笑我嗎。」
黑影瞬間跪伏在地,「墨語不敢,主人息怒。」
姬牧聞言只覺無趣,揮揮手示意墨語站起來,語氣中帶著自嘲道:「你不敢,可是他們敢啊,這麼多年了,再多的憤怒都發泄完了,我哪裡還有怒火啊。」
聽著姬牧好似自棄的話語,籠罩在黑暗中的纖細身子微微顫抖著,似乎在辛苦壓抑滔天殺意,這些殺意只針對姬牧口中的「他們」
「那小子第一關算是過了,接下來就看第二關他怎麼選了。既然上了賭桌,剩下的就看天意了」姬牧丟下手中書緩步離開書房,「今天不看書了,咱們去蜜語齋買些蜜餞回來。」
望著緩步離開的姬牧,墨語覺得今天的主人,似乎有些……開心?
隨即她的身子像是被突然截斷的瀑布一般落在地面,變成一攤陰影,不斷的扭曲變幻著,直到與逐漸走遠的姬牧身形一致,才瞬間出現在姬牧身後的地面上。
她就是姬牧的影子,從出生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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