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穎之死


  有人死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不過不是沂蒙,而是林穎。

  從實驗室的教學室,砸到了樓下。

  現場看起來像是自殺。

  一個奇怪的事情,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傳喚與她有最後接觸的袁淵時,他家裡只有一個老女人,他的母親。

  袁淵回到家,抱著他母親哭了一場,然後下樓開了車出去了。

  可憐的老婦人,看到大批的警察,嚇得哭出聲來。

  這就耐人尋味了。你不心虛,你跑什麼?

  另一邊作家剛回到家幫川源安好床墊,刑警隊的電話就來了,說是傳他去做筆錄。

  到警局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熟人,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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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蒙別有深意地看著作家,弄得作家有些莫名其妙。

  等問詢開始的時候,沂蒙一個交警卻坐到了審問主位上,旁邊接待的高個子警花卻成了筆錄員。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在這裡?」夾著煙,沂蒙對著疑惑的作家,吐了一口煙圈。

  旁邊的女警捂著鼻子不滿道,「審訊室不允許吸菸。」

  「那是你們刑警隊的,」聳聳肩,根本不理會女警官的話。

  「你真的不好奇嗎?」對作家努努嘴,就像逗小孩子一樣。

  「不想知道,」作家皺了皺眉頭,顯然他也不喜歡煙的味道。

  「好吧,」討了個沒趣,沂蒙撇撇嘴。

  「快點結束。」

  沂蒙不慌不忙地將一個文件夾打開,斜側著身體,在桌前擺好了姿勢。

  「你跟林穎是怎麼認識的?」

  「玩一個遊戲。」

  「遊戲名字是?」

  「不知道名字。」搖頭,「你可以去檢查算了我回去給你發連結。」

  「這個不忙,到時候取證就行。」

  一個小小的停頓,但不是說謊,大約是電腦里的隱私。

  「你跟她什麼時候見面的,什麼時候走的,見面說了什麼?」吞雲吐霧。

  「2點到-3點左右,圓周率和姐姐。」簡潔到根本得不到任何信息,卻是一一對應,毫無無效信息。

  2點到3點,也就是不在場。

  「4點以後去了哪裡?」

  「保險公司和家具城。」

  「再說圓周率以及你的那個姐姐。」

  「就是簡單的交流了一下相對論實驗的誤差和圓周率的錯誤,」十指交叉,作家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沂蒙,顯然對於這個答案沂蒙根本不滿意。還是太簡潔了,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我們從泰勒公式」

  「行行行,」沂蒙舉手投降,數學他聽著頭大。

  「說說你的姐姐。」

  「她就告訴我姐姐在南美玩核物理。事實上她心情不好,根本沒告訴我多少。」

  「你相信林穎是自殺的嗎?」沂蒙眯著眼睛,從迷濛的煙霧裡慢慢地靠過來。

  「嗯??」

  「她的助手,在晚上打開門的時候,林穎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

  細緻地掃視著作家的每一個細節,唯恐錯過什麼。

  可惜除了不容易發現的錯愕,沂蒙甚至連震驚都沒有發現。

  如果不是太能掩蓋,就真的太冷靜。

  「所以你懷疑什麼?」

  「他殺。」沂蒙將文件夾翻過去一頁,就要遞給作家。

  旁邊的女警察卻抓住了沂蒙的手腕,「不」

  「我想這個孩子,沒有你想得那麼脆弱。」

  這是一張現場的照片。

  死者面朝下,四肢張開,頭部出血,背景是硬化地面。

  顱骨開放性骨折,顱內物質流了一地,混合著鮮血,很血腥。

  饒是作家心性不錯,也忍不住喉頭聳動。

  「致命傷只有顱骨破損,死於失血過多,並且死者沒有打鬥留下的痕跡。」

  「是他殺。」將照片反扣過來。

  然而那張慘死的照片,在他的腦海里不停地飄,像極了海底隨著洋流不斷沉浮的塑料垃圾袋。

  作家的手指,指節輕輕地起了白暈。

  「你有理由嗎?」

  接下來的話,讓作為警察的沂蒙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顱骨平均可承受1000到1600磅的擊打,面頰和側部基本較低於整個平均值。」

  「尤其是面部一般只能承受260磅到520磅的力度(大約是100多到250斤左右)。」

  當然這是損傷的力度,不等於開裂的力度。

  「照片裡屬於顱骨開裂,至少有一個寬度在10公分骨裂碎片帶。按照她的體重,要做到這樣的機體損傷至少需要20米。(事實上20米有七曾民房樓那麼高)」

  「而那個教室的高度不超過15米,顯然不合理。」

  冷靜,太冷靜了。

  一般人。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基本上都腦子宕機。作家卻能分析如此細密。

  沂蒙將菸頭就著審訊桌杵下去,細小的火星,直直給他弄滅了。

  「你果然比那群刑偵科那幫的要敏感。」蔑視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女警察斜眼瞪著這個前輩,警告他要慎言。

  「那麼,」彈了身上的菸灰,沂蒙正坐起來,「你怎麼知道的這些?」

  「我想過殺死幾個人。」回答地很乾脆。

  寂靜。

  你當著警察的面,說我想殺人,這相當於是挑釁。

  「大約5個,包括我的姐姐。」

  死一般的寂靜。得寸進尺。

  「好吧,犯意表示不再我們的追究範圍,」沂蒙聳聳肩,「繼續我們的茶話會。」

  雖然是詢問,但是沂蒙努力的想讓這場談話不那麼壓抑。

  然而血腥的照片一番開,作家就不會輕鬆。

  「你覺得林教授有沒有自殺的可能性?」

  那個醉醺醺,又時不時清醒的女人漸漸的浮現在作家的腦海里。

  自殺?作家搖搖頭,這樣的女人,雖然接觸只有一次,但是給他的感覺是,危險而堅韌的,根本不脆弱。

  「那好,她有沒有對你說過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這還真的有。

  「她在為她即將覆沒的物理學悲傷,一直在祈禱光錐的宿命」

  女警察停筆,這樣的筆錄真的有意義嗎?

  沂蒙擺手,「簡單點。」

  「圓周率重複了,大概率是粒子問題~」

  還是沒怎麼懂,但是不妨礙沂蒙捕捉到一個關鍵的信息,她似乎很傷心。

  「我懷疑這是一個經典的密室殺人。」本來詢問其實不應該與被詢問人討論案情的。但是這些規矩,對於沂蒙來說算個屁,我又不是你們刑警隊的,我過來幫忙,還管這個?「她的助手開門查看,幫助罪犯完成了最後一步偽裝。只要將事情還原到開門之間,一切疑問都會迎刃而解。」

  「比如穿越?」驚喜。

  這個想法,可能是所有罪犯的噩夢。

  「就逆光速運動,」作家看著兩目瞪口呆的人,臉不紅心不跳的往下說,「回到理論意義的時間上去,通過殘影來」

  「咔嚓!」審訊的筆錄本子被鋼筆的筆尖撕裂。

  「我想我們沒有那麼高的水平,」沂蒙捏了捏鼻子,作家的腦迴路跟自己不一樣。

  「哦,」失望。

  「你對這種殺人手法,有什麼看法嗎?」

  「其實只要等屍檢結果出來,看死亡時間和發現死亡時間,基本上就知道是不是自殺了。」

  像這種密室殺人,一般就兩種套路,第一種,內部機關殺人,這種基本上致死原因多容易被鑑定為意外。第二所謂的密室根本不是密室,就比如局部時間密室。

  林穎的死,大概率是第二種。

  「好,我們的問題大概就是這麼多。」

  作家將照片遞過去的時候,看到沂蒙的手背上有一道傷口。

  是一種擦傷,大約是被什麼飛速略過而造成的。

  「你的手,似乎經歷了一些故事。」

  接過照片,沂蒙歪嘴一笑,「是的,一個小小的摩擦,確實有一個小說一樣的懸疑。」

  「是一種火藥味,淡淡的爭吵~」

  作家轉著輪椅去了走廊,另一個關於川源的審訊室還在繼續。

  【詢問者:那麼順帶問一個問題在家具城你們幹了什麼?】

  【川源:買床(停頓),談話內容要說嗎?】

  【詢問者:儘量詳細。】

  【川源:我跟老闆娘說,要買一張島式的榻榻米,老闆娘表示沒有。】

  【川源(停頓):我有點生氣,說華夏製造不是什麼都有嗎?】

  停頓,很久。

  【詢問者:怎麼了。】

  【川源:她說,沒有駐島美軍。】

  靜靜的沒有聲音。

  【詢問者:滋滋滋(克制)~】

  【詢問者:不好意思,你繼續。】

  【川源:江先生於是提出買一張立式的床。】

  【川源(停頓):警官,你的笑聲太大了有些失禮。】

  【詢問者:對不起。你繼續。】

  【川源:江先生他問床會不會嘎吱嘎吱響。】

  【川源:老闆娘表示質量很好,腰斷了也不會響。】

  【川源:(低聲)好羞恥~】

  【詢問者:哈哈哈~】

  作家摸了摸鼻子,幸好沂蒙沒有那麼順帶一問。不然身上一陣惡寒。

  隔著鐵窗,望向外面的天空。很安靜,也很安全。

  死亡,如此的接近。那是一種閒愁,在有無之間的東西。

  作家按著心臟,自問那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夾著自己的靈魂缺了一角,怎麼也填補不了。

  滴答~滴答~

  秋後的江南,副熱帶高壓退後,一股來自北方的冷氣團從蒙古高原上衝下來,在江淮的土地上拉扯。綿延的數千里的沃土,便被籠罩在這煙雨里。

  儘管飛星吸引導致的大氣紊流增加,但這種橫亘萬年的氣候也沒有改變。

  窗外華夏文人筆下那些愁煞人的點滴梧桐雨,仍在下著。

  就算是在夜晚,也不妨礙它的落下。

  寰宇冥滅(按:冥黑也),飄搖的大地上人的城市抱著團。

  天空很澄澈,幾點孤星,窗外的梧桐葉飄零著。

  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

  作家終於想起了一些殘句來,只是這些話,在很久以前,已經有人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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