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激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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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的眉頭一挑,猛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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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女人已經睡著了,地板上的男人脫力地躺在那裡。
劇烈的心跳,讓霍山感覺到不安,他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哪裡,卻很實在。
作為一個無神論者,他相信物質的唯一性,不相信靈魂,不相信第六感。
起身,貼到牆壁上,隔壁已經沒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暗叫不妙。
「可惡!」霍山憤怒地踢了一腳凳子。
女人一個痙攣,醒了。茫然地看著周圍。
一撩衣服,從身後處將手槍拔出來。
抽出彈夾,6顆滿倉的子彈安安靜靜地躺著。
扭動卡片,開了保險。
啪嗒~拉動套筒,復進簧回彈復位。
扳下擊錘。子彈在膛內,等待撞針的激發。
「不要」
「閉嘴!」冷喝,霍山單手將女人的頭按到了床上,一把將皮帶扯下來。
「不許出聲!」
在女人啜泣聲里,霍山扣上了皮帶。
「抱歉,我沒有惡意。」
不過有人信嗎?
只是現在的霍山顧不得那麼多了。扭開門把手,側身貼牆,禁了聲音快步到隔壁門口。
輕輕地敲了兩下,「有人嗎?」裡面沒有響應。
再敲,「先生你們退房的時間到了哦。」裡面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霍山的心頓時涼了透了,人真的丟了。
該死,早知道不睡覺了。
事已至此,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可惡!」暴躁的霍山狠狠的錘了一拳門方。
那門卻嘎吱~一聲開了。
一股冷風從窗呼外面卷進來,冷冷的撲到霍山臉上。窗沿上掛槓被人生生地折落下來,斜斜地耷拉在地上。
窗簾的帘子正系在床腿上,那床斜斜地抵住牆根。
很顯然,目標翻窗出去了。
就在失神的一瞬間。
鏗~
一根魚線飛快地彈過,它的末端帶著一個小小的綴余,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鋼製拉環。
拉環彈跳,「叮叮~」,就如同一串水珠濺落泉水,清脆明亮又那麼催人。
手雷!!
一個小小鋼球滾落下來。
霍山瞪大了眼睛,飛起一腳將那手雷踢到了床下,接著側身一把抓住牆,一個滑步臥倒在走廊里。
嘭!
一聲悶響,棉被碎裂棉花飛濺,白花花的一片在空中飄動,許久方才落地。
「咳咳~」霍山站起身來揉了揉屁股,忍受著這強烈的5的味道,捂著嘴巴,往房間裡走。
該死!這簡直是恐怖分子行徑。
按下內心的怒火,捂著口鼻往裡面走。
地板上一個一米直徑的焦黑彈坑,床板穿裂,房間的隔板上釘著密密麻麻的碎片以及床板的碎屑。
看這種開片,這是一種米國制式手雷mk2,有效殺傷半徑5米,彈片飛濺距離10米,插銷彈起5秒延遲。
得虧一腳踢到了床底,要是在身前爆炸,不得當場開席。
在門口的吸門釘上,霍山找到了一段捆著的釣魚線。
原來這枚手雷掛在門把手上,引出一段來,卡在門縫上,當門被被人從外面打開,那枚詭雷直接從門把手上落下去,啪嗒一聲魚線將這插銷拔出,手雷便激活了。
霍山捏著手裡的鐵環,臉色鐵青。
玩鷹的老手,被鷹啄了。
「該死!」憤怒的手將頭髮撩到頭頂,猩紅的眼睛怒目圓瞪。
舉槍斜指半空就要發泄,但是放到槍舌的手終究是沒有勾下。
長出一口氣,將手槍別到腰帶上。
碼頭。
三人。一個虬髯大漢,一個西裝肌肉猛男,以及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
嘭~
三人回頭。
西裝男回頭嘴角一翹,發出標準的反派笑容,「魚兒咬餌了!」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會是誰?!」
「袁頭,不管是誰,先去公海。」
中年男人卻沒有理會尖聲尖氣的虬髯大漢,而是對著西裝男疑惑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隔壁換人了。」
西裝男拍了拍他提著的黑箱子,「說實話,一開始我確實沒有懷疑,但是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神秘地眯著眼,然而中年男人根本沒有興趣陪他猜謎語。
「好吧,你們缺乏幽默感!」西裝男無奈搖頭,「我剛說沒叫聲,緊接著那叫聲馬上就來了,這是不是太湊巧了些。」
中年男人點點頭,「確實,川上先生的小心,袁某見識到了。」
原來那幾聲叫,引起了隔壁川上的注意。
川上來了個將計就計,假裝睡覺。
然後悄聲跑到牆角反過來偷聽霍山。
相比於霍山的肉體感知,川上這邊專業了許多,他從醫藥箱裡拿出聽診器,貼著隔板聽隔壁。
這一聽還得了:隔著牆一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兩個人卻有三個不同的聲音源。只要川上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猜到隔壁發生了什麼。
等了半個小時,霍山誤以為這邊睡了,起身喝水,甚至還跟那個女人調笑。這些在隔壁的川上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慶幸之餘也是嚇出了一聲冷汗來。
待到兩個小時後,川上確定霍山睡下了。
方才將兩人從床上叫兩人起來,這一通布置完畢後,從窗戶溜到一樓,直接逃了。
霍山醒來,哪裡還有目標的影子。
川上斜眼看著遠遠的一夜情旅店,發出冷笑,「他確實是一個非常老道的高手,但是細節上還是欠缺了一些。」
袁淵和小札聽了也不得不佩服川上的厲害。
「現在怎麼辦?」
「把你身上的電子產品統統丟掉,坐船跑路!」川上提著手提箱,率先走上了登船的樓梯。
袁淵和小札檢查了一下身上,將兩部腎六丟到了海水裡,快步跟上。
此刻距離天黑還有兩三個小時,貨港正快速的集散著貨物。
巨大的貨輪閃著紅色的提示燈將出貨艙門打開,一輛一輛叉車進進出出將一些箱子,運到碼頭上的貨區。
漆黑的橡膠輪印在地上畫了縱橫交錯,穿著橘紅色的叉車司機和碼頭調度正繁忙著。
這輛貨輪將在半個小時後離開燈塔區,前往澳洲。
像這樣的貨輪還有好幾艘,他們絕大多數來自太陽國和南韓去往澳洲,在這裡進行簡單的補充。
遠遠的海面上還排著著好幾艘貨輪,準備進入燈塔區。
繁忙的海港,船的海洋。霍山要從這一片海里找到三個人,簡直是痴人說夢。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金色的一片。
又是稀疏平常的一天,碼頭工人揩著額頭的汗水,等待落日回家。
芒~
汽笛響了,一艘貨輪緩緩出港。
袁淵從左舷的欄杆上往下看,舒服的海風吹在他的身上,眼睛閉上,「一種救贖的感覺,小札。」
「我不明白。」虬髯大漢端著酒杯,裡面澄澈的酒水,如同鮮血一樣艷麗。
「不需要明白,它很摧殘人,」袁淵搖搖頭,自嘲道,「像我這樣的人,為了一個信仰,將殘暴強加在別人身上,實在是敗壞道德。」
「所以你後悔殺死那個女人?」川上搖晃著高腳酒杯,醒著這不可多得的美酒。
「不後悔,但是我想我註定是會下地獄的人!」惆悵。
「你怎麼殺的。」
「用手肘,」袁淵對著遙遠的夕陽低著頭,「撞擊她的額頭,極快的肘擊會導致她的顱內震盪而死,就跟跳樓撞到地面一模一樣。」(正常人做不到)
「那麼你怎麼做到延遲被發現的?」酒紅色的液體,緩緩地流進這個舉止優雅男人的嘴裡。
光的折射加上液體的透光效果,讓那杯酒給人血液一樣的錯覺。
「將她的屍體拴在窗前,魚線的那端連著根小小的金屬條,金屬條夾在門縫裡。」
袁淵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複述著這殘忍的一切。
像說一個別人的故事,語氣很平淡。
「事實上,我為了防止魚線被發現,還在魚線上掛了一個金屬球。」
「有人打開門金屬條彈射,屍體失去拉扯,栽下樓,而金屬球沒有了拉扯也會拖著魚線沿著下水道滾下去,回收整根魚線。」
「整個房間裡除了不是兇器的金屬片,便沒有任何相關東西。」
抬頭,金色的霞光照耀了他的臉。他笑了,有點凶。
「很完美的犯罪。」川上一飲而盡。
「謝謝。」
「可惜」川上淡淡道,「可以破。」
袁淵沒有說話,實際上他根本沒指望自己的設計不被識破。
「如果是完美犯罪,」川上將酒杯放在了身後的推車下。
杯壁上一滴鮮紅的酒滴,沿著杯壁的弧面緩緩下沉,在上面劃出一個淡淡的痕跡,而那酒滴也在一步一步消解。
「拖到荒郊野嶺,一石頭砸碎腦袋,然後走人。」
所謂的不破之案,基本上都不是什麼高智商犯罪,永遠都是簡單粗暴的證據缺乏。
而越簡單的方式,越沒有破綻可言。
「你是個殘忍的人,但是你合乎我對小說人物的期待,」轉身。
酒滴最終還是到了杯底,在那裡匯聚了一滴小小的鮮紅。
「要來些酒嗎?袁頭,」小札遞上酒杯。
「我是個殘忍的人,」接過酒杯,舉起,敬給夕陽。
殘陽血紅,落下,在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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