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絕望的成離


  關於霍山和莫斯的這次談話,安瀾對於作家並沒有太多的透露。【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但是通過敘述作家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事態的嚴重。

  作家有些慶幸,自己躲開了屠殺。

  不過旋即他又開始擔心起小黎和韓靈兒來,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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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也並無大礙,韓靈兒在寶泉山上的富人區,應該是安全的。

  「所以你們抓到了一條大魚?」

  「是的。」安瀾晃了晃手裡的鉛筆,現在他不是很忙,正好跟作家嘮嘮嗑。

  「這個成離是什麼身份?」

  成離這個人說起來有點複雜。

  按照我們所說的戶籍地,他算是西周岐山人士,季歷的養子。

  季歷則是現在的周人領袖昌的父親,按輩分算是現在周王發的叔父。

  不過呢?所謂的養子對於成離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助益。

  當年季歷受商帝文丁器重時,成離跟隨季歷征伐犬戎,立下不下的功勳。

  後來文丁猜忌季歷,帝詔季歷前去朝歌,成離與諸公極力勸說不要去。

  結果季歷殷都,明封西伯(西方諸侯之長),實則軟禁在朝歌,季歷絕食而亡(商人是這麼說的,但大概率是被殺的)。

  跟隨一同前往的成離也被囚禁在朝歌。

  要說這樣說來,成離跟殷商都是死敵。

  但是事實就是這麼奇妙,在囚禁期間,成離寧死不屈。

  當時的太師滕公見這人氣節頗好,能力又強,於是向文丁建議放了成離。

  可惜文丁考慮到此人的出身,並不願意釋放自己的仇人。

  滕公可不簡單,對文丁拍了胸脯保證這事包在他的身上。

  要說,滕公也沒幹什麼。

  他直接放成離回西岐,走的時候,還舉杯相送。

  商王一看放虎歸山這還得了,就要抓回來。

  滕公笑了笑,不就就會回來。

  正如預期那樣,成離回到岐山,迎接他的是冷冷清清的周人。

  西伯侯都死了,你一個小小的隨從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成離尋死覓活地解釋也沒能將這群人的疑慮打消,到這裡只是給成離和周人埋了一個伏筆。

  接著滕公下了一記猛藥,讓人夜間去岐山送一封信。

  一卷木牘,上面只簡單刻了一卷詩,這詩很普通。

  但送信的人不簡單,放在現代絕對是影帝級別的。

  送信人把信件遞給成離之後,去了地下酒肆。

  (周人是不允許無故飲酒的,私釀酒是犯法的。)

  然後在那裡喝了個伶仃大醉。

  也就不小心吐露了去成離家送東西的消息,然後熱心的周人就將這個生人給抓了起來,送到君子府上。

  幾瓢冷水下去,送信人惶恐醒來。

  上了些手段,那送信人,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滕公贈詩成離。」

  你說贈詩?我會信?

  於是幾個周人貴族,在臘祭的時候旁敲側擊地提起這件事。

  成離一看紙包不住火,也是個耿直的性子,當即命人去取那滕公詩給諸位公子看。

  沒錯還是詩。

  不過你說是詩就是詩?誰相信你啊?你沒有可能換掉?

  猜忌就像毒藥一樣,一但中毒,就很難不死。

  雖然沒問出來什麼問題,但是信任卻大幅度下降了。

  說是相信成離,素來忠厚,不會懷疑。行為卻讓成離很是難受。

  周人的內務也不讓成離插手了,漸漸吧他排斥在權力中心之外。

  要說到這裡,也就是成離提前退休而已。

  成離看尿不到一個夜壺裡去,自己請離西岐。到東山去戍邊。

  然而滕公的計劃到這裡還沒結束,第二年滕公高調宣布,代帝巡視西諸侯。

  作為公爵,他的地位比西伯侯還高。

  周人戰戰兢兢地等待滕公地降臨,本來從朝歌到西岐,最近的路是走商周道,出絡錐山,過維水,進東關,直到西岐。

  滕公偏不,出了絡錐山,直接拐了一個大彎,奔東山去了。

  周人這個時候已經壓制不住火氣了,成離你什麼意思。

  但是作為君子的成離一向恩怨分明,滕公雖然是敵人,終究是有活命之恩。

  在東山桃林(那個時候熱量還很足),設宴款待滕公。

  一些積聚在心中的鬱悶,幾杯酒下肚之後,成離就飄了。

  唱了一首歌悽慘的歌,配上那灼灼的桃花別說多有詩意。

  滕公酒勁上來,就摟著成離的脖子,混不下去了要不過來,哥養你。

  成離知道是好意,卻也沒答應,只是說周之不復,吾則往。

  周不存在了,我再來。

  這句話可就有意思了,斷章取義一下,串一串,成離里外不是人。

  等滕公走完一圈,成離在周已經混不下去了。

  周人貴族,甚至揚言要做掉成離。

  在極度的恐慌下,扛不住的成離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奔滑。

  滑伯,是商封的,雖然關係不大好好,算是投敵。

  這還得了,周人暴怒之下,直接夷了成離九族(這也是為什麼他只有一個兒子)。

  到這裡算是成離徹底被逼反了,成離在滑侯府邸哭得死去活來。

  真的就是一心向周,奈何周不向我。

  這個時候老好人滕公卡點出現,向成離拋出了橄欖枝。

  就算成離是個傻子,他也知道滕公搞的鬼。

  事已至此,成離自覺已經恩斷義絕沒有必要對周戀戀不忘。

  成離很清楚,如果周人心裡沒有賊,那麼任滕公如何蠱惑也沒用。

  在文丁一朝,成離建樹並不豐碩。

  文丁崩,新帝將重點放在了徐夷。

  這個時候成離便發家了,成離受滕公委派,東征徐夷。

  成離這個人鬥爭經驗非常豐富,打起野蠻人來得心應手,徐夷直接被他在七十年之間打得漂流出海。

  成離的功勳一下達到巔峰。

  一個周人的身份,讓他只能成為一個亞旅的旅帥。

  子蘭一個後起之秀,從他的手下變成了他的上司。

  他的一生,很慘澹。也很幸運,滕公看到了他的價值。

  滕公~

  高冠博帶,長髯雪白,笑起來很恬淡。

  手按長劍,站在商帝的祭鼎旁,高唱著祝詞。

  他在燭火擾動里,回眸堂下的年輕將軍。

  「昌邑(成離封邑)男~」

  「小子在。」兩股戰戰。

  滕公的光輝在外,成離在他的陰影里不敢有任何悸動。

  丹陛高砌,那個男人居高臨下俯瞰他的恐慌。

  滕公一個光芒萬丈,又留下陰影的名字。

  熱血翻湧,不停的飄過的臉,左邊是笑臉,右邊是是哭臉。

  笑臉是他的知音、朋友、戰友和其他帶著深刻記憶的人。

  每一張哭臉,代表著他傷害過的一個人,他殺過的人,他憎恨的人

  血色的祭鼎翻滾著血紅色的血液,腥臭難聞。

  白色的頭骨一個個壘砌,京觀聳立。

  他們發出嘶嘶輕吟,詛咒成離。

  他死死地按在腰間的佩劍,一步一步往前走。

  腥風血雨吹打在挺立的胸膛上,恐怖的場景拍打著這個老將,似要摧毀他的意志。

  「離!」

  「誰?」拔出長劍。

  「杜~」

  「滕公?」

  「久不復見離公~」

  一道身影劈開光明與黑暗,在遠遠的盡頭。

  黑色的袍子捲曲飛揚,掃蕩左右,滕公左為明,右為暗。

  「滕公」成離手裡的劍鏗然落地。

  「大丈夫生當內托君臣之義,外結五方同誼,鑄帝之丹陛。」

  「天下有變,可提攜有志之士,一鼓而盪。」

  「離陷志士於燹火(戰火),不全社稷於賊人,失祭於此役。」

  「離,萬死。」

  滕公沒有說話,他總是那麼睿智,靜靜的聽著成離的傾訴。

  成離的情緒已經將近崩潰,太慘了些。

  他血脈不存,商國日薄西山。(薄:靠近)

  「非爾之過~」悠遠的嘆息。

  「時也~」

  挺立的陰影慢慢移動,往前。

  「滕公,小子」

  「時不至,毋從。」

  「我」成離不怕死,但是他害怕被忘記。

  「送滕公~」

  風激盪。

  雨飄零。

  成離一個人跪坐在淋漓里,不知所措。

  都走了。

  養父季歷,恩人滕公,商帝文丁

  孤獨啊~

  「咳咳咳!」

  刺目的燈光。

  「三叉神經應激反應,劇痛刺激反射性引起血管舒縮中樞抑制,血回流減少。」

  「神經介導性暈厥。」

  「反應較為正常,無需藥物治療,對傷口進行包紮即可。」

  「好。」

  劇烈的味道,消毒水加上血腥味混雜著,衝擊著顱內意識。

  「無論如何,這個人不能死~」

  一個嘶啞的聲音,頗有威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意思。

  「明白」

  「不過霍將軍,我希望你更注意一點你自己的身體」

  病房。

  白色。

  霍山拄著一個拐杖,大馬金刀地坐在窗前。

  床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老人,霍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

  鼻血不斷。

  兩條藍藍的蚯蚓往下蠕動。

  霍山有點抗不住了,站不穩只能讓衛兵給他弄個椅子來坐著。

  衛兵拿著手絹,給霍山擦了擦,可是霍山有些不領情。

  「區區咳咳咳~」

  「好吧,麻煩醫生給我弄點藥。」

  一生要強,卻也不得不在生老病死面前低頭。

  「呃」

  這裡是光台監獄醫院,霍山一口氣沒歇,便過來,看起來對於這個俘虜很在意。

  「醫生。」

  「霍將軍。」

  「守著床,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什麼時候醒。」

  「好。」

  霍山撐著身體,慢慢站起身來。身體仄歪了好幾次。

  要休息了,這身體有點吃不消。

  「尤金的間諜呢?」

  「在裡面那幢樓羈押著。」

  「好,我先休息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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