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二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甲板上,燈光微弱。
幾架直升機次第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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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的時候。狙擊手坐在機艙上往下看,作家和艦長正在話別,警察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士兵做驢友狀,背了個大登山包,兩個耳袋裡一個水瓶,一個雨傘,遮陽帽上一個探燈。
「嘿~」包扔了進來,士兵探頭坐在了副駕駛座位上。拉過一根固定鎖,將包裹固定好。
「你好像很悠閒?這可不是去度假。」狙擊手看了他一眼,將一個小紙包遞過去。
「這是什麼?」士兵微微一愣。
「暈車藥,」狙擊手努努嘴指向作家的方向。
「給作家的?」
狙擊手點點頭,掄了個白眼,除了作家還有誰需要這個東西呢?
「你倒是細心,」士兵笑著將藥揣到上衣口袋裡。
「只有一顆,」狙擊手沒回答,而是提醒了一句,「最好是在行動的時候給他。」
「我懂,我懂,」士兵點點頭。
警察從高塔的方向走了下來,回身對著一個虛影揮了揮手,那裡看不清楚。但是直覺告訴狙擊手,那個人他認識。
等待沒有持續多久。作家和警察上了直升機。
士兵轉過頭去,「警察,把煙交出來。」
「?」警察微微一愣。
「你吸菸會暴露目標~」士兵從行李包里拿出兩罐啤酒,遞了過來,意思很明顯交換。
「好好好~」警察從黑色的風衣下面掏出了隱藏的煙。
果然,搜查是沒有用的。有的人,天生就是刺頭。
「沒時間聊天。」狙擊手一拉操縱杆,飛機昂頭上升。
狙擊手偏著頭飛機盤旋而上,避開了水塔。
絕影而去。
漆黑的夜空里,一個小小的瓶子,在空中飄飄蕩蕩,轉了幾個圈,撲通一聲落到了海面上。
那瓶子的標籤,寫著幾個大字「速效鎮定藥」(大約是安眠~藥一類的東西)
這個晚上很長,下一次太陽升起來,需要在大約32個小時後。
直升機,貼著海面,飛快前進。
目標南美洲環大陸鐵路。
阻擊哈迪斯的預定地點在,原某魯共和國境內。第12號大橋,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激流。是個摘除的絕佳地點。
狙擊手的任務很雞肋,在4號監測點的位置,架槍瞄空氣。(理論上狙擊手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一根吊索從壓頂懸下。
兩個人影站在了崖頂。
「下去~」狙擊手指了指選擇懸崖,扯了扯吊索,確定了沒問題。
「ok~」觀測員,將狙擊槍掛在胸前,轉過身去,腳支撐著崖面,一撐,鬆手,往下沉。
動作很標準。就像手冊指導意見一樣,別無二致。狙擊手看著晃蕩的繩子,在上衣口袋裡摩挲一下,手裡出現了一枚薄薄的刀片。這種繩索,只需要輕輕一划
但是他手停了,刀片夾在了兩指之間。繩子上傳來了劇烈的晃動,副手到了。
他得出一個結論,跟過來的副手,是個新兵小白。
狙擊手將一塊粗孔布(防止鏡片反光)包在狙擊鏡上,用橡膠繩在上面打了個結。槍掛到胸前,上膛的。將一枚薄片刀刃放到手套里,按在手背上。那刀刃只要一拳出拳,就能割破手套,刀刃露出來。
刺客的第一任務,保存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狙擊手選擇一個更有難度的下沉方式,倒懸溜繩。只要副手有任何異動,他胸前已經上膛的槍,一瞬間就能將一顆子彈送到副手腦袋。
倒懸,狙擊手下沉很熟練,但還是很謹慎。
狙擊點是個懸崖半腰的一個凹陷,兩米見方,有點侷促。只長了一叢灌木。
「前輩~」副手將垂下去的余繩收起,結成一個小疙瘩。拉到灌木叢里。
全身肌肉鬆弛,懈怠。
他看了一眼這個畫著尼彩的副手,心中冷笑。軍事學院出來的菜鳥,太嫩了。
「第一次?」狙擊槍在這個峭壁上,很難擺設開。
「嗯。」菜鳥新手點點頭。
「看得出來,」狙擊手左手按著胸前的槍,右手閃電一樣,將一把手槍從菜鳥腿上拔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一下就頂在了菜鳥腦門上,??副手很顯然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從開始到現在犯了三個錯誤。」狙擊手緩緩地從齒間讀出這樣一句話來。
「你要死了。」尼彩畫得再好,擋不住子彈。
「為什麼,前輩!」冰涼的槍口頂在頭上,那菜鳥神色雖然沒變,但是微微移動的手指出賣了他的心情,很怕。「我們不是戰」
「告訴我,狙擊手在被槍頂著腦袋的時候該幹什麼?」狙擊手手冷笑著,虎目圓瞪。
「前輩,這不是開玩笑的」
回答菜鳥的只有咔噠一聲,打開保險,子彈上膛,扳下擊錘。手槍頂上去,冰冷。
「虎口推開槍口位置,然後」神色躲閃,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不用說菜鳥現在什麼也做不到。
「菜鳥,你從剛才到現在我有三次機會殺死你,」狙擊手將手槍丟在了地上,嘭的一聲,一同摔碎的還有副手的自尊心。
「溜索的時候,我割斷繩子。你死。」
「我溜下來的時候,是倒懸,你沒有任何動作,你死。」
「你的武器輕易被奪走,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你還是死。」
三個,你死。
「我」手足無措,觀測員不知道為什麼前輩如此苛責。
「這是戰爭,菜鳥。不適合軍事學院出來的書生。」狙擊手冷冷地看著副手。
「那是因為我信任前輩」副手辯解道。
事實上,確實如此,作為高材生,他的表現不會如此不堪,只是下意識將狙擊手當成了自己人。
「信任,理由呢?」狙擊手目光逼視。
「前輩是」
狙擊手打斷了他的話,「為什麼我不能是人類反抗軍的臥底?!或者你為什麼不能是臥底?!」副手沒話了。
人類反抗軍,可不是一般人。他們的難纏層度,不是一般恐怖分子可以理解的。
他們的宗旨只有一個,背叛人類這種種族,徹底淨化人類(摧毀人類文明)。這些人,無一不是精英。
「太弱了,」狙擊手冷冷道,「這樣的觀測員,我不需要~」
有些話說出來傷自尊,但比到時候被拖後腿,丟命強。
架槍。
狙擊手趴在了地上。副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眼睛看到了地上的手槍。
嘎嘎,調焦,狙擊手將槍口對準了懸崖下越三千米距離的鐵道。
脖子上,狙擊手感覺到涼涼的。是手槍。
「現在我夠資格了嗎?」
「恰恰相反,」狙擊手繼續調焦,視野一點一點的清晰,光亮的鐵軌在星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狙擊手連頭也不抬一下。
「前輩,我要開槍了,」聲音有些顫抖。太陽國的人,不分送氣與否,前輩讀起來就是前配。
「你的語氣出賣了你,這樣的遊戲很不明智~」
「我」槍口前進一寸,入肉。
「你開不了~」狙擊手冷冷說道。
扶著槍身的那隻手舉起來,咔咔咔~六顆子彈次第落下來。
手槍里沒有子彈?這怎麼可能,出發前明明放了子彈。
「什麼?!」震驚,這不可能什麼時候下的子彈。
「太弱了~」狙擊手抬起頭來,將那手槍輕輕撥開。
副手在震驚里,武器再一次輕易失手,「啪嗒」,彈夾取出來。
銅殼子彈在星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冷冷的,很致命。狙擊手沒有下子彈,那些子彈是狙擊手自己的副武器的彈藥。他騙了自己的觀察員。
「告訴我,你有什麼資格?」
狙擊手將副手的自尊心反覆放在地上蹂躪。
「我」
論計謀。論城府。論經驗。完全沒有可比性。
「去5號觀測點!」狙擊手毫不留情趕走了他。
「對不起前輩,」鞠躬,沿著繩子往上爬。
狙擊手趴下去,「把繩子帶走,我不需要。」
「好吧~」
狙擊手鬆了口氣,礙事的人終於走了。
激怒副手,讓他連續不斷的出現錯誤,就是為了趕走他。因為後面的鏡頭,可不能被人掣肘,畢竟要打馬賽克,太血腥,不讓播。
摘掉耳機。將一個微型的入耳的耳機帶上。覆蓋上系統大耳機。
要開始了吧。
嘎吱~嘎吱。
晃蕩的聲音,或許是紙片摩擦的聲音。狙擊手在監聽。
是個監聽裝置,就在那片給士兵的藥里。
狙擊手端的是打了一個好算盤,計劃得滴水不漏。
耳機里。
【士兵:作家,你怎麼看密碼這件事情?】
【停頓。聲音聽不見,似乎是輕聲。監聽器的問題。】
【作家:關於什麼?】
【士兵:對於密碼的選擇。】
【作家:安全性和便利性。】
作家說話風格很簡約,語意密度很高。
【嘎吱,不知道是什麼聲音,無法辨識。】
【士兵:也就是臉滾鍵盤的可能性不大?】
【作家:可以這麼說。必然是是有聯繫的。】
【停頓,很清晰的停頓。狙擊手甚至可以聽到晚風習習。】
【士兵:你覺得我會設置什麼樣的密碼?】
【停頓。作家在思考。】
【作家:宗教的,大約上帝保佑嗯主啊~】
【士兵:你很了解我。(語氣很躊躇)】
【作家:很意外,我亂猜的。】
【士兵:但是對了。你很聰明,作家。(長嘆一聲)】
士兵是個虔誠的信教者,有些自欺欺人。累累的殺戮,他的心靈不堪重負。從天空到地面,滿世界殺人。甚至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實在性的罪名——反叛人類。
士兵的心理問題很嚴重。
【士兵:你相信世上有主嗎?】
【閒聊,漫無邊界。】
【作家:不相信,因為我們是華夏人。於神魔,我們只交易不皈依。】
如果一個西方教徒走進寺院,他會為了自己不存在的原罪而懺悔。至於華夏人,走進寺院,不過求功名、求子,許宏願,成則為佛陀塑金身、廣廟宇,這是交易。哪裡是皈依。
【警察(音漸強):走了,那邊去看看。】
【士兵:我守在這裡。】
【警察:走了。】
【士兵(聲音漸強,是俯身的動作):上帝保佑~】
後面都是些,士兵禱告的碎語。無甚值得注意的地方。
狙擊槍微移,圓圓的視野里。鎖定了作家和警察兩人。
手指懸在槍舌上,只要一勾,狙擊手有信心將一顆大口徑的子彈,送進其中任何一個人的身體裡。
鏡頭裡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緩緩地移動著。
作家步幅很小,警察時不時得停下來側身等著作家。
警察的步伐很怪,單擺左手,右手基本保持不動貼著褲子中縫。看似很鬆散,實則很警惕。
頭抬,頭偏,很自然,每一次瞟都望向特定的位置。
是個很有經驗的警察。
右手貼著的地方是槍,這樣的走路姿勢是為了保持最快速度拔槍。比起菜鳥觀測員,要厲害不老少。
如果現在狙殺作家,狙擊手毫不懷疑,警察可以在很短時間裡鎖定自己的方位。
刺客,殺人無形無息。絕不是荊軻之流。
刺客三大信條,活著,完成,隱匿。一個合格的刺客應該斬首成功身退,然後將懷疑的目標轉移向別人。
狙擊手一直看著,兩人。喝酒,扔掉易拉罐。
可惜的是,狙擊手聽不到,兩人的交流。
作家的眼神很特別,狙擊手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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