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殺友


  當!

  抓鉤抓在岩縫裡,拋繩。【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看了看綁在腳上的軍刺,遲疑了一下,然後將它抽出來,別在腰間。

  狙擊槍?看了一眼這東西。狙擊手最後鬼使神差地將這東西放棄了。太笨重了,很影響移動速度。儘管現在不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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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滑。

  雨後的岩壁很潤,狙擊手下滑的時候很小心。

  咔嚓~

  一塊碎石從懸崖上掉下去,狙擊手心裡突突一跳。

  不祥的預感還在繼續,他說不清這是為什麼。明明事情已經結束了,士兵也沒事。

  「呼~」狙擊手長長呼了一口氣。

  粗糙的手抓著這種纖維編織的繩子,將龐大的身軀緩緩下移。

  懸崖的風很大,吹在士兵的後背上。透心的冷。

  心跳。不正常。

  這種感覺在以前的任務里從未有過。一種奇怪的悸動,就像被一隻猛獸盯著的感覺。

  危險?

  狙擊手甩了甩腦袋,雨滴從他爽利的頭髮上飛射出去,就像一根根鋼針。

  「滋滋滋~」一個漆黑的飛行器從天空飄來,遠遠的看不清楚。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

  四角螺旋槳,掛載武器。

  是軍用無人機。

  只是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意義是什麼?

  狙擊手貼著那懸崖,抬頭看向天空,不理解這種計劃之外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不會?狙擊手眼睛瞪大。

  手不自覺一松,身體刷一下下沉了好幾米。在他那雙粗糙的手上裂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手掌蔓延出來

  那是來殺自己的。

  無人機疑惑地在原來的狙擊點盤旋了半圈,然後掛載的武器「滋~」一聲放出了一道白眼,一個圓柱體的東西直直向那地方。

  「波~」一聲悶響,那岩石坍塌了。

  飛濺的碎石如同雨點紛紛,狙擊手連忙緊貼到岩壁上。

  啪啪啪~

  石頭濺落著。擊打在他的手臂上,一陣一陣真實的痛感。

  絕情。你們是有多麼的絕情!狙擊手齧動著牙齒。

  「咔咔咔~」緊繃的繩子,在鬆動。

  壞菜了。岩縫被炸裂開了,要掉了。

  刷,狙擊手抽出那把軍刺,鏗~狠狠的扎在岩壁上。

  但是沒有扎進去。

  咔咔咔~繩子在持續的鬆動。

  或許這一次真的不行了。硜硜~狙擊手單臂不斷地用軍刺在岩石鑿著。

  當~一聲脆響,那軍刺直直的給狙擊手砸斷了,然而也沒有鑿出一個洞來。

  我不想死,狙擊手眼眥決裂,丟掉手裡的軍刺。

  用手。他以五指深深抓在一塊凸起上。死死抓住,絕不放手。

  當!繩子脫開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塊巨大的陰影。

  壓低身形,但是那尖利的石頭還是在狙擊手背上輕輕滑過,扯開一道血淋淋的劃痕。一大片皮膚,沒了。

  「啊~」林間鳥習習高飛。

  絕不在這一刻發出悲鳴~

  熾烈的痛,火熱的鮮血淋漓流淌

  死亡,多麼戰悚的嘶吼。在淋漓地流淌里掙扎,最後失去一切。

  扭頭看了一眼地面,遙不可及。十米~不,或許有十五米。情況很不好。

  死亡的概率嗯,大約很高。下面不是水,剛掉下去一堆石頭。

  「我」咬牙,汗水從暴起的青筋上流淌著,「不死!」

  單臂懸空,四根手指死死抓住凸起。

  狙擊手單臂握舉的記錄是3個小時。但是四根手指抓舉身體的時間,沒有計算過,大約只有十分之一。

  下去,基本上是硬著陸了。

  腳踩。斜斜往下一瞥,沒有地方。

  這個懸崖是斜坡,小內斜。踩不到任何地方。

  爬下去,不可能了。等著就是力竭而死。或許被無人機射死。

  「狙擊手~」咬著嘴唇,嘴唇冒出了血珠,「不要死!」

  腳一蹬懸崖,然後鬆手。自由落體10米左右時間兩秒。

  風吹,失重的感覺。

  手抱頭~快點,再快點。

  遠遠地看去就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箏,劃出一道虛影。他落下去了,主動跳下去的。

  痛~

  沒有一寸地方不痛。活著~大概快死了。

  呼呼呼~

  大口大口呼吸,流逝的血液需要更大的氧氣攝入。

  起伏的胸膛像個風箱,不斷的扯動著。

  無人機的虛影在天空中持續的飛著,它在確認狙擊手死沒有。

  很幸運的是,這東西是熱源追蹤,下了雨,狙擊手的體表溫度跟壞境的差異不大。而且還是在夜裡,光學定位已經完全失效了。

  雨水軟化了泥土,他沒死。

  「是誰呢?」

  汩汩的鮮血從他的身體裡流淌出來,黏黏的。和雨水交融在一起。

  雨水幫了狙擊手,但是也沒有幫他。它像一把鋼刀,一層一層地從狙擊手的身上颳走溫度。直到狙擊手變成一具屍體。

  左腿被刺穿了。脊椎刺痛,可能裂開了。

  狙擊手嘗試著調動自己的右腿,幸運的是他的右腳趾給出了一個不錯的信號。脊椎沒斷。

  能夠思考,說話。

  只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對面肯定會來確定自己死沒死。

  淋漓的雨水啪啪啪地打在他的臉上,涼涼的。

  止血,然後跑。

  支撐身體。可惜不能,他的手骨碎成了渣,軟軟的像棉花糖。

  「你好像很難過~」

  雨停了。

  血紅色的視野里,一個黑色的影子慢慢的覆蓋下來。

  面相劍眉星目,黑雨傘,黑披風,黑面罩,像個死亡的幽靈。但是他很肯定這個人是誰,霍山!

  「咳咳~」咳血。狙擊手眼睛瞪大。

  「臟器易位,粉碎性骨折,」霍山蹲下身來,伸出一隻手輕輕地一撩,血衣裂開。(手指背後有一根很細的針)

  碎骨從狙擊手的皮膚里刺出,森森的白色,暴露在外面。

  「是你」

  「嗯,」微微一笑,斜斜地看了狙擊手一眼,將碎骨給狙擊手按了回去,「還有艦長,或許不就以後士兵也會加入我們。」隔著漆黑的面具,聲音很嘶啞。

  卡~卡~正骨。手法不是很正,但湊合著夠用。

  「叛徒」。

  士兵點點頭,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瓷瓶,青瓷藍花,「你有資格,但是」

  對著明顯的傷口霍山點了點,藥瓶傾斜,淡黃色的粉末飄灑。

  滋滋滋~肉香。

  淡藍色的火光,跳躍在鮮紅的錦緞上,旋轉飛起,打了一套軍體拳。

  「世上不平事,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呢?」霍山淡淡一笑。

  灼燒傷口,結痂。

  「骯髒的手段,」霍山將瓶子蓋好,「卑鄙的是人。」

  「藉口」

  雨滴答滴答地下,稀釋著血腥味。

  啪嗒~霍山的耳朵一動。有人來了。

  「誇誇」是踩水的聲音。

  菜鳥觀測員來了,霍山皺了皺眉頭,狙擊手帶不走了。

  「你需要無活著,還是」霍山的聲音突然一頓,陰惻惻道,「死。」

  活著自然是成植物人,死則一了百了。

  漆黑的雨傘擋在他的天空,狙擊手絕望地望向天空。霍山,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有懷疑過的人物。

  「你是個果決的人,時間不多了。」

  霍山有點趕時間,因為有人過來了。

  「死」狙擊手咧著嘴巴,吐出了一聲慘笑。沒救了。

  「好吧!」霍山點點頭。對於這樣的選擇,他沒有意外。

  死亡是最簡單的解脫,這樣是最好的。

  「前輩!!」一聲長喝,穿林而過。

  是那個觀測員。

  涼涼的液體滴在了狙擊手的皮膚上,那是注射劑。

  「你是個體面的人,」霍山蹲下身來,將針管輕輕地扎入他的皮膚。

  一股清涼的液體流淌到他的身體裡,注射器緩緩地推到底,也意味著他的生命完全地告罄。

  「不甘心」狙擊手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抽搐,眼睛瞪大。死了。

  霍山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蓋在上面。

  敬了個軍禮。你的死,不是無意義的。

  「前輩!」踏踏踏,腳步踩水聲。

  「你很煞風景哦~」刷。雨傘收起來。滴落的雨滴在他的面具上,流淌下來。

  咔嚓~淡藍色的閃電貫空而過。

  一個漆黑的幽靈站在血紅色的一片裡,就像神話里恐怖的索命魔頭。銳利的傘尖虛指地面,在積水的水窪里,帶起淺淺的漣漪。

  「前輩!!」觀測員喘著粗氣,跑過來。滂沱的大雨從頭髮上傾瀉下來,讓人的眼睛迷濛看不真切。

  「菜鳥。」霍山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嘲諷。身體一勾,一個箭步飛射上去。

  嘭!開槍。

  太慢了。霍山根本就沒有任何減速,直直的划過一道水紋,傘尖指向觀測員。

  嘭!嘭!點射。

  可惜六顆子彈根本沒有壓制效果,霍山偏頭躲開一顆,貼地避開一顆。

  霍!手一勾,雨傘做標槍狀,飛出去。

  觀測員抬手對著那雨傘就是兩槍。

  箜~傘開了。霍山的身影卻不見了。

  觀測員一愣。

  耳朵旁邊一股溫熱的氣流吹動的聲音,「走神了,小東西!」

  扭手奪槍,背摔。

  哐當一聲,觀測員被甩到了地上。啊~一聲悶哼。

  觀測員鯉魚打挺,翻身起來。

  霍山一個掃堂腿,一挑直直把觀測員摁下去。

  單膝一跪,頂在觀測員的胸膛上。

  哐當一聲,手槍指到觀測員的額頭上。

  「再動殺了你。」漆黑的面具流淌著水滴,就像在流淚一樣。

  觀測員發出沉悶的呼吸。水在耳廓里晃蕩,沙啞的聲音很小。收腿。

  嘭!霍山的手一抖,反手就給觀測員抬起的腿就是一槍。

  啊~一聲悽厲的慘叫。

  霍山的腿清晰地感覺到腹部肌肉緊鎖,那是收腿的前兆,觀測員想踢他後腦勺。

  「你很菜。」槍管發燙,頂在了觀測員的腦袋上。

  「啊~」一聲怒吼,身體一扭。頭一偏。

  嘭,又是一槍。

  不過打在了泥土裡。濕潤的泥土,濺了漆黑的面具一臉。同時觀測員一陣耳鳴,搖搖晃晃暈暈乎乎。

  「結束了,菜鳥。」

  觀測員的眼裡,層層虛影交疊著。暈了。

  一針。

  漆黑里,留下一具屍體,和一個漆黑的背影。

  他杵著傘走在漆黑的路上,他狠狠的錘了錘胸口。他活成自己最痛恨的角色,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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