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知識改變命運(3)


  子微的主房,作家還是第一次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很大,需要忍一下。

  宮殿式建築,石磚鋪地,雕暗朱漆。

  髹染的工藝最早是是出現在漢代,這種漆藝非常精細,幾毫米厚的浮雕,非常繁瑣,漆完陰乾,再上漆,髹染要重複幾十遍,才能出現立體圖案。

  

  子微的堂上一個几案便是這種工藝,那浮雕是一隻玄鳥(有人說是烏鴉)。

  商頌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這圖案也不足為奇。

  主座上有一個劍架,上面放著三把青銅長劍。

  說是長劍,卻也就不到80cm的樣子。

  這其實很好理解,青銅偏脆,延展性不太好,太長就容易斷。一般來說上古的青銅劍最長不過80cm,普遍都是在60cm左右。

  几案上還有一個焚香爐,青銅的,還點了些薰香,正冒著氣。

  約莫是檀香一類的東西,沿著鏤空的細縫裊裊上升。

  這房間很大,約莫有20米的進深,寬度稍微小一點,也有10米的樣子。

  商代是沒有大型拱圈技術的也就無所謂無梁建築,栗木製作的柱子方方的立在兩邊。

  子微按著腦袋,坐在主位上,微微神傷。

  看起來是有點心事。

  聯想到,最近的政治餘波,作家有些瞭然。

  「君子,」作家彎腰鞠躬,輕輕道。

  「啊~」子微睜開眼,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伸手一揮,示意作家坐下。

  這個自然,不過作家不太喜歡跪著,正坐其實很費膝蓋,一向都是箕坐(盤腿)。

  子微也不在意,習慣了。

  「先生近來可好?」

  「好!」

  把天聊死。

  「商王死了。」

  風一吹,涼颼颼的,子微的臉上陰影浮動。

  「你乾的?」

  子微搖了搖頭,「不是,我還沒來得及。」

  「怎麼說?」

  作家疑惑起來了,有人幫子微。

  「帝乙在長勺獵場圍獵,被野豬踩傷,不治身亡。」

  牧馬人也會受傷而死?

  理論上來說,傷是不能致死的,除非很大的創傷不能立馬癒合。

  這野豬這麼猛?作家有些不相信。

  「你確定?」

  「長勺氏是這麼說的,蕭氏也是這麼說的。」

  蕭氏,這個家族怎麼說呢?存在感很低,但是每件事都有他。

  長勺侯和尾勺侯是姻親,兩家聯合併不稀奇。

  但是這個時候蕭氏摻和進去,公開支持長勺氏的說法,這就意味著,蕭氏嗅到了魚腥味。

  「蕭氏,提議將帝乙的屍體葬停殯祖地,並且今日已經抵達丘城。」

  埋就埋吧,你神傷個雞。

  「莫非蕭氏染指西鄙?」

  要說死了親爹,作家都懷疑子微會不會流下一滴眼淚。

  但是要說有人動他的奶酪,子微絕對會跟人拼命。

  政客嘛~利益為上。

  「蕭氏派了些門客,想跟我談談生意。」

  子微有什麼生意,他一個祭司,乾的不就是販賣人口的勾當嗎?

  「談崩了?」

  「沒得談!」子微嘭一拳砸在桌子上。

  「所以」

  「我想請先生給我謀劃一下,另一件事。」

  這話鋒突轉得很快啊。

  「你想算計蕭氏?」

  「聰明,」子微打了個響指。

  這個響指是作家教的,沒想到子微學得如此之快。

  當真是中二病文化強勢輸出,沒有不騷的男人。

  「蕭家,封地千畝,城邑十數,可不簡單。」作家眯著眼,這個男人的野心太大了。

  「成為王,我遲早要收拾六族。」

  這也是實話,六族雖然都出自子姓,卻是幹著榨取國家油水的事情。

  跟過分有點私人恩怨,六族就引兵攻伐,嚴重影響到國家穩定。

  六族已經成為了蛀蟲,不去不快。

  「蕭氏的命脈在販鹽,你若有魄力,將他鹽生意奪了也未嘗不可。」

  說起來容易,蕭家也不是傻子,鹽田的重要程度,他們想必也知曉,必然是重兵把守。

  「恐怕不成。」子微很艱難地搖頭。

  入人後門,搬弄是非,這是子微的強項,但是要說真正帶兵作戰,恐怕他還不如作家。

  「以前是不行,現在可以了。」作家的臉上陰影也開始增加,他有一條毒計。

  「先生請講。」

  「帝乙的屍體,徐氏!」

  子微的臉上一愣,表情凝固,他瞪大雙眼看著作家。

  作家翹著嘴角,笑盈盈地看著子微。

  「這」他猶豫了。

  帝乙的屍體現在落在了子微手裡,只要子微將帝乙的屍體做點手腳。

  那麼帝乙的死,就算本身是個意外也變成了弒君。

  然後將這條消息告訴實力最強的徐氏。

  這徐氏不同其他的王族,他的第一代家主是帝乙的庶出長兄,現在的家主是被帝乙驅逐的親弟弟,徐丁,也可以叫他子丁。

  之前將此人排除在王的競爭之外,是因為此人已經獲得了氏,失去了稱王的資格。

  子丁正好缺一個參加混戰的理由,子微若是把這理由給了他,以子丁剛愎自用的性格,必然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兵臨朝歌。

  到時候條氏加上徐氏對上長勺、尾勺、蕭氏三族,整個朝歌會打成一片焦土。

  「結局只有兩種,一種是長勺勝出,子受被絞死,子丁流亡。你就成了最後的王。」

  「另一種是子丁勝出,長勺失敗,這也不難,你可以除掉子受,子丁只能立你為王。」

  「到時候,商國就是你的。」

  作家就像靡菲斯特,循循善誘地勾引著,「你就是王!」

  子微的臉上陰晴不定,作家的說法他很心動。

  只是有億點殘忍。

  五家混戰,索氏必然不能獨善其身,整個商國亂殺。全部打殘。

  子微憑藉子姓的光環,再依靠多年的蟄伏,上位也未然不可。

  「碾碎他們,你就是最後的王!」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嘭!」子微一拍桌子,「幹了!」

  權力的野心,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從一開始就種在了心裡。

  一但有水的滋潤,配上陽光,它就會發生化學作用,萌發,滋長。

  毒藥,會上癮,越來越深。

  「君子,你現在需要做另外一件事,」作家很嚴肅的說道。

  「什麼事?」

  「為商王舉辦盛大的葬禮!」

  子微眉頭一皺,他跟帝乙根本不對付,不鞭屍已經算是仁慈的表現了,還想給他厚葬。

  「做不到!」

  作家徐徐說道,「君子聽說過湯麼?」

  對於商人來說,湯可是最偉大的祖先之一。

  「先生的意思是?」

  「成湯,當年網開傘面,一網打盡天下諸侯,君子若是效法」意思不言而喻。

  這件事太史公史記有載,「湯出,見野張網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網!』湯曰:『嘻,盡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者,乃入吾網。』諸侯聞之,曰:『湯德至矣,及禽獸。』」

  燭火擾擾,陰謀隱隱,寬闊的廟堂,小人鑽營。

  在彰顯德行的宗廟裡,兩個不相信道德的人,埋頭苦幹,拼命硬幹。

  一個食肉的短視者,一個帶著腳鐐的野心家。

  兩人貌合神離,卻又那麼般配。

  若是沒有命運的捉弄,他們將是兩條不同空間裡的曲線,沒有交點,

  「先生且休矣,吾將念之。」

  子微擺擺手就要打發作家。

  「好吧~」

  作家起身,拱拱手,輕輕地走了。

  走在簾幕重重的走廊上,一股祭品的馨香飄來,很淡,在夜裡卻是那麼明顯。

  「呼呼~」

  起風了。

  西風簾卷~

  很涼,打了個寒顫,如此的真實。

  作家一時間也有些恍惚,這到底是遊戲,還是真實。

  若是藍星,秋初的西風也帶了幾分涼意了罷。

  回望那殿堂,作家嘴角一翹。

  「妙啊!」

  「主人天冷了,」一件獸皮縫製的大衣,輕輕地披在了作家身上。

  「小黎~」

  「嗯?」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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