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 英雄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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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坐在桃源山山頂,望著再開的桃樹,斜靠在椅子上,望著遠山的斜陽,發出了一聲悲涼的感慨。
他的身體已經被嚴重的腐蝕,他的心在碎裂的邊緣。
艦隊已經平穩地走上了道路,整個文明的掃尾工作也在進行著。
一切都像預設的那樣,慢慢地走上了軌道。
但是他的心空蕩蕩的,就像是少了什麼。
他靠在輪椅上,喃喃自語,「經克斯~秦明」
他有些想念他的那些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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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在這個地方吧。
桃花點點落在路前,與那些泥濘攪合在一起,變成了奇怪的混合
作家的手已經轉不動輪椅了,這已經改成了一個電子驅動的輪椅。
「呼呼~」那風吹得很緊。
有些讓人睜不開眼睛。
作家走在死寂的墓園裡,他不自覺地在流淚。
他想到了許多人,他的兄弟霍山。
為了權力,他將他放逐到,未知的太空里。
他想到了他的紅顏韓靈兒。
為了所謂的勝利,他掠奪了她唯一的依靠,也不再見她。
她在哪裡?作家不知道,至少她不想見他。
窸窸窣窣,身後傳來了什麼聲音。
作家的中指輕輕的一勾,那輪椅華麗地轉了一個身,然而身後什麼也沒有。
「哦~是了,我不讓人跟隨~」
作家的情緒地落到了一種沒有辦法附加的地步,他很孤獨。
「呼呼!」
風在狠狠的吹。
那些殘紅,紛紛揚揚地落著。
墓園的小路,彎彎曲曲,這是一個非常符合華夏人審美的墓園。
它充分地利用了造景,整個小道一步一景。
這也讓它變得非常的不安全,作家看著那些繁茂的樹林,他幾度覺得那樹林後面,會衝出那麼幾個人來。
他帶著蔑視,將一根再普通不過的麻繩,套到他的頭上,然後將自己吊上樹梢。
接著他們圍著這個領袖,唱歌。
那歌,會是什麼樣的曲調呢?
「好日子?」作家發出嘶啞的聲音,就像一條陰暗的毒蛇,發出沉悶的詛咒。
「也許他們會可憐我罷,我已經是一個老人了!」
淚水從眼角滴落了下來。
作家從來不相信英雄主義,但是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那些英雄的落日。
「我是項羽麼?」作家搖了搖頭。
「項羽殘暴,剛愎自用說到底還是個失敗者,我城府頗深,又手段毒辣,多不見得是英雄~」
作家的輪椅慢慢的轉過一些彎,他來到了那個高大的紀念碑面前。
方尖碑,高大而銳利,在地上劃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他在高高的丘陵上,就像那些人存在過的證明一樣,功名赫赫。
「也許我是韓信,」作家的眼睛,被那黑色的陰影分割為兩段。
「但是我怎麼能受得了胯下之辱呢?」
輪椅的車轍在地上淺淺的,就像是那些人來過的歷史一樣,淺淺的。
「我資質愚鈍,又沒有韓信那般自信,想起來多半是周勃!」
「也不是~」作家搖了搖頭。
「戰必勝攻必克,一生頗為順遂,比起來,我似乎還是過於他的。」
斜陽飄過,桃花墜落。
春水裡,胡璇沉底,沒有了在空的半分靈性。
這就是宿命,引力的帶來的必然結果啊。
作家路過第二座石碑的時候,他緩緩地停了下來。
霍山!
「霍山~」作家的眼光落在了他的碑文上,他沉默了一會。
一隻螞蟻,輕輕的在朱紅色的痕跡里略過。
這一筆很平順,他很華麗。
「你是誰呢?」
螞蟻緩慢的停了下來,他的溝槽里有兩個岔路,一個是向右,一個是向下。
螞蟻用他的觸鬚小心的試探了一下,這兩條路,他很不喜歡這個拐彎,但是平順的一划已經要到底了。
「你是」
呼呼呼~
風吹。
螞蟻死死的粘著那溝槽,才沒有被那大風颳去。
「你是曹操!」
作家不知道為什麼要說出這樣一個名字來,但是其他人又真的配不上他。
這面碑面前,貢品最多,上面的鮮花也一直是時新的。
「若無爾一人,這天下,王多矣!」
「但比之阿瞞,你少了一分才氣,未能橫槊賦詩~」
「你多了一分暴戾,弒君篡位。」
「多了一分仁慈,匡扶這世間一分正義。」
「這是我比不了你的地方!」
作家念著他的獨白,他就像悼亡詞一樣,不斷的在這冷到冰點的空間裡響著。
螞蟻已經爬到底了,這又是一個t字形狀的收束。
不過它已經熟悉了,他不大在意這個岔口。
「霍山兄,」作家捏著鼻子忽然哭了起來。
「我」
風柔和,輕輕的撫摸著作家的臉龐。
他像個小孩,在那裡不停的哭。
夕陽留不住,慢慢地沉了下去。
熱在消散,退去。
燈火遠遠地,次第燃了起來。
天要黑了,一天就要結束了。
作家的輪椅最後還是停在了,第三座副碑上。
這是他的碑。
一個在生前,就立下的碑。
空白的。
一切都還沒有成為定論,他的碑文。
「事定猶須待闔棺~」
作家的眼神凝固了。
這碑已經立起來了,只是還沒有寫好。
「他們會寫什麼呢?」作家看著遠處退去的亮光,他的心徹底地平靜了下來。
「暴君!」
「這就是暴君的下場!當年布魯圖斯對元老院眾人如此說過,他們也許也會對著我的屍體這麼說!」作家死死地咬著牙,恨恨地說!
「」
「我就是蓋烏斯·尤利烏斯·愷撒?我就是亞伯拉罕·林肯。」
作家的頭髮在風中張狂,他在凝視他的死亡,就像一個幽靈,在窺探他自己的內心。
「暴君!一個為了種族存亡而死的暴君!我也許是暴君歷史上最大的恥辱~」
「不,也許那些暴君從來如此,沒人理解!」
作家的思想開始走向了偏激,他甚至都沒有自己的判斷。
我是一個暴君,殘暴的暴君。
他的眼輪里,一點金黃閃過。
在他的指尖,一個小小的氣泡。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波~
那地方,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一個人待了很久。
「領袖精神狀態,非常不佳。」
「不要去打擾他,我們出現只會讓他更加暴躁。」
「可是」
「我聽到了經克斯和秦明,我希望你們不要那麼不識抬舉!」
衛隊和醫護人員,在外面吵了起來。
要說作家的病是怎麼來的,這個其實非常簡單。
作家被冰凍了近百年,然後被喚醒,他的身體機能受到了一些創傷。
這並不是最主要的,畢竟冰凍技術,牧馬人掌握得還是非常不錯的。
作家在領袖的位置上,工作的時間裡,最大的身體危害還是心理問題。
他長期超負荷工作,得不到很好的休息。
加上城邦內部連綿不絕的背叛,對他的情緒影響非常的嚴重。
這很大程度上惡化了他的身體。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幾次看起來不是很成功的刺殺。
那些刺殺雖然不是很成功,但是也對作家造成了大量的創傷,包括一些淬毒。
在多重因素下,作家的身體早就透支了。
很遺憾的是,號稱永恆的藍血人,在領袖這個位置上,清一色的短命。
一個個都是飛鴻掠影,匆匆留名,便死了。
(霍山按照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死了,腦存活,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活著。)
眾叛親離的作家,在撕心裂肺的權力漩渦里,他身體完全吃不消。
死亡,戴著的叮噹聲,不斷靠近他的病房。
那聲音不斷迴蕩在空曠的迴廊上,緊湊又驚悚。
「他不能死!」
「但是現在也不能夠去打擾他!」
兩隊人馬吵得不可開交。
「嘎吱」~門開了,一個肩抗著軍銜的軍官,沉著臉走了進來。
「尤金先生~」衛隊士兵對著尤金敬了一個禮。
「領袖現在怎麼樣了?」尤金上來便直入主題。
「他很不好。」
尤金跟之前的樣子已經大不一樣了,他老了許多,但也是很帥。
他金色的頭髮已經卷了了起來,他的額頭上多了許多皺紋。
藍色的眼睛,不再閃亮。
他一絲不苟的軍裝上,有了許多灰塵,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人。
那些迫害,讓他已經不夠單純了。
「尤金先生,你有什麼事情嗎?」
「不,等他自己回來吧。」尤金搖了搖。
「大家注意,領袖停在了一個小墓前,」負責監視的人,提醒保護的人員。
「小墓?」
「他情緒好像崩潰了!」
「崩潰?」
尤金很奇怪,領袖的人際關係非常的簡單,簡單的到可以用一張簡圖完全的畫下來。
與作家接觸如此多時間,尤金對作家的評價就是,這個人從來不跟你說一件工作以外的事情,哪怕只是吃飯。
他沒事的時候,只會靜靜地坐著,一直坐著,就像思考者一樣,不言語也不動作。
人只是覺得他很冰冷,情緒也很穩定。
就像一個完美的領袖一樣,生來如此,不需要多一分的富麗。
「好像,好像是一個女人的墓碑」
「女人?」
在這個園林里,埋葬的都是一些功勳卓著的人,卻沒有聽說過任何一個女人?
尤其是跟作家有關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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