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姐無虞


  這老頭正是昭王府的府醫杜明源,晏昭回到京城之後,處置了陳管家和周嬤嬤,又將府里的下人盡數更換,就連他這個府醫也不能免遭殃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ѕᴛo𝟝𝟝.ᴄoм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在這世道里,沒了養家的薪俸,一家人頓時陷入了坐吃山空的窘境,好在離開昭王府的時候殿下優厚,多給了兩個月的月錢,他一家子勉強支撐了一段時間。

  可這般終究不是個辦法,為養老小,杜明源瞧上了癘所的門道,癘所里都是些染上了疫病的人,且這疫病至今也沒個行之有效的防治方法,因此若非走投無路,沒有醫者會來這裡。

  好在太子殿下優撫這些醫者,給出的條件十分優厚,給的米糧足夠一家子吃飽了,來到癘所的醫者,不僅需要查閱典籍,尋找治疫防疫的良方,還需照看那些染了疫病的人,一旦進了癘所便不能出去,有軍隊監管。

  杜明源在裡面過得還算舒心,他原本就可以去皇宮的醫署翻閱古今醫典,只是失去了昭王府的門路,沒了資格。

  在癘所里,他細心照看那些染了疫病的人,與此同時也仔細的研究病症,探尋病理,想著能否找出根治的法子,幾日前,他在一個無名的醫冊上看見了一種草藥名曰烏綃草,清熱利濕,解毒消腫,性徵與這疫病有幾分相符。

  別人不知這烏綃草是個什麼東西,杜明源卻知道,這烏綃草,便是\"過江龍\",草藥各地名稱不同,在這京畿附近,農人皆為稱其為過江龍。

  杜明源有一種直覺,這草藥或許有些效用,即便不能治也能防,因此與幾個同在癘所的醫師一同探討一番,覺得可行之後便報給了癘所的統軍將領,再由他上報給太子殿下,獲得准許後,與幾個醫者一同出了癘所進山採藥。

  這種草藥數量並不多,稱得上罕見,功效也可以用其他的草藥代替,因此京城裡的各大藥坊並無儲備,這才需要人親自採摘。

  杜明源,這幾日已經翻遍了京郊附近的幾座山,堪堪找到幾株,想多採集一些備用,未曾想,今日剛出門便被人抓到了這裡。

  癘所的醫者都穿著一聲蒼青袍衫,萬字巾裹頭,身份特徵十分明顯,原本以為他們這些出來採藥的醫者有將士隨行,應當不會有什麼危險。

  孰料竟是被人抓走了?

  一路上謹小慎微,戰戰兢兢終於到了地方卻是被人扭送來治病,看的人還是自己認識的?

  這不是昭王殿下那位未過門的小王妃嗎?如何淪落至這般處境?

  這些人一個凶神惡煞,寡言少語,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杜明源只是昭王府里的一個府醫,有人傳召就去府中侍奉,無人需要看診時便在自己家裡,他是周嬤嬤親自挑選的,周嬤嬤犯渾和陳管家沆瀣一氣將這小姑娘逼得尋死。

  他當時便覺等殿下回來他們兩個定然沒有好下場,只是未料到自己也被殃及,如今見到姜姒有些唏噓。

  不過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醫師,縱然可憐姜姒的處境,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裝作不認識,在話鋒里委婉暗示。

  這些人既然能下功夫將他抓來看診,一時半會兒小姐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寫了單方,簡單的,囑咐了幾句。

  杜明源試探開口:\"小姐,並無性命之憂,須得小心看顧,閣下可否放了鄙人?\"

  說話不卑不亢,躬身揖禮。

  申郁風眸色明滅不定,琢磨著是否有必要殺了這個醫者,可看了他身上的癘所醫者專有的蒼青袍,一時間有些猶疑,據下屬所言,這個醫者身側還有將士看顧。

  他們將人擄過來也只是權宜之計,若是貿然殺了這人,引來朝廷的注意,實在得不償失。

  杜明源面上從容,心中卻是慌亂:\"閣下放心,鄙人絕不會將今日之日泄露分毫。\"

  申郁風眼神示意下屬,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上前,一左一右上前,近乎粗魯地蒙上了杜明源的眼睛。

  他唯一信任的便是死人,因此不打算放過這個醫者,只是做的時候要乾淨些,不能留下絲毫痕跡,兩個下屬眼眸划過一道暗光,押解著杜明源離開這裡。

  給姜姒看診,約莫費了兩刻鐘的時間,晏昭藏身在水流邊上的一叢蘆葦盪中,眼見兩個黑衣人押送著一個長髯蒼青袍的老者出來,緊跟其後。

  晏昭鮮居昭王府,因此對這個府醫杜明源沒有印象,只是從他的穿著,辯認其醫者的身份。

  這些人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沒有道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看傷,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們的目標受了危及生命的傷,迫使他們不得不尋找醫者。

  一想到這裡,晏昭心中絞痛,一時萬分慶幸,自己沒有貿然出手,否者自己將人救走,一時半會兒尋不來醫者豈不是耽誤傷情。

  他不在多想,提速追上那兩人。

  杜明源是被這些人送走之後,一種吾命休矣的恐懼潮水一般漫上心頭,手心出了汗,走路都有些哆嗦,眼睛看不見,又將這種恐懼放大數倍,一時喉嚨發緊。

  忽聞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他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腳步登時止住,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晏昭沒有費多少功夫,便解決了這兩個黑衣人,他們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就斷了氣,正是被他手中的長劍,一劍封喉。

  他揭開了蒙在杜明源眼睛上的黑布,聲色冷然:\"這二人已經斃命,你安全了,我需要你留在此地,可能做到?\"

  眼睛重見天光,杜明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有餘悸一般,待心緒稍稍寧靜這次去看面前之人。

  昭王殿下?

  不容他多想,便是冷然的聲音入耳,杜明源登時點頭如搗蒜:\"是是是!\"

  他還以為自己有落到了誰的手裡,若這人是昭王殿下,他稍稍放了心,晏昭對杜明源沒有印象。

  可杜明源卻對這個未曾見過幾面的昭王殿下記憶尤深,因此應得爽快。

  小姐被那些人抓走,殿下跟了過來,應當是要救人,順手救下自己也是因為小姐需醫者看顧。

  看著殿下古井無波的眼眸,杜明源便知道他對自己這個小人物,沒有印象,不由有些慶幸,還好小姐需要診治,否則自己便要一命嗚呼了。

  晏昭安置好杜明源之後,很快回到水流邊上,這回他並沒有猶豫,而是抽劍入陣。

  突然的變故,使得申郁風眉心一跳,只覺這一單的酬金並非那般好賺,甚至極有可能,折損了人手之後,還要倒賠僱主三成的酬金。

  當即橫眉凜目,迎了上來。

  申郁風的長刀,斷口如虹,背有鋸齒,隕鐵熔鑄,渾身漆黑,只刀口泛著銀色的寒光,而晏昭的長劍兼具美感和鋒利,更是在他行雲流水的招式,從容矜雅的風姿映襯之下顯得尤為耀目。

  兩人你來我往連過幾招,申郁風漸漸收斂了面上的輕慢之色。

  來人功法嫻絕,招式凌厲,一舉一動都帶著撼動天地的威力,仿佛輕輕一揮,便能斬斷鐵石一般,且他在一面與自己激烈地戰鬥,一面還能分出心裡去應對自己下屬的合擊,實在不容小覷。

  申郁風所學,一舉一動都蘊含著猶如實質的殺意,他是真正的殺手,出手便是直擊名門,而晏昭的劍道卻是華麗威嚴,壓迫感極強,並不以奪命為目的,而是帶著示威和迫服,讓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心悅誠服。

  這便是所謂的天子劍嗎?

  申郁風真真切切地領教了居焉山歸庸真人的劍道,有些心驚,歸庸真人在他們這些殺手的心中是堪比神人的存在。

  年輕之時,一手劍法出神入化,無人能出其右,曾有位高權重者重金聘其護佑己身安全,他卻不屑一顧,天地逍遙,年至中旬忽而對儒道產生了極大了興趣,而後再不問劍道,潛心研習經書,以歸庸真人為號,在居焉山長居。

  曾有人嗤其,輟劍從儒,怕是於劍道上遇痴惘,廢了修為,是以不怕死地上門挑釁,卻被歸庸真人一劍制服,能活著從居焉山出來,直叫天下人驚奇,要知,歸用真人也是殺手出身,出招即是致死,卻不知為何留那人一命。

  自此之後,便有了傳言,說是歸庸真人劍性大改,劍意凌人,直叫人忍不住臣服,而後更是傳出他劍道明曰天子的流言。

  具體如何,人們確是不知,後來這流言便漸漸消弭,直至十幾年前,永昭帝轅駕走千里,親自帶著七殿下拜師,這流言越發甚囂塵上。

  今日一見,申郁風只覺得自己被生生壓制住了,應對起來越來越吃力,這種壓制更確切的說是一種心理的上的畏卻臣服。

  像是日中的最為熾熱明亮的太陽光照進了幽深黑暗的深潭,頓生無所遁形之感,無端的愧疚、羞恥、以至悔恨、自責種種在他三十多年的殺手生涯中未曾有過的情緒漫上了心頭。

  申郁風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紛亂的心緒,招式也越發沒有章法,漏洞百出,幾乎被逼得節節後退。

  這種頹敗之勢,在裴讓帶領的麒麟影衛加入戰局之後達到了頂峰。

  他和自己的下屬幾乎被逼入絕境,申郁風咬了咬牙,用出了自己平日裡最為不恥的招數。

  他挾持了姜姒。

  作為一個頂尖的殺手,他有自己的驕傲,最為不屑的便是用這些威脅的招數,因此這小姑娘拿命威脅自己的時候,申郁風幾乎想笑,他不會威脅別人,也不會受人威脅,因此讓她親眼目睹自己斬殺那頭她以命相護的馬。

  眼見眼睫輕闔昏倒在石塊上的小姑娘,被那人粗暴的攔腰抱起,晏昭心頭蘊生出一股難以平息的暴怒。

  他提著手中染血的長劍,眉目凜冽:\"放了她。\"

  申郁風,舔了舔牙,笑了聲:\"昭王殿下,我自會放人,不過要你先放了我和我的人,否則\"

  姜姒被他掐著腰輕輕提了提,像是沒有生氣的破布娃娃一般。

  \"只要你放了她,本王自會放人!\"

  申郁風唇角微勾,淡笑出聲:\"有昭王殿下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我放了她,你放了我,若是毀約,我定然拼了命,也要娶了她的性命。\"

  晏昭眼眸微暗,聲色冷然:\"好!\"

  而後申郁風緩緩放下姜姒,眼神警惕,見晏昭和他的影衛沒有動作,示意自己的下屬離開。

  幾乎實在申郁風離開的瞬間,晏昭飛身而去,將毫無生氣地昏在地上的小姑娘抱了起來,而後冷聲道:\"去追!\"

  \"是!\"

  裴讓輕聲應時,而後率領麒麟影衛去追那些黑衣人。

  他是放了他,可卻沒說放過他!

  晏昭如同珍寶失而復得一般,輕輕抱起姜姒,他的小姑娘面色慘白,細眉微蹙,背上一陣濕潤,像是疼得出了許多冷汗。

  他不再耽擱,將人帶到先前那個蒼青袍的醫者所在的位置。

  晏昭留下他的命,正是為了再給姒姒,看一遍診,未曾親耳聽見,他始終不放心。

  杜明源得救之後,便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與那兩具死屍待在一處,他心裡實在膈應,又不知殿下何時才會回來,閒得發慌,於是百無聊賴地湊到那兩句實體店跟前。

  揭開了他們遮面的黑巾,仔細去看,這兩人面相普通,看起來有些憨厚頓時敦實,任誰也想不到這樣良善的面相,竟然是心狠手辣的殺手。

  他心裡不由發慌,只覺得自己平日裡接洽的那些人中,或許也藏著這樣的殺手。

  且這些人的後頸處還有一個蛛網一般的刺青,像是什麼組織一般,杜明源嘖嘖稱奇。

  未曾想到殿下竟是忽然回來了,懷中還抱著小姐,杜明源當即起身趨步前迎。

  \"煩你為內人診治一番。\"晏昭小心翼翼地抱著姜姒,像是抱著一尊玉像或是脆弱的瓷器,她實在太小,太輕了,脆弱不堪。

  杜明源聽著他的稱呼,暗自道,莫不是周嬤嬤和陳管家被鬼迷了心竅,殿下這般看重小姐他們又如何敢怠慢?

  雖心中腹誹卻是不敢說出聲,老老實實上前探脈看診:\"小姐無虞,只是傷了臟腑,需得精心調養,萬不再受顛簸。\"

  他已經看過一遍,殿下再診不過是求個心安。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