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柳家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麼?」裴靜婉可不怕裴靜嫻,「不說別的,就說三妹,平素柔柔弱弱的,論相貌不如四妹,論氣度不如大姐,便說才華,也不如我呢,可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做世子夫人,這不是命,是什麼呢?」

  ѕᴛo𝟝𝟝.ᴄoм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裴靜姝微微挑眉,她倒是知道裴靜婉一向自視甚高,倒沒想到自家在她眼裡這麼不濟事呢!裴靜姝也沒有跟娘家姐妹比誰好誰差,但裴靜婉顯然不是單說兩句酸話的,「只是啊,誰也不知道這好運道能有多久,若是福薄受不住,可別像我那可憐的大嫂一般,年紀輕輕就去了,說什麼富貴榮華,不也什麼都沒了嗎?」

  這就不單單是羨慕嫉妒的事了,根本就是當面詛咒,裴靜姝早就知道裴靜婉說不出什麼好話,可也沒想到性子直的裴靜嫻比她還氣,噌一下站起來,氣得手都微微顫抖,「二姐,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裴靜婉可不怕她,裴靜婉總覺得,自己嫁到柳家,成了柳家四奶奶,已經是最壞的事呢,還能怎麼樣呢?柳家要臉,可不會休棄她,而柳家大夫人厭煩她,也不會對她好,她又何必費心費力去討好,做些無用功,還不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至少自己痛快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說什麼了?」裴靜婉臉上還露出些笑意,長嫂意外沒了,她可不傷心,又沒什麼感情,人沒了還省得婆婆整日念叨她如何好,讓人厭煩,「你說我大嫂啊,那可怨不得我,誰知道她得罪了什麼人,遭了這事呢?至於旁人,我可沒說三妹將來會如何,你們也用不著對號入座啊!」

  裴靜婉這話說的討厭,但真要說做錯了什麼,還真談不上,裴靜姝拉住裴靜嫻,道:「你別理她,先賢還說『制天命而用之』呢,莫非生在貧寒百姓家,就坐著等死不成?」

  裴靜嫻被裴靜姝拉住,也回過神來了,衝著裴靜婉哼了一聲,道:「我瞧著,二姐就是見不得人好,人家寒門還有刻苦讀書改換門庭的,二姐就只會說風涼話!」

  裴靜婉想說的都說了,不想跟裴靜姝兩個吵嘴,見有旁人豎著耳朵聽這邊的閒話,索性起身往外走,「我還得去盯著下人做事呢,就不陪三妹、五妹說話了。」

  見裴靜嫻還在生氣的模樣,裴靜姝道:「好了,五妹彆氣了,她若有本事說什麼都准,還能過成如今這樣?不過是自己不如意,便破罐子破摔,讓旁人也不痛快罷了。」

  裴靜婉出嫁後,倒是沒跟人說她的不如意,只是柳家的情況旁人都看在眼裡,原本自詡清雅的才女又成了個陰陽怪氣的深閨怨婦,誰都能想到她在柳家過得不順心。若是裴家其他女兒過成這樣,裴家不說上門撐腰,總得派個人過來問一問,就像沈清燁身份變化,裴家派了長孫前去給裴靜姝撐腰,但裴靜婉有今天,不說全部,至少有大半是自己作的,加上先前私會大皇子,險些毀了裴家,裴家恨不得將這個女兒除名,哪裡會管她。

  讓裴靜婉這麼一鬧,旁邊的人都看過來,裴靜姝雖不怕人看,但也不喜歡頂著旁人異樣的眼光坐著,索性拉著裴靜嫻起身,去尋柳杏芳。

  裴家跟柳家是姻親,雖然柳氏對裴靜姝不算親厚,但兩家常走動,裴靜姝跟柳家二姑娘柳杏芳關係不錯,只是兩人各自出嫁之後,相見的機會就少了。裴靜嫻到得早,先前就見過柳杏芳,只是柳杏芳去見柳大太太,兩人匆匆一見,就分開了,裴靜嫻領著靈姐兒,也沒有精力去尋柳杏芳。

  問過園子門口的丫鬟,兩人順著對方說的方向找去,沒走多遠就見到了坐在湖邊柳樹下的柳杏芳。

  「二表姐!」裴靜嫻遠遠地就跟柳杏芳打招呼,拉著裴靜姝快步趕上去,兩人走近了,才發現柳杏芳眼眶紅著,臉上還有淚痕。裴靜嫻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去,道:「二表姐,人是不能復生,你就別難過了。」

  柳杏芳接了帕子擦臉,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道:「沒事的,我就是一時難過,讓我緩一緩就好了。」

  柳杏芳從柳大夫人那裡過來,前些時候還好端端的人,說著冬日裡一起賞雪賞梅,結果就這麼短短兩天裡,人就沒了,還死得那麼慘烈,甚至劉家還往外頭散播傳言,說大嫂害了劉家二姑娘。

  柳家當然不能坐等人家污衊,原本在大理寺查清之前,不願往外頭說什麼,如今柳大奶奶的馬中了暗箭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諷刺的是,就這麼短短的時間,劉家倒是迅速的安靜下來了。柳杏芳為嫂子鳴不平,在她看來,劉家迅速的安靜便坐實了這事與劉家有關,可母親叮囑她,不許她往外說,便抹了抹臉,道:「三表妹、五表妹,你們怎麼過來了?這個時候了,差不多該擺宴了。」

  「一直沒見到二表姐,所以過來看看。」裴靜姝上前,拉柳杏芳起身,「天冷,哪能在這裡坐著,你身體還要不要了?」

  柳杏芳順著裴靜姝的力道起身,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在身後的丫鬟攙著她,忍不住道:「世子夫人說得對,無論如何,夫人得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是。」

  柳杏芳活動著自己酸麻的腿,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不知道這個,只是今日心裡實在太難過了,所以才多呆了片刻,哪有那麼嚴重。」往前頭擺宴的地方看了一眼,今日來的,都是來弔唁的賓客,只是死者已矣,大多數人其實只是來全一全禮數,甚至有的人,還是趁著機會,來結交朋友的,就更談不上悲傷了。柳杏芳出嫁前與長嫂關係最好,如今也最是難過,並不想去前頭看旁人的熱鬧,索性向裴靜姝兩個道:「前頭人多,也吵得慌,咱們不過去了,我讓人去取些吃食來,咱們就在這邊用膳吧!」

  柳杏芳是沒什麼胃口的,只是兩個表妹是來做客的,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陪她。好在今日擺席,吃食樣樣都是現成的,她們這邊也不必正經擺一桌,取些吃食來便是。

  見柳杏芳難過,裴靜姝兩個都不忍拒絕她,聽她這麼說就答應下來,道:「我瞧著那邊有個掛了帘子的涼亭,咱們去那邊坐吧!」

  柳杏芳吹了許久的冷風,大約是冷風裡待久了,她自己不覺得冷,但看著年紀最小的裴靜嫻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白的臉,點點頭,道:「好!」

  冬日裡出來逛園子的人不多,但柳家還是在幾個景致好的涼亭上掛了帘子,擋一擋寒風。柳杏芳領著裴靜姝兩個進來,便有人去找了炭盆來,放在涼亭里,很快,涼亭里的溫度就回升了些。裴靜姝手裡端了被熱茶暖手,見柳杏芳不動,索性自己動手給她倒了杯茶,塞到她手中,勸她道:「二表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個時候,難道還要柳家舅母替你操心不成?」

  柳杏芳想起母親白著臉躺在床上,下意識的搖搖頭,她自然不願再給母親添麻煩。

  「既然如此,表姐就不能這樣子,否則便是不說,柳家舅母難道就看不出來嗎?」裴靜嫻也在旁邊勸她。雖然是親戚,但裴靜姝和裴靜嫻到底不是跟柳大奶奶一起長大的,知道這事更多的是唏噓嘆息,悲傷自比不得柳家自家人。

  「但是,大嫂死得這麼慘,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這是柳杏芳最難過的地方,明知道大嫂死得慘、死得冤,卻全沒有辦法,只能坐在家中等消息,甚至,她前來拜祭,婆家都叮囑她早些回去。柳杏芳知道,這樣的事許多人都會有些忌諱,她出嫁一年多,婆家正催著她早些生下子嗣,她聽聞噩耗,想要回娘家一趟,婆婆也不大樂意,只是沒法拒絕,還叮囑她別久留。

  「查案本就不是我們能做的事,既然大理寺接了這案子,就一定會水落石出的,表姐你就放寬心。這個時候,柳家舅母才是最難的,表姐若想做點事,就想法子勸勸柳家舅母,她好好地,就算表姐做的最好的了。」別說是這個時候,便是在後世,這樣的事也只能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普通人能做的,不過是配合他們去查,而柳杏芳當時不在場,想提供線索都沒有法子。

  被裴靜姝和裴靜嫻輪番全解了一回,柳杏芳多少想開了些,瞧著飯菜端上來了,索性擺擺手讓服侍的人都退下,一面親自招呼裴靜姝姐妹吃東西,一面道:「有件事,我有些不知該怎麼辦,兩位表妹幫我參謀參謀。」

  裴靜姝和裴靜嫻對視一眼,只當是柳杏芳夫家周家的事,聽柳杏芳這麼說,便道:「表姐何必與我們這麼客氣,有什麼事直說就是。」

  「大嫂出事之前曾去周家看過我。」柳杏芳也是心情平復下來之後,才記起這件事來的,直覺的,柳杏芳覺得這事跟大嫂的死有些關係,但一時卻理不清頭緒,也不知如何對旁人說起,「那一日大嫂回娘家去了一趟,回來時就順路去周家看看我,還給我帶了一些補品,說是姨夫從南邊帶來的,養身子很好。」

  回娘家,順路去看看關係很好的小姑子也算是正常的事,但柳杏芳特意提起,顯然有不尋常的地方,果然,柳杏芳接著道:「大嫂說,她在娘家遇見了劉家二姑娘,還帶著平王殿下,只是因為不熟悉,只略說了幾句話。可大嫂對我說,她覺得劉家二姑娘有些奇怪,而且,她還聽到平王殿下稱劉家二姑娘娘親!」

  「這、許是劉家二姑娘與劉貴妃生得相像的緣故?」裴靜嫻也驚訝,但,「我從前聽人說,劉家二姑娘同劉貴妃生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年歲相差大,才容易分辨出來。」

  裴靜姝想到,沈清燁說過,劉貴妃已經薨了,不由問道:「柳大奶奶是幾時遇到劉家二姑娘的?」

  劉貴妃的死,如今依然沒有半點消息流出來,但既然魏王府已經得到了消息,那劉家應該也知道了。按理來說,年幼的皇子不能輕易出宮,尤其是在劉貴妃身死卻秘而不宣的情況下,皇帝不太可能放平王出宮,裴靜姝猜想,應該是在劉貴妃死之前,那麼,他母親好端端的在宮裡呢,為什麼會將小姨叫做母親呢?

  「你問這個做什麼?」柳杏芳不大明白,她想說的並不是這個,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是五天前吧,正好是小姨的生辰,所以大嫂回去了一趟。」

  柳杏芳的小姨正是姚家三夫人,雖然是生辰,但上頭公婆都在,又有兄嫂在,姚三夫人當然不可能大張旗鼓的過生辰。姚家沒有宴客,但姚氏既然嫁在京城,沒有不回去拜壽的道理,至於劉家二姑娘為何會出現在姚家,那是因為姚家二爺的妻子,正是將軍夫人的同胞妹妹,兩家也時有走動。柳杏芳接著說,「大嫂說,劉家二姑娘與尋常不同,舉手投足間,不像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反而像個風韻十足的少婦。」

  氣質這東西是學不來的,未及笄的少女哪怕在沉穩,也有少女的天真浪漫,而成親之後的少婦,哪怕性格再跳脫,也會有種成熟的風韻。裴靜姝想起來,她曾見過劉修容兩回,可兩回見到的劉修容,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氣質。

  「我沒有親眼看到,大嫂說的時候我也沒放在心上,就像五表妹說的,劉家二姑娘與劉貴妃生得相像,平王殿下又小,或許是認錯了呢?可大嫂出事之後,我便總想起這事,沒來由的,我總覺得,大嫂出事與劉家有關。」柳杏芳也不是真要裴靜姝兩個給她出主意,只是這事放在心間,她總放不下,對丈夫提了提,丈夫只說她胡思亂想,眼下她也想,裴靜姝兩個大概是不會信的,可她還是想說出來,聽人寬慰兩句也好。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