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塞外胡巫
「胡笳十八拍!」黃莊主微帶喘息,揚聲說:「你是何人?」
那嬌媚的女子聲音又說:「我麼,叫作秋奴,很卑賤的名字。【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但是我的姓氏曾威震中原,複姓赫連!」
「『雲赫連天』!你是當年夏國皇帝赫連勃勃的後人?」
那嬌媚的女子聲音不做應答,只是不疾不緩地彈奏著琵琶曲。
黃莊主劍意逐漸滯緩,劈刺間,劍尖仿佛掛有重物,步伐騰挪跳躍時不再輕靈,「哎呀」一聲,左肩居然被彎刀砍傷。
我關切地問道:「莊主,你還好吧?」
黃莊主一面揮劍對敵,一面喘息,「離亂之音,這弦音好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琵琶曲調嗚咽哀怨,淒楚悲婉,如泣似訴,聽來十分酸楚,感染力極強,聲聲如針錐直扎人心。古來就有張良**散楚兵,郭超笛聲退匈奴,都是用樂聲影響人情緒,從而退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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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以手捂耳,卻感應到小巫用的心語,「你們聽到的琵琶曲實際上並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激盪在內心的弦音。巫術並不像武技功法用內勁擴聲鼓盪耳膜,而是通過秘法直入人心,摧毀意志。」qqxsnew
我心問:「這種巫術可以破解嗎?」
「巫姥就可以破解。只是她很是忌憚塞外胡巫,避而不敵。所謂小巫見大巫有術不能施,我膚淺的巫術在巫妖面前根本施展不出來。」
「那該怎麼辦?我看黃莊主快撐不住了!」
「只有一個法子,就是以強大的元神與巫術琵琶心曲對抗,令其反噬。但是,這個只有修為高深的大巫和具大神通的術士才能做到……」
我苦笑搖頭,我哪有這個本事。
「赫連秋奴,你出來,出來!」黃莊主連連嘶吼。他披頭散髮,腳步踉蹌,出劍已經失去章法。
小巫用心語對我說:「巫妖根本就不在此處,只是安置了耳目在現場,巫術幾十里甚至百里千里之外都能施展……」
我突然下意識一個激靈,全身肌肉猛地一緊,這是異世這具經歷過磨練的軀體自動產生的應激反應。推開小巫,果然刀光已經到了胸前。本能地含胸收腹,向後一避,刀光落空。原來是兩個荒人見黃莊主長劍已經無暇顧及到保護我,趁機攻擊。
我讓過這一刀後,順勢握住荒人握刀之手的脈門,就這麼輕輕一帶,抹上他的頸項。蠻刀鋒利無匹,這個荒人喉嚨里「咕咕」聲響,鮮血狂噴,頓時倒地抽搐眼見就活不了。而我就像被激活的殺人機器,瞬間移形換位繞到另一個荒人身後。
那荒人吃了一驚,忙回身揮刀自保,但他的刀比我手法慢了許多,我直接捏斷了他的喉嚨,奪了他的刀。緊接著躥至黃莊主身邊,將從背後襲擊他的一個荒人,一刀捅了個透心涼。
前幾次穿越,我親歷過更血腥的場面。在「人相食」無窮殺戮的亂世里,極端殘酷的環境下,為了生存動不動就要拼個你死我活。你不殺人就只有被人殺,一味做個善男信女,不要說完成穿越使命,能活命都是幸運,所以我積累了豐富的死裡逃生的經驗。
靈魂穿越會有一個「奪舍」的過程,專業穿越者有標準的「操作手冊」:異世的自己如果已經不存在意識只是一副空軀殼,可以直接奪舍;如果還有意識,就需要先將其封印,等到穿越任務完成返回現世時才能解除封印,免得兩個「自己」共主一副軀體,導致行為混亂。而剛才生死關頭感受到危險時,被封印的異世的另一個「我」一絲殘念激發出本能行為。
這次異世的「我」天生是個殺手,不僅軀體強健,殺人之技也更加嫻熟。臨場搏擊經驗加殺人技巧再加上體能和速度,比起黃莊主的龍陽劍法來說,我根本沒有像樣的招式,殺起人來卻無比狠辣,下手又快又准,選的都是要害部位,一擊致命。
我低頭看看自己上身裸露著的肌肉和傷疤,根本沒想到自己殺人這麼在行,舉手投足就能要人命,真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殊死搏鬥亡命廝拼,才能訓練出這樣的殺人技能。只是這幾下動作,我傷口又被撕裂,疼痛難當,勉力支撐著,此時絕對不能倒下。
黃莊主精神一振,「少年郎,好手段!」和我背靠背對敵。
我觀察了一下形勢,如果此刻我和小巫及黃莊主退回茅屋,可以避免被圍攻,但是,荒人要是放火燒屋,那我們會死得更慘。當下側臉輕聲問:「莊主,你還好嗎?」
黃莊主低聲回應:「夠嗆!主要是那琵琶曲太過怪異,擾亂心神!不然,我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沒想到我隨口說出的現代詞彙,被他學走。看來,今後一言一行都得倍加注意,減少泄露穿越者身份的風險。
「那是塞外胡巫的巫術!」
「巫術?巫姥可以對抗巫術,她既然沒現身說明也沒有把握制服這個赫連秋奴!」
「小巫說如果能毀掉妖巫在現場布下的耳目,可以緩上一緩!」
我話未落音就見黃莊主縱身而起,長劍灑下漫天寒芒,當空撲向蒼頭老奴,剩下三名荒人刀客忙封他去路。猛聽蒼頭老奴一聲慘叫,琵琶曲嘎然而止。接著黃莊主龐大的身軀倒飛回來,身上增添了三道傷口,鮮血染紅了半副裙裝,笑著對我說:「終於毀了巫妖的眼目!」原來,他冒險刺瞎了蒼頭老奴的雙眼,但自己也身受重創。
「阿翁,阿翁……!」荒人頓時大亂,全部人手都聚集過來,花農們趁機一鬨而散,四處奔逃。蒼頭老奴命人用麻布層層包裹眼部,沉聲說:「你們要為老酋首報仇雪恨,切不要放走了小乞兒!」
剩下荒人們六把彎刀兩副硬弓只是將我和黃莊主以及小巫圍著,並不急於進攻,有可能是有所忌憚不敢主動攻擊,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這個時候,那邊火堆因為沒人添加柴火,火光已逐漸暗淡,夜風起處,吹得明滅不定。琵琶聲又響,只是曲聲已經變得悲憤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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