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刀敕之徒
單良壓低聲音說:「我用強弩開路,我們一起衝出去?」
我搖手制止,問鄭植,「二弟,你說是『荒人』厲害還是『刀敕』厲害?」
鄭植說:「荒人只是依仗人多勢眾和五行毒蠱,更何況他們算計我們在先,所以我們才吃了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刀敕之徒行事詭異,不可捉摸。他們以鴆者和御前捉刀人作為利器,都是一流的武者,可殺人於無形,而且是南方朝廷的勢力,豈是荒人可比?」
「既然這樣就不能冒險出去了!」我說。
雲僧在洞外大聲說:「剛才聞到洞內焦灼的氣味,賈道人估計已百毒迸發內焚而亡。乞活兒殺人求存,真是少年可畏,不如出洞來,大家一起切磋切磋?」
「其它行業都好切磋探討,唯獨刺客這一行技藝講究的是暗殺行刺一擊必殺,切磋一下就把命搭進去了!」我說。
雲僧嘆氣說:「唉,這小丫頭天生慧根,聲似天籟,體有佛香,是菩薩轉世,小僧實在不忍心加諸一指。」
就見人影一晃,尋香腳步踉蹌,似乎是被推進洞內。
沈興離得最近,搶身去扶她。
我忙出聲,「慢著!」
但尋香身體失去平衡已跌扑在沈興身上。
沈興扶她站穩,猛地悶哼縮手,接著一甩臂,似乎甩落了什麼。
「赤背蜘蛛!尋香衣服上被鴆者附了赤背蜘蛛,我被咬傷了!」沈興說著從鄭植腰間拔出環首刀,一把扯落左手衣袖,刀光一閃,竟拔刀齊腕削掉自己一隻手掌。
洞外雲僧說:「喜母著人衣,當有親客至,有喜也!民間婦人常捉蜘蛛乞巧,但小僧這『赤背蜘蛛』卻捉不得,咬上一口就一命嗚呼。乞活兒名不虛傳,居然有斷掌的勇氣,要是遲疑得片刻,小命不保!」看來他們是把阿興也當作乞活兒成員了。
沈興扔刀在地,忍著劇痛,喘息說:「赤背蜘蛛原不是華夏物種,乃是外來之物,劇毒無比,加上雲僧上人的飼養,更增強了它們的毒性,只能當機立斷,斷掌保命!」
鄭植忙給他創口敷金瘡藥,扯了衣襟為他包紮。讓他靠著石壁坐著休息。
我伸出大拇指由衷讚嘆,「阿興兄,你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沈興一怔,「你說什麼?」
我重複說:「你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沈興目泛淚光,說:「謝謝你!」單手從腰帶里取出一個小瓶,遞給我。
我不知道他說謝謝是何意,接過小瓶,倒出藥丸一看,和當日高菩薩用來給鄭植、王寶孫他們療毒的藥是一樣的。想來可以用於壓制赤背蜘蛛毒性,於是取了一顆放進他嘴裡,再取了他腰間水葫蘆給他餵水吞服。
與此同時,單良取了雄黃粉灑在尋香身上。雄黃常用於驅趕蟲蛇毒物,這次我們剛好攜帶著。毒蛛最怕此物,粉末一灑,幾隻拇指大小的活物從尋香身上掉落,四散找暗處躲藏去了。
鄭植說:「七妹身上的佛香可避百毒,所以毒蜘蛛並不會傷她。那僧人將毒蜘蛛放在七妹衣服上,目的就是利用七妹把它們帶進洞來害人!」
尋香說:「那豈不是我、我害沈興兄中毒受傷?」聽她聲音就知她又是害怕又是自責。
我將她拉在身邊,安慰說:「那僧人是『鴆者』之一,是天下最毒的人,他們總有方法害人的,防不勝防!」
江湖傳聞刀敕是天下排名第二的刺客組織,而乞活兒不過是後起之秀。彼此都聽說過對方的名氣,但是從未交過手,不知底細。我們在暗處,彼人在明處,畢竟刺客擅長偷襲和伏擊,並且往往一擊斃命,他們也不敢冒險進洞。
但我聽鄭植講過,這個所謂的刺客組織排名依據的是暗殺行刺的方式手段和成功率以及刺殺後所造成的影響,而並非實力的比較。真要比實力的話,一個只是北朝民間殺人為生的少年團隊,另一個卻是南朝皇帝親自掌控的殺人工具,簡直不能相提並論。
眼下對方就有八個武功高強的御刀,一個殺人於無形的用毒高手,一個莫測高深的大宦官,估計不是我們能應付得了的。
這種情況下能躲則躲,避免正面衝突,我低聲吩咐:「我們不能出去,免遭毒手。何況他們似乎也對我們有所忌憚。這種天然洞穴通風透氣,往往不止一個洞口,大家找一下,有無其它出路?」
大家細細搜尋,但是很快就失望了,這洞穴沒多深,盡頭也無出口。之所以通風乾燥,是因為地面有幾條縫隙,想來地底下有岩石斷層。難怪溶岩上的滴水匯集在地上形成一汪積水,又不見流向,原來都通過隙縫滲入地底了。
鄭植蹲下身,將耳朵貼在一處洞壁。我忙示意大家噤聲,期待他能有所發現。
果然,鄭植說:「風生水起——洞壁後還有大溶洞!」又敲擊岩壁,發出「空空」的聲音,他判斷說,岩壁最多一臂之厚。
單良將火把遞給我,用破甲錐鑿了一下洞壁,石質並不是十分堅硬。
御刀的聲音又響起,「此洞我們早就查探過了,並無其它出口。還是乖乖出來受死吧,保證給你們留個全屍!」
我大聲說:「就憑鴆者施放赤背蜘蛛害人這一手,我們決計是不能出去了。」
那御刀怫然說:「我們就守在洞口,看你們能躲多久!」
所謂「御刀」本來是指皇帝出行的儀仗以及護衛刀具,慢慢地代指皇帝貼身侍衛,又稱作「御前捉刀人」。
當然,能執行皇帝的刺殺任務那絕對是高手,而派出深入到敵國境內執行任務的更加是高手中的高手。
單良和鄭植用兵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在岩壁上鑿了個小小缺口,原來這洞壁是石灰岩的石質不軟不硬不容易崩裂坍塌,是雕刻佛像最好的石材,但沒有趁手的工具,很難挖掘得動。
鄭植連連搖頭,「明明出路就在後面,卻沒有辦法打通!」
而此刻,洞口火光盛起,柴火「畢畢剝剝」作響,刀敕之徒不知何時燃起了火堆。qqxsnew
我心說:「難道他們是要邊燒烤擼串邊坐等我們出去?」
卻見白色的煙霧往洞內灌來,他們竟然在火堆上加了濕柴,因此濃煙滾滾。這是要用煙燻死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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