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音訊傳密


  沈興傷勢重,本來虛弱地靠洞壁閉目而坐,這時候睜開了眼睛,答言說:「蟲兒、蟲兒,你聽他的名字就知道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他從小就喜歡和毒蟲打交道,所以也不懼鴆者的毒物。要是換作是他就不會被毒蜘蛛咬傷了,即便被咬傷也不用斷掌自保。」

  梅蟲兒看了沈興的傷情,咬牙說:「那假僧用毒物害你自廢一臂。日後小弟要將你所受痛苦十倍奉還給他!」

  就這時,我們頭頂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抬眼看時,這才發現原來鴆鳥巢穴就在我們頭頂斜上方。

  一頭比先前所見體型更為龐大的鴆鳥站在凸出的岩石邊,隨即發出如巨大帛布被撕裂的聲音,振翅起飛。

  跟著雲僧呵斥:「孽障,你意欲何為?還未到餵食的時候!」

  這隻大鴆鳥在空中盤旋。想來它發現了單良布置的腹蛇誘餌。

  雲僧又呵呵一笑,說:「原來如此!」大步朝我們布置的捕鴆機關走去。

  單良可謂巧手匠心,他設置的機關圈套加以掩飾,即便是最老練的獵人也難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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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僧彎腰躬身出左手一把抓住蛇身,用力一帶,瞬間觸動機關,索套頓時鎖住他左腳足踝,被壓彎隱藏在草叢裡的柘樹倏忽彈起,拽著雲僧一條腿回拉。

  這個鴆者確實身手不凡,左腳舉過頭頂,右腳足尖勾住石塊邊角,劈腿呈一字馬,硬生生止住彈力,避免頭下腳上被倒吊,身形穩如磬石。接著從袖中飛出鏈刀,「咔嚓」砍斷樹幹,又飛回袖中。

  此時,鴆鳥如同一大塊燃燒著的黑炭當空俯衝下來,往雲僧手裡搶食。

  御刀齊喊:「保護阿丈!」十幾把制式傘撐開就像一個巨大的蚌殼將御刀和茹法珍嚴嚴實實遮住。

  我這才明白這些御刀為什麼人手一把制式傘,原來既可以藏兵器還可以用來防範鴆鳥。

  雲僧上人在這千鈞一髮間抖手拋出腹蛇誘餌,然後側身倒地,以大袖覆面,估計他是怕再次走脫了毒蟲,右手托著的缽盂始終牢牢掌握。

  鴆鳥俯衝過程中折向朝腹蛇落點撲去,利爪摳住蛇腹,振翼而起,嘴裡又是破鑼似地一聲鳴叫,已往懸崖上飛回。

  御刀收起制式傘,雲僧也從地上躍起,抖落僧袍,露出一身帶鱗甲魚皮似的緊身短打衣服,戒刀是用鐵鏈繫著纏繞在手臂上的。

  「母鴆離巢,看來雛鳥已出!不枉小僧日日投食。」雲僧大喜。

  御刀阿丁說:「上人若是能培育出火鴆就是名符其實的鴆者首座!」

  雲僧說:「小僧每日投餵的食物裡面都加有藥石的毒性,目的就是為了培育火鴆。火鴆一出,萬毒蟄伏!」

  梅蟲兒在我身側輕聲說:「刀敕之徒用獸皮魚皮護體防止鴆毒侵襲。鴆鳥羽帶劇毒,不能撫觸,所以始終不能完全馴服,即便是養鴆人也是戰戰兢兢不敢太接近它們。」

  單良湊過來舉起弓弩對準茹法珍,作勢瞄了一下,現在是舉高臨下,如果要伏擊那是占了地理優勢。

  哪料他就這麼一瞄,箭矢上微弱的幽光一閃,茹法珍身側臉如金紙的御刀阿甲就沉聲說:「有殺氣!」

  御刀如臨大敵挪動位置,層層擋在茹法珍身前。看來我們已經暴露位置了,我和單良忙縮回身子伏低。

  可能越是厲害的刺客殺手身上的殺氣越重,而這種殺氣往往只有極有經驗的高手才能察覺的得到。

  鄭植擅長於觀察,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在古陽洞說白衣人有殺氣,但那也是只是根據所見所聞作的判斷。現在我們潛伏在暗處,洞內的聲響和動靜,幾乎不可能擴散到外邊,這個阿甲卻像感應的到似的。而且以他展示的那一手「煉骨大法」,足見此人必定身具驚世駭俗的本領。

  作為南朝皇帝身邊的捉刀侍衛,而且是被挑選深入敵國執行特殊任務的成員,起碼是一流高手,無疑阿甲又是這群高手中的頂尖高手,所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這種稱呼應該只是行動中各人的代號。

  「乞活兒**少年心性、鋒芒畢露、殺氣難斂!」有這麼多高手護衛在前,茹法珍的聲音很淡定。

  阿甲朝著我們所在方位說:「一群鑽洞鼠輩而已!」

  銳器破空呼嘯,眼前寒光閃動,「錚」一根短朔已斜斜插入我腦頂上方岩石中,封住出口,看形制正是御刀的傘杆。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卻見阿甲手背在後面,上臂輕輕顫動,而他身後御刀視線都盯著他背部,各人形蠢蠢欲。我猜想這個阿甲肯定是用手語暗號在布置任務。

  刺客殺手行動都很隱秘,平時組織內部必定有多種外人難解的秘密溝通方式,比如旗語、手勢、音訊等等。

  至於阿甲在布置什麼任務,估計就是想將我們圍捕獵殺。但是,這溶洞洞口在懸崖半壁,內部空間比較複雜,而且很可能還有其它出口,所以要捕殺我們也非易事。

  「叮叮叮、叮叮叮……」伊河對岸懸崖岩壁上傳來有規律的敲擊聲。遠遠望去,有兩個人形虛空垂掛在半壁,想來是匠人腰間綁著繩索手持工具正在雕鑿岩石。

  不過,這匠人也奇怪,錘鑿都保持著同一頻率,「叮叮叮、叮叮叮……」不急不緩。

  刀敕之徒所有人表情都是一驚。

  「這是高武時期的音訊傳密,」「無量慈悲」茹法珍神色凝重。

  御刀阿乙說:「我們立即渡河,抓住懸崖上的人問個明白?」

  「那就是普通石匠,你即便抓住他們也問不出什麼來的,」茹法珍朝阿丁一招手,「你記下!」

  御刀阿丁一邊豎起耳朵聽那敲擊聲,一邊蹲身用樹枝在地上刻畫。過了半晌,他才起身,徑直走到茹法珍身邊,附耳稟報。

  茹法珍「呵呵」笑著說:「果然是高武舊人!他約好地點和我們見面。走,去會會老友!」

  御刀阿甲問:「那這些少年怎麼辦?」

  茹法珍說:「不用管他們,我們深入敵國,肩負重任,第一個任務:追殺西陽王遺孤,原是舉手之勞,已經達成。另外一個任務非同小可,最好不要和中原江湖人士為敵,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雲僧說:「只是乞活兒視我鴆者為殺師仇人,未必肯善罷甘休。」

  茹法珍嘆氣說:「當年,『高武舊人』犯下重罪,鴆者圍捕他時,被他反殺了十幾名大鴆師,自此,鴆者力量大為削弱。不然,怎會連幾名少年都應付不了?再者,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用毒殺人的,不只是養鴆人,通曉藥理者也能做到。是誰殺害道登大師的,乞活兒自會分辨!」

  雲僧面露尷尬,「阿丈,等小僧培育出火鴆,成為『鴆者第一』,自會招納奇人異士,壯大鴆者力量!」

  茹法珍點點頭:「不過,『高武舊人』若能歸附,那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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