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龍角骨相


  各人從馬背上取下水囊,據了山石坐著,喝上幾口清水,拿充當乾糧的麵餅啃咬。【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再看對面那些人行動都相當安靜,即便要交談也是低聲細語。看穿著當是富貴人家的跟班隨從,在他們有條不紊的一番操持下很快,沿路豎起了四個高大的青氈帳。他們拴在一起的馬匹大約有十來匹,還有一輛牛車。有兩個峨冠博帶的華服人物各自一把胡床相向而坐,看來同行已這二人為尊。夜色下看不清他們面目,只見到其中一人朝我這邊點頭示意。

  我也點頭回應,隨即收回目光。

  只聽鄭植低聲說:「這些是蕭齊人,其中至少有五個以上身手一流的高手!」他的耳力和目力又強過我幾分,能看清細節,也能聽清那些人的低聲交談。

  「蕭齊人?」我詫異地說,「兩國交戰在即,這些南朝人冒險深入元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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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民間來往,兩國交好時還是比較頻繁的,但現在是備戰戒嚴之時,這些蕭齊人還進到北魏腹地,是要冒生命危險的。

  「莫非是細作?」佛念和單良同時出聲。

  鄭植搖搖頭,「以我多年的斥候經驗看來,這些人不驕不躁、從然自若,尤其是那兩個華服人物器宇軒昂,當屬人中龍鳳,不可能是細作之流。」

  我說:「如果是細作,目的地應該是洛陽,但這是通往代郡平城的路。」

  佛念說:「別管他們,互不招惹。」

  由鄭植、雙蒙二人主動承擔輪流守夜的責任,以防意外。各人鋪開氈墊,就這樣席天幕地露宿。靜夜悄悄,路對面旅人也鑽進氈帳休息,只留下兩人值守。

  睡到夜深,我自然醒來,見七妹尋香小帳篷旁燈盞火光已熄。除了鄭植盤腿坐在不遠處山石上,大家好像都在睡夢之中。

  我站在鄭植身後,只聽他不回頭輕聲問:「阿大,赤堡中的事你是不是還想問我?」

  我說:「如果沒有難言之隱,你肯定不會隱瞞我。」

  鄭植說:「那日我隱身在赤堡,馮夙引領你和阿四上樓時,我就跟在後面。只是我並不知堡內人對我們有無惡意,所以並沒現身。而我後來確實也是撞見了一個秘密,怕被義父知曉。所以,在阿四發出召喚訊息之後,我就暗暗跟著馮夙的隨從出堡,然後迅速趕到峪口和阿五、七妹匯合,和他們一起被馮夙隨從迎進赤堡。」

  我讚嘆說:「還是你機警。你是用『十二辰衣』隱身,不是用的隱遁術,所以就連巫姥的地獄耳都沒感知到。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發現了什麼秘密,讓你這麼緊張?難道是殺機或者陰謀?」

  鄭植搖頭說:「不是殺機,也非陰謀,皇后確實是把我們當成親信,義父更是待我們恩重如山。這個秘密只能讓它埋藏,所以,阿大,你以後不要糾結此事了。」

  「好!即使是情同手足,也是可以有各自心頭隱密的,畢竟都是善意的保留,不會傷害你我手足情義!」我望著天上明亮的凸月說,倆人一時無語。

  山野清風忽然送來一聲嘆息。我們齊扭頭望去,只見官道對面,有人背負雙手,站在氈帳外,和我們一樣仰頭看月,嘴裡吟詠:

  誰言生離久,適意與君別。

  衣上芳猶在,握里書未滅。

  腰中雙綺帶,夢為同心結。

  常恐所思露,瑤華未忍折。

  那人披散著頭髮,身材高大,穿著寬鬆拖地的寢衣,正是對方同行為尊的二人之一。半夜不睡,在這裡詠懷,聽他詩意,好像是在思念某位女子。

  「好詩,好詩!」從另外一座氈帳中鑽出個頭戴小巾同樣穿寢衣、身形瘦削的人,這個自然是同行為尊的另一個,「蕭郎夜不成寐,原來是心系佳人啊!也不知又是哪位痴情女子在這北朝苦等了一年!」仟仟尛哾

  「謝宣城見笑了!哪有什麼痴情女子。蕭某痴迷的是這一年一度的佛道儒三教智者圍棋論道。」

  「蕭郎真乃棋痴,自身棋登逸品,每年八月初四還要千里迢迢趕往北朝觀摩智者對弈。我謝某就不一樣了,雖在仕途,卻寄情山水,此來除了一睹智者論道風采,更感興趣的是玄空閣的景觀。」

  「可惜今年八月初一始,魏朝就全國戒嚴,我們費了很多周折才至此,已經耽誤時日了。明日凌晨就出發只盼早些到現場趕上棋局。」

  鄭植附在我耳邊說:「這兩位了不得,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一個是蘭陵蕭氏的蕭衍,此人博學多才,琴、棋、書、畫無不知曉,陰陽、續侯、卜筮、占決樣樣精通。還有一位是出身陳郡謝氏,世代高門甲族的謝朓。文名卓著,詩作冠絕天下,他與前人謝靈運同族,並稱『大、小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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