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駐村幫扶
童景江再去辦公室,把那本集子摔在文啟義面前,厲聲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這也太幼稚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文啟義拿起來翻看了,說:「誰知道他們會這樣認真呀。」
「就你知道認真,別人都毛躁,都好糊弄,都是傻子?」
「那你說要我怎麼辦?」
「是的,我授意你去乾的,因為我要申評高級職稱,我自己有沒有能力去完成這項工作,所以才使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哪能讓你這樣呢?要是他們來問我,我就說,你根本不知道,是我一個人悄悄做的事,與你毫無關係。」
「偏偏我要說,與我就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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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以?」
「你想讓我的申評材料被質疑嗎?想讓我當南郭先生嗎?」
「誒,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說才……」
「還能怎麼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堅持到底,就說你親自參與的,我布置給你的,我還給了你很多指導。」
「是,我明白了。」
「明白個卵,就以為沒事啦?你還要去邢毅,你們一起打鳥,關係可以是吧。」
「也不咋地。」
「什麼不咋地?需要的時候,就是好朋友。你和他協商,他也參加了,出版社限制名額,只能是兩人,要刷下一個,因為你要申報職稱,只好把他的名字刷下,他要領他這個人情,為了報答,你答應出面找領導幫他調整崗位。」
「明白了,我去找他。」
發過一通氣,童景江轉回正式話題:「現在通知你,到縣裡參加駐村幫扶。」
「什麼駐村幫扶?」
「就是到邊遠山區村裡面去,住在那裡,與他們同吃同住同勞動,幫他們搞發展,推動他們早日脫貧奔富。」
「唔喲,不行,我去不了。」
「為啥去不了?」
「我有事,有急事,我家裡,我母親,她病了。」
「你母親年紀不大嘛。」
「是不大,可是這病,原本以為只是一般的病,結果醫生在走廊上給我們說,要做好思想準備,極有可能是……」
「是什麼?」
「好像是絕症。」
「絕症?」
「也不知醫生是不是搞清楚了,我們家裡商量,半個月之內送去省醫再做全面檢查,我父親沒出過遠門,不知道怎麼找人辦事,得要我親自去。」
童景江說:「你母親病得真不是時候。」
第二天,何睿接到縣裡電話,催要名單,即轉告童景江:「趕緊報呀。」
童景江說:「文啟義母親患了絕症,要請長假。」
「哦,他去不了,換誰?」
「就邢毅吧。」
「那你得先找他談一下?」
「我現在要忙出去,還是廠長你親自談吧。」
「嗯,那好,叫他來。」
邢毅來了,何睿告訴他:「現在有個工作要交給你。」
「服從廠長安排。」
「是到縣裡參加駐村幫扶呢。」
「是哪個村,明確了嗎?」
何睿站起來,從筆筒里抽出一支原子筆,轉身走向地圖:「也不知道情況怎樣,我們也不便多問,不過我想肯定是比較貧困落後,才要安排重點幫扶,都是一樣的工作,沒必要選擇,是不是?」
原子筆指向地圖西南角,在那裡點了兩下。邢毅身子不動,隔兩米遠,卻看得清村名:桑家寨。
他知道這個村,是宏達公司人力資源部桑倩的老家。
桑倩父親過世的時候,公司去了不少人,他也跟著去了,隨了三十塊錢,大家都一樣,當時把錢湊在一起,附上一張紙,上面是名單。
還有一點,這個村附近,後來建了一座雙曲拱橋,採用超薄混凝土工藝,那時就算是全省最先進的橋樑工程。
雙曲拱橋建好後,引來一些外地人,橋上停車,下來觀看風景,村子裡有人動心思,在橋邊搞個小攤,專賣本地特產蕎涼粉,還出售礦泉水,賺了一些收入。
宏達公司沒能參與這個項目,但是提供了一車澆築用殼子板,鋼筋班五個人被臨時抽調跟去負責裝卸,幹完以後去橋頭食堂領大饅頭,一人一個。
邢毅沒有多想,只覺得到哪裡都一樣干工作,再說了,多走幾個地方,多接觸一下農村基層,對自己將來的發展,只會有好處。
何睿站起來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還有話要說,扭臉看了看書架,咽下一口唾沫,說:「去吧,好好干。」
邢毅回家把工作安排告訴了倪淑貞。倪淑貞問:「要在村裡面呆多久呢?」
邢毅說:「縣裡的安排是兩年一輪換。」
「哦,這麼長呀。」
「我爭取每個月回來一次。」
低頭望著床上的兒子。
倪淑貞說:「好好看一看吧,一個月就會變一個樣。」
邢毅搖起頭來:「不行不行,我要去找何廠長。」
「找何廠長說你不要去下鄉啦,要留在家裡陪老婆孩子?」
「我要求不下村,在廠里多干點什麼都行。」
「不要被人家認為你畏懼困難,拈輕怕重,就必須得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們都還年輕,不應該因為家庭的事,影響事業和前途。」
邢毅收拾行囊,按照縣裡統一安排時間,來到了桑家寨。
如果把前世上來過的那一次也算上,那今天就可以叫做重返了。
村口的單孔石橋依舊,低矮的石欄在陽光下發著白色的光芒,橋下的溪流在遠處時有點急,到橋下變緩,靜成一面鏡子,反照著碧藍的天。
水裡長滿了長長的象姑娘頭髮絲般的青苔,輕柔地浮在水面。
小河的源頭是一個潭,名字就叫靈秀潭,水流相當大,水質相當好,一年四季不斷。
記得桑倩有個堂弟就在旁邊建了純淨水廠,供應到縣城。
那堂弟原本在外頭打工,喝了外面的純淨水,想著家鄉的靈秀潭,也嗅到了未來純淨水的商機。
邢毅還沒上橋,對面走來一個小姑娘,雙手端著一個木質器皿,叫做升子,小姑娘腳步小邁得緊,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因為扭了一下頭,腳下踩偏,踉蹌了,升子裡的稻穀殼飄落了一些。
小姑娘低頭看了看掉下地的穀殼,嘟了嘟嘴。
邢毅好奇問:「小妹妹,你拿的什麼,這是幹啥呀。」
小姑娘回頭朝村子望了望,小聲回答:「這是祭奠姑媽用的東西。」
「祭奠姑媽,姑媽怎麼啦?」
「姑媽不在了。」
「姑媽怎麼不在的?」
「姑媽就在這裡不在的。」
一個三十出頭的婦女走過來了,問邢毅要找誰。
邢毅說:「我找村委會。」
婦女回頭指了方向:「看見白石灰粉刷的牆,那就是村委會。」
邢毅說了謝謝,指了小姑娘問:「她這是怎麼啦?姑媽不在?」
婦女解釋:「是的,我們這邊說人不在了,就是病了,亡故了,就是那個意思。」
小姑娘說:「姑媽沒有病。」
婦女呵斥道:「姑媽是好好的,好好的為啥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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