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偶遇
一行人坐在筏子上沿河而下,此番驚險不足為外人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有好幾次,唐靖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結果卻總能夠險之又險的躲過。
好不容易挨到靠岸,唐靖剛一筏,早已經過多番折磨的筏子,終於功德圓滿的四分五裂,順著河流一衝到底。
望著轉瞬間無影無形的筏子,唐靖不由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這裡應該就是齊國了吧?」
驚魂甫定的唐靖,看著周遭異樣的風景,頓時忘記剛才的驚險,反而饒有興趣的四處打量。
說起來,齊國和魏國都算是沿黃河的國家。但細究起來,可謂是天壤之別。
由於受到地形影響,魏國的國土總體而言呈現出一種狹長感。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有時候,唐靖無聊的時候胡思亂想,總覺得,如果他願意騎著馬來回上下的跑,說不定一天之內就可以來個趙國,魏國,韓國一日游。
當然,這種冒險的事也只能夠無聊的時候yy一下,畢竟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法律,擅自闖入他人的國度,即便被人當場砍死,也沒人替你喊冤。
「將軍,要不找人問一下吧?不過咱們這個樣子,貿然上前,會惹人懷疑啊。」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光著膀子,衣服早就被他們扯下來用來製作風帆了,眼下筏子都被沖走了,自然是找不回來。
所有人當中唯獨只有唐靖一人,身上還披著鎧甲。至於內里也和其他人一樣,光不溜丟,不過總的來說還算是有個遮掩之物。
「這樣吧,你們都在這兒等我,等我去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人。」
稍微思索一會兒,唐靖便有了主意,不顧眾人反對,快步跑到較高的一處土坡,四處瞭望。功夫不有心人,成功發現兩名下山的樵夫。
「兩位老伯暫且留步。」
快步跑到跟前,90度鞠躬,雙手合攏,標準的夫子禮節,立刻奉上。
真應該好好感謝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國學愛好者。拜他所賜,唐靖初中二年級放暑假的時候,被逼著跟他學了一周的古代禮節,眼下剛好現學現賣。
不知是被唐靖突如其來的叫喊聲嚇住,還是因為看到唐靖身上穿著盔甲,自然而然的畏懼。
兩位老者本待要走,但看到唐靖居然能做出標準的夫子禮節,而且,口音也是標準的中原語音,這才改變了主意。
二人將唐靖上下左右的仔細打量,雖然此時的唐靖由於沒有穿內衣,只披著一層盔甲。
縫隙之中,時不時的會透露出肉色,顯得有些狼狽。
然而兩位老人見此情形,非但不以為意,反而笑呵呵的捋著鬍鬚,頗為滿意的點頭。
「不愧是受到聖人教化的門徒,即便在如此環境之下,依然不敢向禮之心,難得,難得!起來吧,年輕人。」
唐靖一聽此話,如蒙大赦。
剛才沒能獲得兩位老人的允許,他一直讓自己保持著鞠躬施禮的狀態。時間一久,他似乎都聽到骨節生鏽的聲音。
然而,哪怕在如此痛苦的情況下,唐靖依舊逼迫自己咬牙忍耐。
此前和父親學習古代禮節的時候,父親曾經多嘴的似乎像發牢騷似的說過一句。
在古代如果沒能得到長者的允許,後生晚輩是必須要一直保持恭敬狀態。這是區分人究竟是否受到教化,是否能夠被稱為人的標準線。
末了,父親還感慨了一番,說現代的生活的確方便了許多,但許多彌足珍貴的東西卻反而忽視了。
當時的自己還就此和他爭論了一番,現在想想,他真慶幸當初發生過這件事,不然自己剛穿越過來,恐怕當場就社會性死亡了。
也正因為此,上一次在邯鄲,明明自己占有絕對優勢,然而,當林老爺向他鞠躬的時候,他立刻就做出反應,趕緊閃避開來,生怕被人當成不知禮節,生性輕薄浮華的浪蕩子。
「小子,你從何處來?」
年紀較長的老樵夫看著唐靖詢問道。
剛休息沒一會兒的唐靖,聽聞此話,趕忙又再度恢復,剛才令他感到難以忍受的施禮狀態,同時恭敬的回答到。
「在下,從河東來。」
「打算回哪裡去?」
另一名樵夫也上前詢問道。
「自然是回河東。」
唐靖老實的回答道。
在兩位看不出年紀的老人面前,唐靖絲毫不敢賣弄自己的小聰明,生怕被人看出破綻。
「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
較為年長的老者忽然生出頑童心態,故意挑逗的問道。
「大概是齊國吧。」
唐靖如實的回答到。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不確定自己究竟被河流衝到哪裡的話,從剛才兩位樵夫老人能夠一眼看穿自己所施行的禮節,同時操著一口地道的山東方言,他現在幾乎已經可以肯定,此處必然是齊國地界無疑。
「小子,你既然知道這裡是齊國,那為什麼還要跑來這裡?難道你不知道兩國現在正在交戰嗎?」
年輕些的老者,看著唐靖身上盔甲的式樣,立刻明白,唐靖必然是魏國人。
結合剛才唐靖自報家門。顯然,唐靖必然是從河東大營流落到此的,因此語氣也顯得凌厲了些。
「莫著急,莫著腦。這小子雖然是魏國人,但他既然是孔聖人的門徒,那麼也算是我們的後生晚輩。」
較為年長的老者,和顏悅色的寬慰同伴同時,也笑呵呵的,緩解尷尬的氣氛。
「小子,你可知我是何人?」
「在下眼拙,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
「小老兒姓萬,我的好友姓張,我等都是曲阜衍聖人門下。
你既是聖人弟子,即與我二人份屬同門。雖不同堂,但算起來以我們二人的年紀,你還得管我們叫一句師叔,師伯。」
唐靖聽到這句話,心態當場就炸裂了。我去自己只不過是來問個路而已,怎麼這樣都能遇到名人,自己這是走的什麼狗屎運嗎?
不過,正所謂形勢比人強,考慮到當下嚴峻的形勢,唐靖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雖然內心狠狠地吐槽了一番,但還是立刻不假思索的當即跪倒在地,扣拜兩位長者。
「好,好,好。不管你學問如何,但聖人的這份求學心態,你還是學得一二,難得難得。」
較為年長的老者,看到唐靖如此知情識趣,極為滿意。就連剛才對唐靖疾言厲色的老者見狀當場哼了一聲,捋著鬍鬚作前輩高人的超然模樣,不復剛才的生疏。
「敢問師伯,聽剛才您的話,莫非此處就是曲阜?」
唐靖大著膽子試探性的詢問到。
聽剛才萬姓老者談到曲阜衍聖人的時候,神情之間自然流露出來的睥睨神色。顯然,對方很是為自己有這重身份而感到自豪。
結合自己此前學到的知識,在古代講究父母在不遠遊。古代師父,如師如父。假如剛才老者之言屬實,看他剛才神色之間神采飛揚的模樣,此處即便不是曲阜,必然也相差無幾。
萬象樓者略微有些假意的看著唐靜,沒想到唐靜居然能夠從他隻言片語之中立刻推斷出事時。而對此老者也沒有刻意隱瞞,而是點點頭,認同了彈性的猜測。
「不錯,此處正是曲阜。小子,你現在所在的位置叫做東山。豈不聞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我二人本打算趁風和日麗的時候登山遠眺,不曾想居然會在半道上被你敗壞了性子。
不過能夠在這荒郊野嶺,偶遇到聖人門徒,也算是不虛此行。」
唐靖聞言又驚又喜,既然自己現在已經在東山,那麼距離曲阜也所在不遠。
如果所有人抓緊時間的話,未必不能夠在一天之內重新籌措1000石糧草,然後用一天的時間返回,如此,時間就絕對趕得及。
想到自己不用背負失期者斬的罪名,想到沒有人會因為自己的決斷而被充軍流放。
唐靖此時此刻的心情,簡直就像是冬天躺在溫暖的床上,喝著甜美的蜂蜜,實在是暖在外頭,甜在心頭。
「小子,發什麼呆呀?」
萬姓老者見唐靖,似乎在發癔症,好奇的詢問道。
「小子一想到歸期有望,便忍不住心下竊喜,在長者面前出醜了。」
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唐靖喜形於色,見此情形,兩位老者同時捻須微笑,似乎感同身受。
「你這小子倒是實誠!不過你如果想回去的話,還是儘快把你身上這件衣甲換掉。否則即便在曲阜,沒有人為難你,但你也無法安然繞過河東,回到魏國。」
張姓老者也不由得出言提醒到。
「感謝師伯,師叔的提醒。在下銘記於心。」
解除心頭之患,唐靖再度攻恭恭敬敬的向兩位老者施禮。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的向兩人表示感謝。
若非遇到兩位寬和的長者,自己想要判斷地理位置,恐怕必然會耽擱不少時間。如果在此期間出了什麼意外?恐怕他們這兩百精疲力盡的人,說不準在哪個山坳里,就做了他人刀下之鬼。
因此,不管是處於什麼考慮,哪怕單純只是為了這兩位老人,能夠不顧兩國敵國的身份,大方的放自己一馬,這近乎於救命之恩,就值得他以死相報了。
「好好好,小子你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為知情識趣的。尤其是在你這個年紀,更是難能可貴。
不過我要提醒你。正所謂馭正道,以奇合。聰明的心智是上天賦予你的,但是如果你不把它用在正途的話,那麼老天也同樣會將其剝奪,望你好自為之。」
萬姓老者在離去之前,一改此前和善的態度。用自己粗糙卻又寬大厚實的手背撫著唐靖的額頭,不停地敦敦教導。
見此情形,張姓老者也湊上前來,用他枯槁的手,撫著唐靜的後背,嘴裡不停的念叨。
「勉之,勉之。」
感受著兩位老人發自內心的關懷,唐靖一時之間竟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自從穿越過來,由於寧寧的關係,自己一直強迫自己一定要做好哥哥的角色。
又由於韓瑩的關係,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套上了一層將軍的枷鎖。行走之間,生怕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到他人。
此刻感受到久違的長輩的關愛唐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委屈,當場嗚咽不止。
「好孩子,好孩子,你是一個真正心地純良的好孩子。早點回去吧,戰場並不適合你,好好回去,用功讀書,將來有朝一日,盼你能夠振興我儒家。」
「長者賜,不敢辭。」
告別了兩位敦厚的長者,唐靖也快速收拾起自己的心情。
能夠在異國他鄉,荒郊野外,意外得到釋放自己內心的機會,唐靖分外珍惜此刻的感受。
只不過時不我與!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真的可以擁有足夠的實力,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四處遊覽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
這或許是自己唯一能夠感受到家鄉的可能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