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籌謀
日暮西斜,大地的餘溫,被漸漸升空的月亮銷蝕殆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唐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與北國乾燥的天氣不同,南方的天氣雖然較為溫暖,但卻有一種獨有的濕冷感。
唐寧點起屋內的火盆,炭火的溫度多少給了他點心理安慰。
不多時,呂少白的侍從,拿來三件皮氅,呂少白自己穿了一件,又不容分說的,將其餘兩件給了唐靖和唐寧。
ʂƮօ55.ƈօʍ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三人圍著火盆商議對策。
須臾之後,唐靖率先開口。
「少白,我很想知道,壽陵君麾下四大將,難道個個都像那惡鬼來西一般,武功高強嗎?」
呂少白搖了搖頭,正色說道。
「唐兄,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你是否誤會了楚國。
作為一個大國,楚國有一套和中原類似,但又不太相同的官僚體制。
也正是因為有一套成熟的體制,楚國才有和中原較量的資本。」
隨即,他在下隨身佩戴的玉佩,然後又拔出唐靖公案上的竹籌,將玉佩當做楚王,然後又把竹籌當做各個臣子,詳細生動的給唐靖解釋起來。
「楚國的官制和中原不同,例如我們中原的一品官叫做丞相,而他們叫做令尹,大將軍叫做大司馬,一個主管政治,一個主管軍事。
尤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令尹和大司馬,並不是由楚王提拔,而是由各大貴族輪流擔任。
他們平常雖然需要聽從楚王的命令,但遇到大事的時候,卻擁有駁回楚王命令的權利。
大司馬轄下有左司馬和右司馬兩個職位,相當於你們魏國的左將軍和右將軍,但權力相對大一些,擁有臨機決斷之權。
兩位司馬下又有兩位柱國,分為上柱國和下柱國,相當於你們的前將軍和後將軍,但相對的權利又要小一些,你可以把它當做參謀,但卻管轄一部分軍事一類的角色。
但實際上,雖然柱國的地位比司馬要低一等,其實雙方都同屬於大司馬麾下,並不互相統屬,只不過官位上有高低之差。」
唐靖點了點頭,陷入沉思。
「原來如此,稍微有點複雜,但不愧是自己發展了八百多年文化的國家嗎?雖然有別於中原,但已經是一套相當成熟的官僚體制了。」
唐靖欽佩的同時又忍不住皺眉。
這就是沒有統一,分裂文化的結果。
如果沒有秦皇漢武一類,具有大一統的決心,膽略和意志的天降猛男。想要依靠人為自主凝聚成一個國家,除非同根同源。
例如吳越歸附北宋,當然這也並不絕對。
像是近代的斯拉夫民族,雖然短暫的統一過,但依舊還是走向分裂。
如果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再過幾百年,或許中原文化就會徹底割裂開來,形成各自獨有的政治文化,說不準就會淪為跟現代歐洲差不多的版圖。
但眼下當務之急不是統不統一的問題,那個問題距離現在的他而言實在太過遙遠,而且,他也並不覺得這是他需要考慮的事。
「那麼那位壽陵君擔任的是什麼職位?」
「他是楚國的左司馬,擁有開設幕府的權利。惡鬼來西,正是他開設幕府之後招攬來的人才。
實際上,壽陵君四大將,全都是他以自身人格魅力,招攬來的人才,並不受楚王節制。
楚國現任令尹是楚王同父異母的弟弟子玉,大司馬的位置則由屈家的屈靳擔任,他是現任屈家族長屈平的太叔公。
按輩分算的話,當今的楚王和壽陵君景舍,都算是他的晚輩。」
事情變得有趣而又複雜了起來。
這是唐靖的第一感想。
他原以為楚國內部是鐵桶一塊,但似乎自己認知上出現了偏差。
楚國現在看起來上下和諧美滿,但這只不過是在火藥桶上蓋上一層帷幕的假象。
楚國現如今的和諧局面,只不過是各方勢力爭鬥之後妥協的產物,是經不起推敲和考驗的。
如果可以在現有的局面之上重新製造一個矛盾點,使得爭鬥的雙方意識到新的機會來臨,以政治家對權力的敏感性,即使他們明知時機不對,也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自己唯一需要的就是介入點——一個讓雙方都能意識到危機感的介入點。
沉吟半響,唐靖心念一動,開口詢問道。
「壽陵君四大將有什麼特點或者弱點嗎?」
呂少白不知道唐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但他還是如實說到。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問,不過,壽陵君四大將他們確實都有各自的看家本領。
壽陵君本人熟讀《孫子兵法》,並以此培養自己的部下。
因此,他麾下的士兵即便是最普通的卒,也粗略懂得些兵法常識,每逢戰事,都奮勇當先。
在他麾下有四支精銳部隊,這些部隊是他取自《孫子兵法》中的風林火山屬性,精心培育的。
他為這四隻精銳部隊傾注了大量心血,不但供給他們最好的飲食,而且待遇也比其他士兵要高一等。
之後,他又把自己最看重的四位大將,按照彼此的性格特點,安插進這四支部隊當中。
他本人居中調停。
無論遇到什麼突發狀況,只需要將符合現狀的部隊投入到戰事當中,就可以最大程度上,以最高效的速度,解決戰事。
因此,他麾下的四位大將,又有風將,林將,火將,山將的稱呼!」
「原來如此!那麼惡鬼來西,屬於哪支部隊?」
「他就是火將!除他之外,其他三人分別為風將蕭逸,林將徐彌,山將蔣英。
蕭逸擅長奔襲戰,同時本人也足智多謀,有鬼狐之稱。
徐彌擅長圍城戰,傳聞他曾是墨家弟子,後來不知為何背叛師門,投身於景舍麾下,逐漸得到重用。
蔣英擅長陣地戰,有傳言說他是兵家嫡系傳人,擅長奇門遁甲,他構建的陣法,號稱即便是天神降臨也無法化解,因此又有玄武之稱。
他們彼此相輔相成,堪稱天衣無縫。」
說到這兒,呂少白停頓了一下,像是為了警告他。
「這些年景舍南征北戰之所以屢戰屢勝,和他麾下這四位大將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甚至於可以說如果不是這四位大將,他也難以取得如此亮眼的成就。
當然了,如果沒有景舍,他們四人多半也只是默默無聞的角色,因此可以這麼說,他們屬於互相成就。」
話說到這兒,呂少白臉上不由流露出羨慕之色。
「君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道理是個人都懂,可是卻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這些年景舍和他們輾轉於東西,經常同吃同住。也正因此,他們四人對於景舍本人可謂是忠心耿耿。
在這戰亂不休的時代,像景舍這樣的主公真的是越來越少了。」
越來越少了嘛,唐靖也隨著呂少白的話,沉吟不己。
他不理解。
小時候看《三國演義》,看到劉,關,張三人桃園結義之後就視同生死,他也感到不可思議。
他很難理解,一個沒有契約僅靠口頭約定的時代,到底是什麼促使他們恪守一道道約定,並且為之終生奮鬥不已?
他想要去理解。
呂少白唏噓之後回過神來,看到唐靖陷入沉思,誤以為他是在為未來擔憂,因此開口勸勉。
「唐兄,你不必太過擔心。
我已將此事稟明公主,想來他們應該已經在做應對之策了。
當務之急還是必須要儘快擊敗惡鬼來西,假如連他我們都無法打敗,那麼何談去對抗景舍本人呢?」
唐靖點頭贊同,隨即提議到。
「眼下他們傷亡過半,但無論如何,兵力還是我們的五倍有餘。我提議,我們分兩班輪流守夜,謹防他們夜襲。」
「這話有理,等我和公主知會一聲,之後便再來與你相會。」
呂少白拍手稱善。
然後,便急不可耐的往自家大營而去。
一夜時間,所有人都在戰戰兢兢中度過。
呂少白走後,唐靖也感到無聊,便掀開帷幕來到後面休息。
戰國時的營帳類似於後世的蒙古包,地方不大,但設施齊全。
前面用來升帳議事,後面則用來飲食休息。
兼顧了實用性和高效性。
唐靖來到自己的床鋪坐下,旁邊是一個稍微小一點的床鋪。
為了確保安全,唐寧在隨軍之後每天都和唐靖同吃同睡。
雖然他是一名女生,但考慮到她年紀較小,而且名義上又是唐靖的妹妹,因此也沒人覺得不合適。
唐靖在坐下之後,順手就脫掉披在身上的大氅。
背部少了壓力,讓唐靖不由鬆了口氣。
轉頭看向自打進來之後就一語不發的唐寧,唐靖抿緊嘴,感覺心上的壓力反而增多了許多。
不過他也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因此思量再三,還是選擇和顏悅色,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寧寧,你剛才想要和我說什麼?」
「大哥,我……」
被唐靖突然這麼一問,即使早就已經做好決心,但寧寧依舊顯得情緒激動。
見此情形,唐靖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但他依舊保持漫不經心的狀態,微笑著對她說。
「慢慢來,不用著急。」
猶豫許久,寧寧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來到距離唐靖床鋪不遠處,自己的床位上坐下,和唐靖面對面,深呼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大哥我似乎還沒和你說過我的身世吧。」
唐靖出手阻止了她。
「我們之前不是說過,不去探究對方的過去嗎?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然而,早已下定決心的唐寧反過來阻止了唐靖。
「大哥,你先聽我說。」
唐靖遂不在多言,只是內心預先做好準備。
「大哥,你有沒有聽說過巫女?」
「巫女,你說的是專門負責祭祀禱告跳大神的女人嗎?」
唐靖用手連筆帶畫的,做了一個跳大神的動作,顯得古怪而又滑稽。
「大哥,你說什麼呢?」
寧寧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嘆了口氣。
「原來你並不知道啊。」
緊接著,唐寧便從頭開始像唐靖講述巫女的來歷。
「巫女並不是像大哥所說的負責跳大神的女人,而是負責專門祭祀天地,祭祀五穀,溝通神明的存在。
他們有一個專屬的稱呼,巫師。
在很久之前,黃帝和蚩尤大戰的時候,就曾遣風伯雨師助陣。
在此之後,每逢國家大事,君王都會藉由巫師之手向上天禱告,祈福禳凶。
其中,以殷商一朝為最。
那個時候,巫族所供奉的巫女,地位等同於君王的女兒。
他們世世代代,盡忠竭力的,侍奉這個古老而又強大的帝國,直到這個帝國徹底毀滅。」
伴隨著寧寧的話語,唐靖眼前,仿佛展現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卷。
畫卷當中是一代代巫女跟隨在君王身後,負責替他們禱告,負責替他們治病,負責同他們一起治理國家,同時負責將每代君王的事跡銘刻到青銅鼎上,最終成為歷史遺蹟。
他可以想像得到,那時候的巫師一族那是何等的驕傲。
他們風光顯赫,又有畢生追求的目標。
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決定了一生的命運,並為此不懈的努力奮鬥。
這樣的一生猶如螞蟻中的工蟻,看似平凡而又繁瑣。
但想來,那個時候的他們,一定都覺得自己正在進行著一項偉大的事業吧。
從某種程度而言,他們做的事雖然在現在看來顯得相當的愚昧封建,但就當時而言,確是代表著那個時代的進步性。
只不過隨著時代發展,資源和信息逐漸充沛,他們也成為了歷史的餘燼。
寧寧的眼中飽含熱淚,對祖先的崇拜和憧憬,顯露無疑。
但她知道,那個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周王朝建立不久,隨即爆發了三監之亂,緊接著就是周公東征。
在東征的過程當中,周公除了掃清了殘餘反叛勢力之外,還順手將不服從的各方國全部殄滅,這其中也包括了我的先祖,巫師一族。」
「那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唐靖似乎覺得自己有點感同身受了,對此唏噓不已。
想到曾經象徵國家門面的家族,忽然間,淪為反叛勢力,極具的反差,想來除了當事人之外,外人根本沒有資格理解。
寧寧眼中也儘是哀傷之意,想來即使事情已經過了幾百年,但當日的一幕幕慘狀,已然深深的烙印在,他們剩餘的族人的血脈之中,提醒著他們不要忘記過去的慘狀。
「當年,為了保存火種,我的祖先,選擇分離出一支部落,讓他們和周圍的雜胡混居。
藉助當年強盛的白狄族的力量,才慢慢的在如今的太行山一帶重新站穩了腳跟。
只不過經由此事打擊,巫師一族再不復往日的榮光,這幾百年來我們一直都在舔舐自己的傷口。」
「但事情又發生了轉變,對嗎?」
唐寧的目光,由哀傷淒婉,突然轉化為無盡的憎恨。
「不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現如今的魏王剛剛即位,根基尚淺。
為了鞏固自己的王位,他主動找到我們,希望能夠藉助我們的力量。
起初我們是拒絕的,畢竟,幾百年前的慘痛教訓至今依舊曆歷在目。
但是經不住他再三向我們保證,最後我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唐靖聽到這兒,便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固定橋段。
果不其然,寧寧在稍微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之後,並用裹挾著無盡恨意的口氣,訴說起當年的慘狀。
「最開始我們是說好,等到王位穩固之後,魏王就會分給我們一塊封地。
畢竟,在太行山雖然能夠讓我們種族得以保留,卻無法發展壯大。
而且,我們早就已經忍受夠這種東躲西藏的生活,也很希望能夠藉助官方的力量重現當年巫師一族的榮光。
可是四年前,當年還是鄴城縣令的西門豹,突然以治水不力為由將毫無準備的我們,一一拋進黃河。
我在身邊之人的拼死護佑之下,才僥倖逃出生天。
事後我本打算找西門家復仇,然而,經過這麼多年的調查,我發現,這一切打從一開始就是魏王刻意設置的陷阱。
一開始找上我們,一開始許下承諾,一開始穩固皇位,直到最終將我們毀滅。
這一切全都是騙局。」
「在我遇到你之前,你一個人流浪了四年嗎?」
寧寧點了點頭。
唐靖粗略心算了一下,假如寧寧現在和她本人的樣貌一致,是十歲的話。那麼四年前她不過才六歲,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兒孤苦伶仃的在大地上流浪,這是何等淒楚,更何況還背負了滅門之仇。
她沒有因此,變得如同,笑傲江湖中的林平之一般殘忍,足可見家教之優良。
但這種事他也沒辦法勸說,畢竟,他所受到的教育,對於傳教類的行為本身也相當牴觸。
後世為了打擊傳銷,政府花了多大力氣用在基礎普及教育上。
更何況,雙方打從一開始合作,就是各自心懷鬼胎。
這種前提下不是大魚吃小魚,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政治運作本身就是複雜的,殘酷的。
政治失敗者往往都伴隨著黯然退場的命運。
既然曾經的巫師一族不甘寂寞,想要東山再起,結果被人利用也算是情有可原。
就他個人立場而言,無論雙方誰勝誰負,都不值得同情和理解。
當然,這種話顯然不適合告訴現在的寧寧,或許,等她稍微再長大一些,便會自然明白。
「可是這和你叫住我有什麼關係嗎?」
唐靖不明白話題為什麼突然跑的這麼偏。
但寧寧接下來的話語卻直接解開了他內心的疑惑。
「大哥,我懷疑那個召家很有可能也是巫師一族。」
唐靖大吃一驚。
「你不是說巫師一族已經被消滅了嗎?剩下的一點人手也跟隨你的祖先躲到太行山了啊,這又是從哪兒又冒出一個巫師一族的?」
「大哥,你聽我說。我剛才說了,巫師一族,是一個具有悠久歷史淵源的家族。既然是家族,那麼自然會在發展過程當中有理念衝突和矛盾。
還是當年的黃帝時期,曾經幫助黃帝擊敗蚩尤有功的風伯水師,在戰後卻得到不同的待遇。
風伯一族,從始至終都全心全力的幫助黃帝打敗,而水師一族則厭惡黃帝過於殘忍。
當年在戰勝蚩尤之後,黃帝幾乎將曾經的九夷部落殺戮殆盡,致使這個源遠流長的大國幾乎徹底消失。剩餘的一部分人,也被趕到東南荒僻之地。
水師因為看不慣黃帝的殘忍,因此,頗有怨言,黃帝也看出他心懷不滿,因此在戰後就沒有對他論功行賞。
心懷怨恨的他便離開了黃帝,轉而支持和黃帝對立的炎帝。
當然,最終的結果,炎帝也被黃帝消滅,華夏大地得到統一。
但是水師一族並沒有因此選擇放棄,相反他們躲開了官府的追擊,選擇遠走南方,試圖尋找到當年的九夷部落,聯合他們共同來反抗黃帝,但最終卻不知所蹤。
這件事情距離現在大概已經有兩千年之久,其中的細節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水師一族,自從消失之後便沒有再出現在歷史當中。
所有人,包括我的先祖,他們都以為水師一族已經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
然而,在聽呂少白介紹楚國召家的時候,我從他們家族的種種行為軌跡之中,發現他們和曾經消失水師一族何其相似,一樣的神秘詭異。
如果這不是巧合,那麼,只能說明,當年水師一族在南下之後,雖然沒有找到九夷部落,但也並沒有因此在尚未開闢的南方煙瘴之地死去,相反,他們藉助南方便利的大環境,躲過了中原一次次朝代更迭,並且以此發展壯大。」
「你是想說現在的楚王一家其實就是當年的水師一族後裔,這怎麼可能?」
唐靖感到不可思議。
楚國從建立至今,已經有800年歷史之久。
如果在往上倒推,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堯舜時期。
能夠在如此漫長的時間當中躲開一代又一代雄主的窺視,並且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發展壯大,這水師一族能耐也未免太大了吧?!
「大哥,你誤會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呢?」
寧寧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唐靖訕訕的笑了笑,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過於荒唐。
隨即,寧寧皺起了眉頭,分析此中的可能。
「按照我們這一族的待遇,我並不覺得當年的環境能比現在好。仟千仦哾
以此類推,既然我們在當年的變亂之下,尚且只能夠苟延殘喘的躲進十萬大山之中,那麼當初被皇帝追殺的水師一族,應該也不會比我們好多少。
若我所料不差,當初逃避黃帝追捕的水師族人應該不超過十個人,因為人數一旦過多,便很容易引來他人的關注。
十個人在官府的追殺之下,萬里迢迢跑到南方,期間還要越過漢江和長江,最終能夠抵達南方的,估計只剩下一兩個人。
面對如此惡劣的環境,當年的水師一族,首要目標,必然是重新壯大家族。這也可以解釋他們這千年時光為何消失人間。」
唐靖點了點頭,也覺得寧寧推理應該大差不離。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人首要的選擇必然是抱團取暖,更何況自身還被追殺。
考慮到當時惡劣的氣候環境,再加上長途跋涉,對身體和心理上的摧殘。
唐靖推測,當年最早的水師一族,平均壽命應該不超過20歲,否則不可能千年時光都籍籍無名。
他們很可能根本就活不到報仇的年齡。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南方也逐漸進入大開發階段,生活環境優越許多的情況下,隨之而來的就是人壽命的增加。
只不過時隔千年,往日一切仇恨早已消散在雲間。
無論是曾經失敗的蚩尤一族,還是曾經輝煌一時的黃帝一族,最終都化為華夏歷史上漫漫長河的一份子。
即使,他們的祖先代代相承復仇的念頭,但曾經的仇人早就已經不知所蹤。這個時候他們唯一的選擇,就只剩下壯大家族這一個念頭。
只不過這其中還有許多頗耐人尋味的點。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如果真的是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見面的吧。
寧寧,你為什麼要特地告訴我這些?
你別告訴我,這水師一族,到現在還想著復仇。
他們的仇人和恩人不是早就都煙消雲散了嗎?」
「這正是我擔憂的。大哥,你不明白,我們巫師一族代代都有一條必須恪守的規則,那就是不得干涉王室。
這固然是因為我們巫師一族早年的超然地位所帶來的驕傲,但同時也是為了保證我們自身獨立性。
一旦過於插手人間事務,巫師一族也將失去它的神秘性。
這是所有巫師都會儘可能去避免的。
假如對方真的是水師一族,那麼他們違背當初自己祖先的規定,那我就不得不懷疑他們是否已經違背最初巫師一族的理念。
這種情況下,我不敢想像,一個擁有數千年傳承的大家族,放棄自身信念究竟變得多麼瘋狂?
總之,如果大哥你不幸在戰場上遇到他們,能躲就躲。如果實在躲不過去,那你務必要記住一件事!」
唐靖鼓起精神,聽著寧寧聚精會神的說道。
「千萬不要在他們面前暴露你很聰明這件事!」
(作者寄語:最大的boss終於現身了,當然現在還不是揭曉答案的時候。
曾經,懷揣著仁義信念,反抗**的水師一族,經過千年的蛻變,最終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極端道路。
事情固然值得後人惋惜,但他們所做出的種種行為,也必然要為之付出代價。)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