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瘋狂紐約


  布魯克林與方遠曾就判例法與成文法的優劣有過探討。【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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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文法是將行為規範書寫成文,哪些事情不能做,做了後有什麼後果,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人一目了然。

  成文法國家的法典並不需要專業人士解讀,普通百姓自己就能看懂。

  因為成文法國家的法典就是用來規範人民的行為的。

  判例法國家則不一樣。

  判例法國家如果沒有個資深的專業人士指導,不要說普通人,剛入行的行內人士都搞不懂哪兒是哪兒。

  布魯克林與方遠爭論的主要矛盾點在於,布魯克林認為成文法永遠不可能窮舉得淨犯罪行為。

  人是具有創造性的。

  法典上寫的清楚哪些行為違法,哪些行為犯罪,哪些行為做了會有什麼後果,同時也意味著法典寫了哪些行為做了不屬於違法犯罪,不會被懲罰。

  法典規範了人民不能做的事情的同時,也劃分出了灰色地帶——即按照法典規範來說本應是不違法但實際違法。

  這種灰色地帶會成為一心違法犯罪之人的可乘之機。

  相較於成文法國家的『照本宣科』,判例法國家看起來『很有人情味兒』。

  兩人討論時,方遠曾感嘆,不了解判例法,永遠不知道這份『人情味兒』之下,可能埋藏著多少的不公平。

  然後兩人的第二個爭論點出現了。

  執法中到底應該奉行絕對的公平與正義——即不問初心,只問行為後果,還是應該『人性化』。

  絕對的公平與正義會讓法律變得冰冷,『人性化』的公平與正義會滋生大批貪腐行賄。

  這次約來利·克魯,布魯克林用的就是兩人爭論的藉口。

  他藉口稱接到一個典型桉件,完美符合兩人爭論的核心店,同時法院有不少過去的判例,可以借給方遠查看,方便他更好地理解判例法。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雷跳了出來。

  這讓布魯克林意識到,自己可能把某顆太陽想像得太光明了。

  就像雷說的那樣,他的老師可是游擊隊出身。

  果然,在布魯克林與雷進行短暫交涉後,來利·克魯那邊的電話到來。

  出乎布魯克林意料的是,電話另一端既不是方遠也不是來利·克魯,而是一個中氣十足的老頭兒。

  老頭兒哈哈大笑著向布魯克林代來利·克魯道歉,稱來利·克魯遇到點兒麻煩事,不得不爽約。為表達歉意,等來利·克魯忙完,希望可以邀請他共進晚餐。

  布魯克林此時已經平復下心情,聞言冷笑回敬道「希望我還可以吃上這頓晚餐。」

  老頭兒的笑聲戛然而止,好像被什麼掐住了脖子一樣。

  布魯克林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最高院有兩名大法官被調查,你們最大的庇護傘沒了,你們即將大難臨頭了。」

  「把雷摘出來,我不想他跟你們車上任何一丁點兒關係,在你們倒下時,不要牽連到雷。作為回報,我可以在對你們的庭審上投一票反對,如果你們能堅持到我能出席對你們的庭審的話。」

  開朗老頭兒感覺布魯克林八成是瘋了,這都已經開始說胡話,赤裸裸地空手套白狼了。

  先不說布魯克林現在根本沒資格出席對他們的庭審,就算他有資格,一票反對能幹什麼?彰顯dgzy的仁義嗎?

  布魯克林捏了捏眉心,大腦飛速運轉著。

  他現在能拿出的籌碼,根本不夠參與這種級別的鬥爭。為了把雷從泥潭裡拔出來,他只能用自己的未來去賭。

  剛剛那句話開朗老頭兒沒聽懂,但布魯克林相信某顆太陽一定聽得懂。

  如果對方不被連根拔起,只要有所需要,布魯克林都會盡力幫忙。

  當然,開朗老頭兒的思路也沒什麼問題。從他的角度來看,布魯克林這就是在畫大餅。

  「你在開玩笑嗎?」開朗老頭兒問道。

  布魯克林多一分鐘都不想繼續跟這幫人有聯繫,他直接說了一句「把我的原話轉告給來利·克魯,他知道我什麼意思」後,直接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布魯克林喊來雷。

  上上下下,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雷,布魯克林揉了揉額頭,有些疲憊地說道

  「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坑死。」

  雷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又有些愧疚。

  己方是什麼境地,他心知肚明。

  可他認可並奉為經典的思想,他憧憬的理想,讓他每每想起都倍感喜悅,他忍不住要將這份喜悅與好友分享。

  這大概就是方說過的,朝聞道,夕死可矣吧。

  雷在心裡默默地感嘆著。

  ……………………

  6月21日,周四。

  布魯克林收到了幾份有趣的起訴書。

  紐約港多名居民起訴哈德遜河上游附近一家造紙廠,稱造紙廠向哈德遜河內排泄污水,給哈德遜河造成嚴重污染,原本清澈見底的哈德遜河在紐約港匯入大海時已經發綠,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兒。

  接著是第二份起訴書,同樣是這群紐約港居民,他們起訴紐約市政府,認為他們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盡到應盡的責任,放任哈德遜河被污染,他們甚至懷疑紐約市政府已經被造紙廠收買了。

  第三份起訴書還是這群紐約港居民,他們起訴國際環保組織,認為他們的所作所為玷污了環保的名字,紐約市明明有國際環保組織的分部,他們卻對哈德遜河的污染情況視而不見。

  第四份起訴書同樣來自紐約港居民,他們起訴紐約市政府,理由是他們的居住環境髒亂差,紐約市政府應該盡到應盡的管理責任,紐約港也是紐約市的一部分,政府部門理應為他們提供乾淨整潔的生活環境,而不是散發著腥臭味兒的臭水溝。

  在看到第五份起訴書的原告時,布魯克林停下了手。

  第五份同樣來自紐約港居民。

  紐約港居民這是怎麼了?突然化身平頭哥,懟天懟地!

  布魯克林喊來鮑勃詢問情況。

  「為什麼我們的起訴書全都是這些?」

  布魯克林敲打著原告方一欄,詢問著。

  鮑勃拿起起訴書瞅了瞅「我已經儘量挑選了。」

  「什麼意思?」布魯克林問道。

  「紐約已經瘋了。」鮑勃苦著臉道「紐約港的起訴書是最輕的,也是比較合理的。其他地方的起訴書比這個過分多了。」

  經過鮑勃的解釋,布魯克林這才聽明白。

  昨天,不知道紐約市人民發的什麼瘋,開始成群結隊的往聯邦法院遞交起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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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起訴紐約市政府,起訴聯邦政府,起訴白宮,起訴總統,起訴好來塢演員,起訴工會,起訴老闆,起訴上司,起訴公益組織,起訴工廠,起訴輪船貨運,甚至還有起訴空氣跟水的。

  只要能起訴的,他們都起訴。

  這群人就像瘋子一樣,瘋狂往聯邦法院投遞起訴書。

  州法院的人都驚呆了。

  他們望著聯邦法院熱鬧的景象,默默關閉了接受起訴書的『業務』,理由是『系統崩潰,正在維修中』。

  這群人很有禮貌,儘管他們穿的工服與內來往的西裝革履們格格不入,儘管他們一個個都膀大腰圓,散發著粗魯的氣息。

  但他們很懂得遵守規矩。

  場面有些吵鬧,但沒人鬧事。

  這群人揮舞著手裡的起訴書,一邊往前探頭探腦地看著,一邊跟相熟的人打招呼,東張西望,看到身材好的異性就吹口哨。

  即便是站在二樓,布魯克林也能感受到撲面而的粗魯與熱情。

  熟悉的味道!

  布魯克林只看了一眼,就轉身返回內庭,並默默地將輪值法官的名字挪到來利·克魯的名字旁邊。

  來利·克魯似乎真的很忙,即便布魯克林表達了態度,他也沒有給布魯克林打電話。

  如果不是雷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布魯克林都要懷疑風暴是不是已經過去了。

  「把這些退回去。」布魯克林將紐約港的起訴書歸攏到一起,遞給鮑勃「去挑挑有沒有正常點兒的起訴書。」

  ………………………………

  nypd總部,一間會議室。

  凶桉組與bau齊聚一堂。

  沃特·奧布來恩正操作著電腦向眾人講解著桉情。

  艾瑪·吉爾森死後,傑森·吉迪恩帶著沃特去了一趟大都會監獄,在那裡,沃特『抓住』了『愛國者』的尾巴。

  經過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後,沃特取得了新的進展。

  「……我們發現,在艾瑪·吉爾森執行死刑時,監獄的網絡遭到了入侵,入侵者盜取了艾瑪·吉爾森被執行死刑的監控錄像。」

  一通令人昏昏欲睡的專業性講解後,在場眾人感覺好像是在聽天書。

  大衛咳嗽了一聲,打斷沃特的講述「結論,我們要結論就好。」

  沃特看了一眼大衛說道「結論就是,我發現監獄網絡的入侵手法與艾瑪·吉爾森入侵公寓樓的手法相似,但與之前幾次『愛國者』組織宣稱負責的入侵手法並不一樣。」

  「也就是說,這次的『愛國者』可能是假的?」

  大衛問道。

  沃特點了點頭。

  「既然是假的,真的『愛國者』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波爾問道。

  他們沒怎麼處理過網絡入侵桉件,但道理是相同的,如果有人頂著紐約市某黑幫的名字做了某件事,這個黑幫一定會有所動作。

  因為他們是在給別人背鍋。

  如果他們不做點兒什麼,證明事情不是他們做的,他們就要面臨官方的調查。

  為自己沒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做。

  沃特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

  這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他並不擅長處理與人情世故有關的事情。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討論聲。

  傑森·吉迪恩坐在角落裡,看向同樣縮在角落裡的托比。

  「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有人冒用『愛國者』的名號,想要栽贓給『愛國者』,『愛國者』可能也在調查。」

  「另一種可能是,這件事本身就是『愛國者』成員做的。」

  「『愛國者』是一個鬆散的黑客組織,其對組織成員的約束並不強。有可能是『愛國者』內部某個成員『私自行動』。」

  「但他們要一名死囚執行死刑的監控視頻做什麼?」有凶桉組的成員立刻提出了疑問。

  「確認艾瑪·吉爾森的死亡。」傑森·吉迪恩開口道「艾瑪·吉爾森一定掌握著什麼信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

  「這些信息可以威脅到『愛國者』,他們要確認艾瑪·吉爾森沒有將信息泄露,以後也不會有機會泄露。」

  大衛看了傑森·吉迪恩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傑森·吉迪恩的說法等於證實布魯克林的判斷是錯誤的。

  當初他們邀請布魯克林去與艾瑪·吉爾森談談,布魯克林談過後給出的結論是,她什麼也不知道。

  如果傑森·吉迪恩的說法是真的,那就說明布魯克林錯了。

  艾瑪·吉爾森知道些什麼。

  因為布魯克林的判斷錯誤導致艾瑪·吉爾森被執行死刑,他們失去了獲得消息的可能。

  傑森·吉迪恩似乎看出了大衛心中所想,他又說道

  「艾瑪·吉爾森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掌握著的信息的重要性。」

  「艾瑪·吉爾森在跟布魯克林法官談話時,曾反覆提到過她接受了『愛國者』的加入考驗,並且已經通過了考驗。或許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無意間獲取了什麼信息。」

  沃特思考片刻,起身道「我需要再檢查一遍艾瑪·吉爾森的計算機。」

  傑森·吉迪恩點點頭。

  大衛深深地看了一眼傑森·吉迪恩。

  他們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fbi對受到證人保護計劃保護的證人被殺這件事很警覺,甚至警覺的有點兒過頭了。

  蒙莉卡雖然只是證人保護計劃中的小角色,可誰也不知道兇手是只能弄到蒙莉卡這種小角色的信息,還是有足夠能力弄到其他證人的信息。

  如果是後者,那玩笑就開大了。

  證人保護計劃里可不光是蒙莉卡這種污點證人。一旦證人保護計劃被滲透,對整個聯邦來說,都將是一場災難。

  參、眾兩院已經注意到這件事情,白宮已經準備派遣更專業的人參與桉件調查,nsa(聯邦國家安全局)已經開始與fbi、cia等機構接洽,準備著手布置新的證人保護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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