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成長


  中午,當布魯克林睡飽醒來,轉過身時,就發現鮑勃、奈莉跟雷三人正圍坐在跟前,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那眼神,就好像正在觀察什麼生物學實驗對象一樣。

  布魯克林坐起身,將滿是褶皺的外套披在身上,一邊揉著腰一邊打著哈欠問道「都這麼看我做什麼?」

  「幾點了?」

  

  「下午一點。」鮑勃連忙回答。

  「你睡了三個小時。」奈莉補上。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有打呼嚕的習慣?」雷問道。

  布魯克林停下揉腰的動作,疑惑地問道「我打呼嚕了?」

  鮑勃:「嗯。」

  雷:「很大聲。」

  奈莉:「我不想跟打呼嚕的男人約會。」

  「什麼亂七八糟的?」布魯克林揮揮手驅散圍觀自己的三人「醫院沒有來電話嗎?」

  站起身的三人齊齊搖頭。

  「有人找我嗎?」

  三人再齊齊搖頭。

  「你們三個有病嗎?」

  三人對視一眼。

  「就是好奇,到底是誰槍擊了州長先生。」鮑勃道。

  奈莉跟上「為什麼他第一時間叫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我們倆關係好,行了吧。」布魯克林敷衍道「如果是雷,他也會第一時間想到我的。」

  「是吧,雷?」

  雷搖頭,幽幽的道「我選擇大衛。他看起來更靠譜些。」

  「不過你放心,我的遺囑中把大部分財產留給了你。」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遺囑?」布魯克林奇怪地問道。

  奈莉跟鮑勃也好奇地看向雷。

  聯邦人比較喜歡立遺囑,來明確死後遺物的歸屬分配,但立遺囑的大多是老人,至少也要六十歲之後。雷還沒有四十歲,這實在不太尋常。

  「習慣。」

  雷雲澹風輕地吐出個單詞來。

  辦公室的氣氛有些沉默。

  「州長他……」

  「他要求保密。」不等鮑勃把問題說完,布魯克林就搶先回答。

  「好了,工作時間。」

  布魯克林起身,拍了拍巴掌,強制轉移話題。

  在布魯克林還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聯邦地方法官時,他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開庭,那時候他工作的大部分時間也都被各式各樣的桉件包圍著。

  後來他當上了的首席法官,在經歷最初的混亂後,如今布魯克林的日工作量已經趨於穩定。

  布魯克林如今一天通常會有三場庭審,兩場上午,一場下午,剩餘的時間處理文件,每隔十天半個月偶爾需要出席一下他都記不住名字的宴會,念奈莉幫他寫好的稿子。最近他們正在準備嘗試更多。

  比如演講與公開課。

  哈佛大學的邀請就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作為的首席法官,布魯克林需要讓『戰績』良好的同時還有很高的聲望,良好的名聲,這樣的才會成為他的助力,而不僅僅是工作。

  這有點兒像養成遊戲。

  布魯克林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已經逐漸適應了如今的工作強度。

  也因此,當他拿過行程安排查看時,布魯克林才確認,他睡著之前鮑勃說的『今天的行程安排很緊』所言不虛。

  光庭審他上午就被安排了三場!

  下午有四個預約。

  奈莉還端上來三大摞文件。

  「我想我不該睡覺。」

  布魯克林抱怨著,迅速作出安排。

  「鮑勃,通知當事人改時間。」

  「預約的人請進來。」

  「我需要先把這三摞該死的文件處理完。否則奈莉不知道又該往箱子裡放什麼了。」

  他說的是上次入籍的事,奈莉為了警告他,專門把兩大箱子已經審核過的入籍人士文件重新封裝起來,假裝成還沒審核的樣子,嚇唬布魯克林。

  「你知道就好。」奈莉聳聳肩,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

  布魯克林安慰著自己『尊老愛幼』,慫慫地乖乖閉嘴,掏出鋼筆,翻開文件,開始尋找畫圈的地方。

  「對了,雷。幫我買一份午餐,我要餓死了。」

  感受到腹中飢餓的布魯克林又抬頭道。

  ……………………

  貝爾維尤公立醫院,特護病房。

  溫士頓正靠著病床用餐。

  他的午餐無論是服務質量還是營養品質都比布魯克林的午餐要高得多。

  傑瑞正坐在病床旁邊,用勺子餵他。

  溫士頓傷到的是左胸部位,刀口也在這邊,這讓他雙臂都不敢輕舉妄動,稍有動作,就會前拉到左胸前的刀口,帶來一陣陣的疼痛。

  事實上哪怕一動不動,麻醉藥效過去後他也能感受到疼痛。

  因此,儘管有傑瑞餵食,溫士頓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他是臨近中午時醒來的,醒來後他沒有詢問傑瑞布魯克林昏迷期間的安排,而是讓護士幫忙拿出手機翻看新聞。

  在看到各種真真假假消息滿天飛時,溫士頓確認布魯克林領會了自己的意思。

  放下手機後,溫士頓攔住了想要給布魯克林打電話的護士。

  這也是為什麼溫士頓已經甦醒,布魯克林卻沒有接到電話的原因。

  「帕蒂呢?」溫士頓將目光從電視上挪開,感覺病房裡的氣氛有些怪異,遂開口問道。

  雖然他看的那篇新聞里沒有寫帕蒂被nypd帶走,但憑布魯克林的布置,溫士頓也相信,帕蒂絕對不可能在床上吃早餐。

  傑瑞送出的勺子一頓。

  「我不知道。」

  他低聲說道。

  溫士頓偏頭,伸長脖子,一口將勺子吞入口中。這個動作牽拉到他的左胸,令他情不自禁地嘶哈出聲。

  「沒事兒,沒事兒。」

  見傑瑞緊張的看向自己,溫士頓忙說道。

  從傑瑞的表現來看,不像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溫士頓在心中做著判斷,同時暗暗嘆了口氣。

  傑瑞跟布魯克林的年齡差距並不大,布魯克林只年長傑瑞五六歲的光景,可布魯克林卻能迅速領會他的意思,在最短時間內接手後續工作,井然有序地進行安排布置。

  而傑瑞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樣子,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哪怕布魯克林獲悉的消息都是從傑瑞口中來的。

  這更凸顯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布魯克林的成熟會令人下意識忽略他的年齡,把他當做同齡人,同等地位對待。

  這讓溫士頓有時候會幻想:要是傑瑞跟布魯克林都是自己的兒子該多好……

  溫士頓把傑瑞送到布魯克林身邊的目的,除了避免傑瑞被帕蒂利用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想讓他跟著布魯克林學習。

  溫士頓在心中天馬行空的想著。

  「傑瑞。」

  溫士頓的聲音十分低沉,帶著些沙啞,這讓他聽起來足夠的真誠。他滿臉內疚與懊悔。

  「抱歉,我……我沒打算讓你知道這些。」

  傑瑞的動作明顯一僵,他別過頭去,不敢看溫士頓。

  此時的傑瑞滿腦子都是帕蒂那句『猜猜看傑瑞是你的孩子還是你司機的孩子』,並且越來越認同自己是溫士頓的司機的孩子,對溫士頓充滿了愧疚感。

  他覺得自己竊取了溫士頓『兒子』的身份,卑鄙而又貪婪地霸占著溫士頓,享受著溫士頓的父愛。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偷,是個竊賊!

  溫士頓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他希望能與傑瑞修復關係,他希望傑瑞能看清帕蒂的真實面目,不會對他跟布魯克林接下來做的事提出反對。他希望以後跟傑瑞父子相依為命的生活能是明亮的。

  所以他才提前給傑瑞打電話,讓傑瑞在門外聽到他與帕蒂的爭執。

  可傑瑞受到的影響好像有點兒深。

  「傑瑞。嘿!傑瑞。」溫士頓認真地叫了兩聲,吸引傑瑞的注意力。

  見傑瑞看向自己,溫士頓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感到內疚。」

  「傑瑞,這是我跟帕蒂的問題,我們沒能當好父母,才讓你有這樣的經歷。這不怪你。」

  傑瑞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他嘴唇蠕動著,很想告訴溫士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儘管他連親子鑑定都還沒做,但此時他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接觸到溫士頓的目光的瞬間,迅速消散殆盡。

  他貪婪地享受著溫士頓的關心,享受著他認為本不該屬於他的一切。

  「你現在應該回去,好好洗個澡,休息一下。」溫士頓道「我的助理很快就會趕過來,後面有他。」

  「雖然我更想你來照顧我,但你太累了。」溫士頓眨眨眼,笑道。

  傑瑞點點頭,聽話地起身,幫溫士頓整理好被子,確保水杯能被夠得到,又仔細調整好床的傾斜角度,確認沒問題後,這才離開。

  走出病房,搭乘電梯來到一樓,傑瑞順手向前台要了個信封,小心翼翼地將兜里的幾根毛髮,連同被餐巾紙包裹著的勺子一同塞進去,密封好,揣進貼身的兜里。

  他先返回公寓洗了個澡,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身上穿著的染滿溫士頓血液的衣服原本要順手塞進垃圾袋裡丟掉,想了想,又拿了出來,扔進髒衣簍里。

  帶上屋門,傑瑞下樓後坐上車子,搜索了一家親子鑑定機構,開著車駛出停車場。

  四十分鐘後,走進鑑定機構,坐在等候區開始等待。

  他不安地四處張望著,發現這裡其實有不少人,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四五十歲的人,像他這樣年紀來這裡的,寥寥無幾。

  這些人低著頭,滿面愁苦之色。這讓整個等候區都籠罩在一股凝重壓抑的範圍之中。

  傑瑞不喜歡這樣的氣氛。

  很快有工作人員過來詢問情況。

  工作人員拿著一張表格,指導著傑瑞填寫。

  填完表格,在準備交付鑑定材料時,傑瑞猶豫了。

  他緊緊地攥著手裡的信封。突然後悔來這裡。

  工作人員看出了他的猶豫,或許這裡的工作人員見多了傑瑞這樣猶豫的人。她耐心地開導著傑瑞。

  「我們應當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這是我們的權利。」

  傑瑞抬頭看向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微微一笑,坐在了傑瑞身邊,壓低聲音道

  「這是從工作角度來說。」

  「但有時候真相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的感覺。」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又戳了戳傑瑞的心口。

  「當我們有所猶豫時,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

  「傑瑞,你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自己跟信封里的人是否具有生物學上的關係。你跟他們不一樣。」

  「我在這裡工作了好幾年,來這裡的人其實在來之前就已經掌握了確實的證據,來做鑑定只是想要追尋一個幻象,或是膽怯,希望由鑑定結果來戳破他們的幻想。」

  「你不一樣,傑瑞。」

  傑瑞沉默了一會兒,將信封交到工作人員手中。

  「你說的沒錯。」

  「但我不想湖裡湖塗地活著。」

  「你確定?」工作人員最後確認道。

  傑瑞點點頭「我確定。帶我去採樣吧。」

  「既然你堅持。」工作人員收下信封,在表格最後標上編號。起身帶著傑瑞走進採樣室。

  留下自己的樣品,從採樣室出來,傑瑞只感覺渾身放鬆,他現在只想回到家,躺在柔軟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

  貝爾維尤公立醫院,特護病房。

  正在聽助手匯報工作的溫士頓看了一眼手機信息,臉色有些陰沉。

  他的面部肌肉輕輕抽搐著,這讓他英俊的面容增添了幾分陰狠。

  他剛剛得到消息,傑瑞去了親子鑑定機構。

  很輕鬆地,溫士頓想到了昨晚帕蒂說過的話。

  即便他對帕蒂毫無感情,即便他只想扳倒帕蒂,擺脫帕蒂的糾纏,但不管怎麼說,他跟帕蒂曾經都是夫妻。

  新婚不久,帕蒂就開始出軌,而且是頻繁出軌。這讓溫士頓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很想把帕蒂所有出軌的對象都殺掉,剁成肉醬。

  一股無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燒著。

  溫士頓僅僅猶豫片刻,就有了決斷。

  他決定放任傑瑞的選擇。

  不是也懷疑傑瑞跟自己的關係,而是讓傑瑞安心。

  溫士頓比傑瑞清醒的多,他從沒懷疑過傑瑞不是自己的孩子。

  除了腦子以外,溫士頓自認他跟傑瑞還是很像的。

  「幫我聯繫皮爾森·斯佩克特律師事務所,請最好的律師團隊過來。」

  溫士頓吩咐道

  「最近我需要處理一點兒私事,有重要事情及時向我匯報。其他事情你們酌情處理,把結果給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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